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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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邀请大公主这天晚上正好是宴请群臣的宫宴，因为大驸马在皇帝的特殊关照下会出席，所以大公主也被破格允许参加，长宁就是用这个理由邀请的大公主。
大公主许是在与皇帝的谈话中猜到了什么，倒也没有什么反感情绪地应邀了。
大概是同病相怜的感同身受吧，毕竟她们两姊妹一个被放养在宫内，一个被放逐到宫外，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买得湖船十样锦，醉倒美人双玉瓶。
今日长宁穿的是十样锦的常服，懒散地坐在待客的矮桌前，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失礼，反而显得少女更加娇俏可人。
云毓琬被宫女引进门时见到的便是这个不拘一格的少女长宁，而不是那位端庄温柔的长宁公主。
云毓琬眼中是惊艳，是艳羡，却没有嫉妒。
长宁心中轻叹一声，出声阻止了云毓琬的行礼——嫡庶有别，更何况长宁如今是唯一有封号的公主，大公主要到出嫁那日才会正式册封。
“皇姊在我这里就不必行那些虚礼了，快坐下来快坐下来！”长宁态度和善，并没有云毓琬心中设想的那般傲慢无礼。
心中暗叹不愧是深受宠爱的公主，比那个让人头疼的三公主好多了。
云毓琬也没有多客套，顺着长宁的意思坐在了长宁对面。
很快便有宫女送上来茶水点心，虽然只是长宁的小厨房做的，但却无一不精致。
“我宫里的茶点都是我品尝过味道极佳的，从左到右依次是甜口、咸口和酸口的，皇姊快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云毓琬柔柔一笑，动作优雅，每一个弧度如同尺子比量过一样标准，她从甜口的那盘点心里拿了一块喂到嘴里，甫一入口她的脸上就浮现惊艳的表情，但很快她的规矩礼仪又让她恢复优雅的表情，吃完一块点心她取过手帕轻轻压了压并没有沾染上碎屑的嘴角，矜持地点了点头说道：“味甘醇美，多谢殿下款待。”
长宁听到她的评价，脸上也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这个桂花红豆糕的点心方子是我在江南搜集到后经由我宫里的御厨改善后的，皇姊喜欢我叫人把方子抄给你，日后你在自己府里也能吃上好吃的点心。”
云毓琬从未被如此热情地招待过，有些羞涩地说道：“那、那怎么好意思呢……”
“不过是一张点心方子罢了，皇姊不必如此挂怀。若皇姊实在过意不去，不如皇姊帮我刺绣如何？我实在学不会女红！”
“好，你放心，我的女红还算看的过眼。”云毓琬脸上红扑扑的，已经分不清是羞涩还是喜悦。
参加宫宴的人从申时过半开始便陆陆续续进了殿中，长宁并不是很着急，不过她还是很体贴地提前放云毓琬回宫了，毕竟参加宫宴她是要换上正式的宫装的。
当然长宁这次出席宫宴也是在正式场合宣告回归，皇帝特意嘱咐她要以宫装出席。
绛紫色的宫装配上一套东珠头面，再加上玉镯、玉佩和长命锁，长宁的面上闪过一丝厌烦，练武的她早已经习惯了简装便行，一下子戴了这么多头饰虽然不觉得很重，但也不是多么美好的体验。
长宁被玉人从温暖的被窝拽出来的时候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负责妆奁的宫女先给长宁梳出一个双丫髻，先插上一对缧金嵌东珠玛瑙茶花发钗，再插入一对嵌东珠流苏茶花金步摇，最后还有一个嵌东珠流苏缧金茶花发冠。
长宁被额头冰凉的触感惊得清醒过来，她摇了摇头，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摇晃。
长宁用祈求的眼神望向玉人，玉人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嘴里却吐出冰冷的话语：“既然殿下醒了，那便开始上妆吧。”
长宁手上不停地把玩着太后送给她的玉镯，脸上则顺从地任由宫女作画。
最后，宫女在长宁的眉心贴上梅花花钿，然后轻声说道：“殿下，已经梳妆完毕。”
镜中的少女已经初见风华，本该面若桃华的脸上却显露冷若冰霜的神色，本该呈现不和谐的一面却在少女宛若天神的冷漠气质中让人觉得这少女本就该是清冷高贵不可亵渎的神女。
只见镜中女子唇角微勾，先前的冰冷便如同阳光下的薄雾一般退散不留形迹，只剩下春日的温暖。
“什么时候了？”
“酉时差一刻。”
“那便走吧，可别让大人们等太久，我可不希望年还没过完就听到有人上奏长宁公主嚣张无礼……”
殿内，大概是皇帝还没入场的原因，虽算不上十分嘈杂，但窃窃私语的声音却也不绝于耳。
不知道是不是皇帝故意为之，云毓琬的座位与汝阳伯女眷的座位只隔了两个人。
云毓琬端坐在座位上，目不斜视，即使与隔了两个座位的人里有可能是与她的未来夫君交往过密的女子，也并没有动摇她的半分心神。
突然，殿内像无声的多诺米骨牌一样，寂静从殿门口一路向内发散，于是大家便知道宫宴的主人公——皇帝来了，他一左一右分别跟着的是离开云京城多年的长宁公主和北越的储君太子。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众人纷纷跪下行礼，衣袍纷飞的声音和珠钗环佩的声音一同响起，组成了一道不算悦耳也不算难听的乐曲。
“儿臣/臣/臣妇/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太子，太子千岁千千岁，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或许伏首的人行礼并非心甘情愿，但此刻他们必须恭敬万分。
皇帝携着长宁与云珩走到主位之上才不疾不徐地说道：“众位平身。”
“谢陛下！”
然后又是一片呼啦啦起身。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长宁心中依然会被震撼。
这就是权利，人人争抢的、无数血肉浇筑的权利啊！
权利诱人，但，长宁心中却不为所动。
她所在意的从来不是权利，反而她因为所谓的权利失去了亲人。
“值此佳节，朕心甚欢，诸位同乐，尽情欢畅！”
皇帝简单地说了一下祝词便让众人入座，于是长宁走到皇帝旁边的位置坐下，而云珩却走到了男眷那边的上首位落座。
众人的视线隐晦地交汇无数个瞬间，面上却是一片迎接新年的欢乐样。
入座后，皇帝率先举杯道：“兹尔美酒，以庆佳年！”
长宁与云珩一同起身回道：“儿臣恭祝父皇新年安康，唯愿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接着群臣恭祝道：“臣/臣妇/臣女恭祝陛下福泽万里、万事如意！”
皇帝高兴地说道：“与君共勉之！”然后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众人也随之而饮，男子饮屠苏酒，女子饮葡萄酒，而长宁年幼自然是不被允许饮酒的，更何况她就坐在皇帝旁边，想偷偷尝一口没有机会。所以长宁喝的是松针叶汽水，当然是独家特供饮品了。
因为古代娱乐活动的匮乏，长宁没事就会捣鼓那些塞在未来记忆的小角落里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就有简易自制版汽水——松针叶加白糖水。虽然口感远远比不上工业流水线下的完美产品，但聊胜于无，起码比普通的白糖水多了点气泡不是吗？
另外，为了做出汽水，长宁还费时费人前后用了快两个月才成功将原糖脱色，不过辛苦的付出还是有回报的，比如近年贵族流行的百金一两的忻糖就让背后的长宁狠狠赚了一波。
因为地理优势，作为北越最南边属于热带气候的忻城是甘蔗的优质产地，当初做实验也是在忻城那边做的，实验成功后长宁就把这条产线放手给了青衣，不过青衣后来好像又把这条产线交给了影阁。
这么一想，长宁觉得当初果然没有看走眼，这言昱真是个经（扒）商（皮）好手！
宫宴上也没什么乐子可看的，皇帝只是按例给云珩和长宁赐了三盘菜，又给丞相、太傅等重臣赐了一盘，另外破格给云毓琬也赐了一盘。
当然，云毓琬被赐菜的时候，一些知情人的眼神在礼部侍郎所在的地方、汝阳伯府所在的席位和大公主之间来回扫视，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不过在旁边的心腹提醒之后醒悟过来这是皇家的私事，眼神虽然还时不时扫过，但隐晦了许多。
汝阳伯倒是被自己宠爱的姨娘迷昏了头，并不知道平日在自己面前表现乖巧的女儿敢勾引皇家的女婿，而汝阳伯夫人虽然知道庶女的小心思却也没有多管的想法，场上唯一比较恐慌的大概就是礼部侍郎夫人了——毕竟大驸马可是她的小儿子呀！
礼部侍郎夫人心中暗骂：从前不见陛下对这位大公主多有关怀的样子，怎么如今又突然上了心呢？
她心里倒没有对这桩婚事的担忧，只是暗恨日后成了公主的婆婆不能像她之前想的那样磋磨儿媳了。
若是个不受宠的公主，欺负了倒也就罢了，毕竟出嫁从夫，也不是个有靠山的。可若是一个在陛下心里有点分量的公主，那可就不能随意看待了。
这位夫人一想到以后儿媳妇可能爬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心里是既怕又恨。
能参加宫宴的，多数都是家中最优秀的嫡子嫡女，因为如果没有皇帝的特别旨意每家只允许带儿女各一位。
更何况，宫宴这种大场面，谁家若是真带了庶子庶女过来，恐怕能被嘲笑好些年。
正因如此，这次宫宴本该三个人分担的视线全落到云毓琬一个人身上。云毓琬有皇帝的提前预告，倒也没有被那些视线打扰，全程保持着最规矩的仪态，这也让一些贵夫人们暗暗称赞。
作为礼部侍郎嫡次子的夫人，或许她还不够格与上层的贵夫人们交往，但若是作为一位能在陛下眼中有点地位的公主，那倒是可以往来。
长宁在上首将这一切收在眼中，她想，这样也算全了前世的那份姐妹情吧？她相信，云毓琬如今这样的选择必然有她自己的考量。
云毓琬是个足够聪明的女人。
毕竟不聪明的女人早已埋葬在深宫那些无人知晓的角落。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