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二室友》九枝木笔

42、带你去远方【韩一视角】

　　我叫韩一，从来到这里工作，我就一直希望自己有辆车，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看着自己的积蓄，距离买车还差了不少，又翻看近些年的租房账单，才发现我们这么省吃俭用，还是花了不少的钱。

　　在手机APP上，看了一遍又一遍自己心怡的车，又怕被司马漤看到，会在他靠近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划走页面。

　　从寒冬到初春，我终于涨了工资，因为这对于我来说是天大的喜讯，所以我特意给司马漤留了信息，告诉他晚上下班，和我一起去小区旁的小吃街搓一顿。

　　他对我的回复一向很快，他说好啊，我要放肆的吃到你钱包空空。

　　司马漤比我想的贴心的多，他会说些离谱的话来虚张声势，其实心底里比谁都要节省，却唯独对我大方至极。

　　“好啊，我带了一个月的工资，来让你消费。”

　　小区旁的小吃街夜里有很多人，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着，司马漤就站在对街的商铺上忧郁的翻看着手机，我没有叫他，就那么静静的注视了一会，然后从路侧绕道他的身后…

　　踮起脚尖偷看向他的手机，才发现他也在看车型，而那一辆车恰好是我看中的那款，忍住内心的悸动，我站平了身子，退回到离他两家商铺远的地方。

　　“司马漤，辛苦了。”

　　他转身看向我，把手机藏进口袋，笑眯眯的走近：“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当当！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平安福：“你可能不信迷信，但是我觉得吧…还挺可爱。”

　　我夺过他手中的平安福，摘下手机壳，毫不犹豫的扣了上去：“我可没说过不喜欢，你杞人忧天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走了，一会就到我们的号了。”

　　他快速跟上我，笑嘻嘻的跟我并排走着，就像大学那会，我俩怕被别人嘲笑，经常会紧挨着不拉手也不搭肩的安静漫步。

　　今晚的天空没有星星，倒是有凉凉的清风，楼下一家超市的阿姨吃力的挪出一台音响，把它靠近路边，这副画面我在熟悉不过，每次八点准时播放阿姨自己喜欢的歌，这或许就是平淡生活里的情调。

　　我和司马漤也经历四年的沉淀走向柴米油盐。

　　音乐声响起，节奏悠扬，我与司马漤对视，相互一笑，然后异口同声的说出了歌名，是□□先生的《斑马斑马》。

　　他浅浅笑着，轻拉上我的手，听着每一句递进的歌词，我释怀的看向远处，庆幸我们没有浪费彼此寒冷的年华，也没有触碰对方的疤痕，而是在长跑路上互相舔舐对方的伤口…

　　司马漤的目光一直都很温柔，每每与我对视时，都会莫名的安心，我和我的斑马是可以相互依靠的，他会和我一起挣钱买房，一起浪迹天涯。

　　吃饭的地方是个小小的饭馆，矮小的两层楼是温馨文艺的中式装修，他喜欢落地窗，我也喜欢可以看到外景的雕花扇。

　　餐桌是靠窗的，采光很足，只一抬眸就可以看到林立高楼的灯火阑珊。

　　菜按照要求上齐，他看着一桌子的菜，笑的有些勉强，迟疑了许久，眼神试探性的看向我，才动了筷子：“我要是再优秀一点，这顿饭就是我请了。”

　　从恋爱到现在，他请我吃饭的次数数不甚数，反倒是我“小气”到现在才让他吃到一顿由自己买单的饭。

　　“说这个干嘛，你好好吃就行了。”我往他碗里夹了一次又一次的菜，直到堆积成一个小小的山包，才满意的罢休。

　　看着他垂头吃饭的模样，我心底一阵泛暖，暖黄的灯光把他的发丝照的金光莹莹，在二十多岁的年纪，我找到自己可以守护一身的人，虽说过程艰难了些，但是我是幸福的，至少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要离我而去的意思。

　　“我存够钱了，我想买辆车，只不过，可能有半年的时间，要你养了。”

　　司马漤抬头看着我，腮帮鼓鼓的还装着饭：“真的？”

　　他快速咀嚼完，随后又喝了一大杯水：“其实…我也存的差不多了。”

　　说着，他把工资卡拿了出来，递到我面前：“拿着。”

　　其实，他有好几次要把工资卡放到我手里，我都没有收，因为那时候，司妈妈还没有同意，而现如今我可以毫不客气的接收，但我依旧把卡退到了他手里。

　　“不用，我想花自己的钱买。”

　　司马漤再三要求，不出全款也可以，但必须和我一人一半的花销，又被我残忍拒绝。

　　“你不是说要养我吗？我买个车，要你养半年和你花钱买车是一样的。”

　　他沉思了片刻，觉得我言之有理，勉强顺从。

　　月底我就背着司马漤去提了车，但实则，我根本没学开车，也没有驾照，于是名正言顺的把车记到了司马漤名下。

　　结果因为不会开车，还特意打电话叫了代驾帮我开到小区停车场，还记得司马漤第一次带我看他哥哥的机车时，我激动到无法呼吸，要是他见到这辆车，因该会比当时的我还开心吧，我自顾自的想着，站在车前环绕了一圈又一圈。

　　就当作提前给他庆祝生日吧…

　　当晚，我就在电梯口等他下班，等他进了电梯，直接将楼层摁到负一楼。

　　他看着我，笑眯眯的弯起眉眼：“你买车了？”

　　“对啊！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他咯咯笑着：“我还不知道你吗？”

　　我浅笑着，拉着他走出电梯门，直奔车辆停靠的地方。

　　他看到车的那一刻是震惊的，呆呆地站在车前，然后转头反复看着我：“真的是这辆？”

　　“对啊，你觉得我买不起吗？”

　　他猛地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他快步走到我身旁，兴奋的盯着我：“我也想买来着，你说咱俩是不是心有灵犀？”

　　我霸道一笑：“我还不知道你吗？”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购买合同，摊到他眼前：“司马漤！不对，你晋升了，你叫司机漤，以后要靠你了，我不会开。”

　　他看着合同上的署名，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激动到语无轮次，但表情里却有喜有怒。

　　“我…我可以自己买，我又不是买不起，你…太乱来了。”

　　我张开双臂将徘徊不定的他搂紧：“你说的，咱俩来日方长，人都是你的，还差辆车吗？”

　　他无奈的将我拥紧，然后贴在我的耳边轻声骂我。

　　从高中到大学，我一直都很喜欢文科，这也是我选择文学专业的原因，因为年轻时憧憬别人笔下的诗和远方，想要去自由自在的旅行，最后却被生活束缚，一直留在长沙上班。

　　今年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因为表现突出，我有了自己的工作室，然后看到了无数上稿的旅游文件，心底那份按耐不住的情感又将我拉回到高中时代。

　　毅然决然的放肆一回，至少要在司马漤三十岁之前，带他去旅游。

　　于是我调了一个月的假，“威逼利诱”着司马漤和我一起去旅游，意外的是，他说他早有预谋，只不过一直害怕我拒绝，无意的打扰我上班。

　　现在是默契十足了，就连说走就走都可以一样洒脱坦然。

　　他说，这是经济实力给他的底气，因为以前的钱不是自己打拼的，花着不安心，现在可以任由我肆无忌惮。

　　我没有确定自己要去哪里，而是把行程交给了司马漤，他欣喜的拿本子写着，他说“我可是有太多的地方要和你一起去。”

　　第一站就是我们的母校，从毕业到现在掐掐手指算，也有五年了…

　　它还是没变，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那条几十年不变的林荫道依旧翠绿，司马漤带我进了校，在后街的油条铺上买了早餐，还背地里吐槽说味道不比从前。

　　吃过早餐，在他曾经经常训练的操场上散步，然后又回到我们初见的宿舍楼顶，吐槽过去彼此的愚蠢行为。

　　楼顶的风很大，嗖嗖作响，他站在水塔旁对我大笑：“你还记得吗？你在这里，教会了我一个新的成语！”

　　“什么成语？”

　　“倾盆大瓢！”

　　“滚你大爷！那叫猛男羞涩，你能不能有点情调？！”我抓起地上发霉的浴球砸向他，司马漤笑嘻嘻的跳开，躲到水塔一侧：“那玩意那么脏，你怎么敢的啊？”

　　“TM都敢和你在一起，还怕这玩意干嘛！”

　　他明亮的双眸泛起涟漪，嬉皮笑脸的凑近，逆着风将我搂进怀里：“对啊，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我嗤笑一声：“那也不是什么都敢，至少不敢犯法。”

　　他被我逗的大笑，将我搂的更紧了：“晚上去塞纳酒店好吗？”

　　“怎么…秋千床让你流连忘返？”

　　他故作严肃，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没有，单纯的怀旧。”

　　下楼时，我忍不住去看了眼曾经的2036…门开了，里面跑出来一位带鸭舌帽的学弟，他大声嚷嚷着今晚绝对要上分…

　　后街的生意一直很好，一到晚上下课就有成片的学生往后涌，没毕业前，我们也是这其中一员。

　　漫步在熟悉的街道，身边是依旧熟悉的人…

　　到达塞纳酒店时，却让我们大失所望，他们的套房已经没有秋千床的项目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有人剧烈运动，导致绳索断裂，摔伤了人，至此被迫整改。

　　我打趣的看向司马漤：“我就说了，那玩意经不起折腾。”

　　他贱兮兮的回应我：“我们把握有度，他们可能是单纯的蛮干。”

　　我俩无奈吃了闭门羹，他不得不重新规划行程，却意外的发现了Rose和OPEN的比赛，在我期待的眼神下购买了门票，一路开车前行。

　　到达三里广场时，司马漤还贴心的买上了零食，看了眼那个包装，我严重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爆米花又不是没有了！你TM买辣条！拜托你做个好人！”

　　他无奈又去换，然后碎碎叨叨的吐槽我。
　　一场比赛下来，OPEN又输了，他坏笑的看着我，问我观后感。

　　我冷笑一声，表示丝毫不在意：“OPEN每年发挥稳定，我已经压Rose了，别这么看我。”

　　他扭过头，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安静的打开车门：“我只是给你开车门，没有要嘲讽你的意思。”

　　嘲不嘲讽，还需要说出来吗，我已经看出来他心里邪恶的小九九。

　　夜里我们随便找了家旅馆，疲惫而又满足的入睡，他搂着我呼吸很轻，他说他所想的“远方”可能没有我所想的浪漫，但就想带我去看看，兴许我会喜欢上，就像当年慢慢喜欢上他一样。

　　我不知道是他迷糊时说的梦话，还是清醒时说的情话，但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我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他的。

　　正真喜欢上他是什么时候呢？或许是我不再介意别人异样眼光的那一刻，又或许是骑小电驴去接他的那一次…

　　我在过去的回忆中入睡，隐约感觉到他醒来了，在我的唇上吻了吻。

　　我想过疯狂，没想到司马漤这么疯狂，他背着我报了个旅游团，一起去北极看极光，上次说要去看极光，只是随口一句而已，没想到他会当真。

　　中途把车留在了江硕家里，告别江硕后就和旅游团集合了，一行大约三十多个人，还要团购去北极的装备。

　　领头的是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外国人，听说是某大学天文系的教授，因为向往远方，辞职做了导游。

　　看着那些厚的发重的衣服，司马漤才发现自己被坑了，因为同款的衣服在毕郑那边可以少花两张钞票。

　　看着他因为多花了整整四百块而愁眉，我却忍不住笑了：“又不是工资少，这点钱，就当打水漂了。”

　　他垂眸，摸了把衣服：“我们还没买房呢。”

　　他的双眸在颤动，我从没想到一个在我眼里向来慷慨大方的男人，可以为了房子拮据到这个份上，顿时又心疼，又愧疚，毕竟还没买房，我就拉着他来旅游…

　　“我给你六百，多补给两百给你，好不好？”

　　“我只是觉得可惜而已，你可不要觉得我变小气了。”他伸手搭在我的头上，轻揉着我的发丝，因为在前往北极村的路上，我俩的举止有些暧昧，被团里的有心人大做文章，那一段时间里，我仿佛又像回到了大学那个时候，面对一次又一次的网暴，和他们肆无忌惮的谩骂。

　　终于，他受不了了，领着我下了车，导游问起怎么了，他却只说：“有些老人是爱嚼舌根的，我们无法控制他们的言语，就自己离开。”

　　司马漤当着团长的面，在众人面前把我护在身后：“这些日子，也辛苦大家对我们的容忍，祝你们北极之旅快乐。”

　　结果，我俩穿着去北极的衣服和靴子，像两只肥厚的企鹅，蹲在路边打车。

　　他拿着手机，瑟缩着身体，还不忘把我拉到身边，当真是苦中作乐了。

　　“哈哈哈，咱俩流落街头了，你会不会觉得我逞一时之快？”

　　我大笑着，从他明亮的双眸中看到幸福的自己：“没有，你当时，帅极了，我都要自愧不如了。”

　　他垂眸笑着，将手机塞进口袋，拉过我的手，凑到唇边吹了吹：“打到车了，只不过要晚三天才能看到极光。”他带着歉意，轻抚着我的发丝。

　　而天空还在下着小雪，越靠近北极就越冷，我的手机甚至一度开不了机。

　　顺着满眼的苍白看去，远处有炊烟飘起的小屋，画面安静又美好，或许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旅行途中收获的意外风景。

　　直到雪花在他头顶盖上薄薄的一层，车才到，我俩上了车，夜里找了个偏僻的小旅馆住下，房间虽小，可供暖周到，在暖意中入睡，我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长沙的那间卧室里。

　　第二天，司马漤又联系上了一个旅游团，这次我们收敛到了极致，除了偶尔给对方拍肩上的雪，连牵手都没有，就是怕影响到别人。

　　历时两天后，我们到了北极村，零下四五十度的天气，如此厚重的装备都能感受到一些凉意，我们聚在一起吃了顿热乎饭，就定了个集合的时间，各自拍照去了…

　　看着大部队朝前方走，司马漤和我漫步走在最后面，他小心翼翼的将手凑近，然后轻轻勾了勾我的手指：“两分钟…可以吗？”

　　我垂眸一笑，脸颊发烫，还好脸上防寒装备齐全，只露出一双眼睛，司马漤看不到我这副羞涩的表情。

　　我俩走在雪地里，踩着厚厚的雪层，发出咯咯的声响…我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就算前方是天涯海角，我也跟他走下去。

　　直到那占据我满眼的极光，出现在面前…

　　很美很美，美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像彩色的镭射纸贴在天边，包裹整片苍穹，蓝绿色的交织和红黄色的渐变，让我仿佛身处异世界，司马漤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仰头看着，许久才反应过来，还要拍照的。

　　他让我站在较远的地方，要给我拍照，我展开僵硬的四肢，双手一弯搭在脑袋上：“这是爱你的形状，司马漤。”

　　像个企鹅宝宝一样笨重的他，露出的上半张脸上眉眼渐弯。

　　“你好傻啊。”他轻声吐槽了一句，还可以听到他咯咯的笑声。

　　“艹…没看到我在真挚告白吗？”

　　他摁下快门，笑眯眯的走近：“可爱至极。”

　　我俩凑到一起，两张大脸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来了张我生平最嫌弃的直男怼脸照。

　　照片的背景很美，是带有梦幻色彩的极光，我看了眼周围，斗胆拉下围在脸上的围巾，在他眉间重重一吻：“我爱你。”

　　他惊喜不已，又急忙帮我拉上围巾：“嘴巴不要了，冻久了会血运不畅。”

　　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真的很可笑，我看着他笨拙的举止，毫不犹豫的投进他怀里：“已经看到极光了，就算回去被说闲话，也还是想和你抱一下。”

　　他的双手搭在我的后背，轻抚我的背脊：“我也超级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