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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   徐行交接了一下府中的工作,留下红袖看守公主府,长宁与徐行便趁着宫门未落之前又回了宫。而此时已经是除夕夜前两天,长宁刚好能赶上宫宴。

      巧的是,今年宫宴大公主刚好可以以待嫁之身入席。

      长宁想着那位偏安一隅的大公主,怎么说也是给过云珈若一丝善意的人,这件事还是要处理周全才是。

      ——

      前世,正值北越朝帝王病弱,草原趁机入侵北疆。朝臣由文人出身的孟太傅和姜丞相把控,太子云珩虽有心对阵却无人可用,最终决定在适龄的公主中推出一位和亲草原,由六部共商选定二公主云珈若。

      在出嫁之前陪云珈若守夜的人,是彼时已经出嫁五年但还未有所出的大公主。

      无法言说彼此的难处,只是各有各的苦楚罢了。

      久违的,云珈若感受到了来自深宫的温暖,仅仅只是那么一点温暖已经足够她回味无穷。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忧愁;二梳梳到头,无病无烦忧;三梳梳到头,幸福又多寿。

      云珈若透过铜镜与目含悲愁的云毓琬对视,抚慰般地笑了笑。

      其实她并不在意和亲的苦楚,她始终铭记自己身为北越朝唯一嫡公主的责任——她会努力做一个为国为民人人称赞的公主,绝不堕她北越威名!

      ——

      大概是想到了那个至死还在遗憾自己没能走到草原愧对北越的傻姑娘,长宁的心头也有些沉甸甸的。

      她想,她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云珈若自我奉献的精神,她也无法做到在经历如云珈若在宫中所经历的欺辱和冷待之后依然心向阳光。

      她始终明白自己是来自未来的长宁,是接受了人人平等思想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她的善良是有前提的。

      所以替云珈若报完仇之后,她就算是还清了借用身体的债务吧。

      长宁想着,突然开始有点期待自己退休后的日子:远离权利之都,回到江南,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面,养三两宠物,时不时与好友相聚……

      真好啊!

      马车的停顿让长宁从幻想中醒来,她收起了脸上的情绪,保持着优雅的仪态在徐行的搀扶之下走下马车。

      临近年关,宫里的太监宫女们虽然因为事务的繁忙显得脚步匆匆,但迎接新年的喜气依然洋溢在空气中。

      “殿下,是回启祥殿还是?”徐行打断了长宁的观望。

      长宁拂开他的手,淡声道:“去承天殿,另外派人去启祥殿告诉玉人姑姑本宫明日要宴请大公主。”

      徐行也收了收自己的规矩应声称是。

      徐行暗忱:在宫外松懈久了一时还没有调整过来,果然还是不够谨慎啊。

      长宁到承天殿之前便有机灵的小太监去给李德全报信,候在御书房之外的李德全心头一惊:这位贵主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李德全已经能够预料到长宁与里面那位主儿见面时火光四射的场面了,他急急去殿门口迎接长宁希望能拖延那么一时半会儿。

      “李总管事务繁忙我怎么好麻烦您次次来接呢?瞧瞧您这额头上的汗,知道的说您是身体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来迎接洪水猛兽的呢!”长宁面带笑容地看着悄悄擦汗的李德全,语气“温和”地说道。

      “哎哟~公主殿下可别折煞老奴了!这京城谁不知道您是陛下的心头宝啊!杂家可不敢怠慢了您去,要是让陛下知道了老奴少不得剥一层皮去!”李德全笑眯眯地打趣自己。

      老狐狸!长宁心中暗骂一声,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温和:“父皇最看中的可就是李总管了,怎么会舍得责罚李总管呢?您就别自谦啦!”

      “杂家再怎么被陛下看中又怎么越得过殿下您呢?您这不是在打趣老奴吗?”李德全油盐不进,只想着多拖延一会。

      可惜长宁不给他机会,她可不想和这老狐狸在承天殿门口绕来绕去,直接开口问道:“父皇呢?我今日来找父皇又要事相商,还请李总管通报一声。”

      李德全迎着长宁语中的冷冽,支支吾吾地说道:“这……殿下来的不巧,陛下正和人在御书房商讨事宜……”

      “是吗?”长宁眉眼微挑,质疑的眼神直直射向李德全。

      李德全被看的心头一跳,冷汗直冒,硬着头皮说道:“是、是啊。”

      长宁收回质疑的眼神,透过李德全看向那隐藏在墙后的御书房,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讽笑,低垂着头的李德全并未能看到。

      半晌,长宁收回眼神主动向与之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既然父皇有事在忙,那本宫去侧殿等候吧,等父皇忙完还请李总管禀报本宫的要事。”长宁特意强调“要”字。

      这次李德全倒是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

      长宁在侧殿坐下闭目养神,李德全大概是讨好或者赔罪给她上了一些点心茶水,之后便在长宁的示意下退下了。

      过了一会儿,进入承天殿便消失的徐行出现在长宁身边。

      “是皇贵妃。”

      长宁睁开眼,眼中闪过愤怒、痛恨最后又归为平静,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后徐行便立在一旁等候差遣。

      长宁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眼神放空。

      皇贵妃来承天殿,这可太少见了。后宫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居然惊动了那位一直稳坐钓鱼台的皇贵妃?是太子?还是孟氏?

      李德全又是哪边的呢?

      有趣。

      长宁的脸上露出笑容,她吩咐徐行给她拿一本游记过来。

      是南客先生的《斋游记》。

      南客先生一生未娶,致力于探访天下山水,他所著的《斋游记》有好几卷,囊括了包括江南和蜀中以及古云梦泽地区的大小山脉,长宁手上的这卷正好讲的是太行山山脉。

      太行山啊,还是要好好看看的,毕竟这可是她的“山药密地”。

      长宁这边安然闲适,御书房里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皇贵妃今天突然来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后宫闲事,而是为了孟家而来。

      “陛下,臣妾自知孟辉……难辞其咎,但他被放逐族外已经这么多年,臣妾的哥嫂只有这么一位嫡子,总还是要……接回来给他们养老送终吧……”孟晴舟面对着帝王威严说出这么一番话心里也不免有些害怕,同时心里也不免迁怒突然想起来要把孟辉迁回家族的孟太傅,即便这个人是曾经把她捧在手心的父亲。

      明德太子因疾去世的事,是这么多年来连太后都不会轻易触碰的逆鳞,更何况孟晴舟只是一个皇贵妃,她何德何能被委以如此重任?

      孟晴舟很清醒,她知道自己这个皇贵妃不过是为皇帝的真爱挡刀的存在。她是太傅唯一的嫡女不假,是陛下的青梅竹马不假,但也只有这些了,她从来就不曾走入这位九五之尊的心,一刻也不曾。她从来谨守本分,从不逾矩,也从不争抢,而这也是她稳稳坐在这个位置的原因。

      她很清楚提起这件事的她也许被陛下厌弃,也许会因为触怒龙颜而打破她这么多年维持的体面,但她却不得不做,是身为孟家女不得不做的事。

      说完这句话的孟晴舟便低下了头,试图不去看皇帝盛怒的容颜。

      啪。

      是笔被折断的声音。

      孟晴舟呼吸一窒,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想象之中的重物砸击没有到来,但一片寂静之中,剧烈的心脏跳动声却更加清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很意外,皇帝的语气比她想象中平静了很多,但她依然不敢抬头。

      孟晴舟定了定神,她颇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道:“臣妾很清楚臣妾在说什么,况且,孟辉是独子。”

      是啊,独子,无可替代的独子。

      或许是这个词语深深戳中了皇帝某处衰弱的神经,迟来的重物还是摔到了孟晴舟的面前。

      是青花瓷的茶杯。

      瓷器碎裂时四溅的碎片从孟晴舟耳边划过,割出了一道小血痕,不大也不深的伤口,在保养得当的白皙娇嫩的脸庞上却明显得过分。

      孟晴舟紧绷的脊背一下子松懈下来。

      李德全听到了房内瓷器碎裂的声音一时也有些慌了神,他镇定心神,喊道:“陛下,长宁公主在侧殿等候多时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皇帝崩断的那条弦在听到李德全的喊话后又恢复理智,他冷冷地吐出一句:“滚下去,半年俸银,二十遍地藏经抄完后供奉在皇后灵前。”

      孟晴舟伏地行礼:“臣妾遵旨。”

      孟晴舟出门前将仪态整理端庄,除了那个血痕,没人能察觉御书房中发生了什么。

      她心中冷笑,该感谢陛下吗?至少没有将惩罚公之于众,保全了她的一丝颜面。

      姚梓梧,你可真好命啊!你的儿子女儿全都沾了你的光,活人压我一头也就罢了,死人也要压我一头!幸好苍天有眼,把你早早收了去!

      你赢了我又如何?将来太后的位置还不是我来坐?

      我可是太傅嫡女,孟晴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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