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二室友》九枝木笔

29、戒瘾【司马漤视角】

　　我是司马漤，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但感觉他就像是昨天离开我的一样，我还能嗅到他枕过的味道，耳边也能响起他的声音。

　　在妈妈和江硕上班时，我还是忍受不了无法入眠的痛苦，买了安眠药，不要多想，不是自杀，还没那么脆弱和幼稚。

　　想要入睡，却无法入睡，因为只要睁着眼，就满脑子都是他微笑的模样。

　　“晚安…”

　　我还是习惯对着身旁说晚安…

　　晚上吃过安眠药后，凌晨三点终于有了困意，我迷迷糊糊好像感受到他躺在我身旁，温暖的呼吸轻柔的拍打在我的脸上…

　　江硕说的对，真正陷进去的感情，是无助又痛苦的，我总是忍不住的掉泪，又害怕被人看到。

　　“喂…”

　　隔天早上，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房门外响起，是韩一的，我一听就知道，绝对不会错。

　　“是韩一对吧？”我快速的打开房门，凑到走廊里徘徊的江硕面前。

　　他朝我比了个手势，示意我安静。

　　“对啊，司马出去了，他…”江硕看了我一眼，然后快速的说了句“他去打球了。”

　　“这样啊…”电话里的声音很嘶哑，就像刚哭过一样。

　　“你打电话来确认，是害怕我又把手机给司马吗？”江硕坏笑道。

　　“不是，就是想问问你…他的情况。”

　　他的声音在颤抖，还可以听到流泪后擦拭鼻子的声音。

　　“他啊…他…”江硕又看向我，我笑嘻嘻的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很好，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吗？”江硕声音很大，表情也很搞笑，电话内的韩一长舒了口气：“那就好…”

　　那就好…至少没有我这么狼狈…

　　江硕逗趣搞怪确实很有一套，从韩一的声音可以听出，他的情绪越来越稳定，我应和着江硕的表情笑着，就像韩一在和我对话。

　　回过头才发现，妈妈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对面，她看着我，没有任何的表情，就静静的对视后，她仓惶的离开，但还是可以看见，她擦泪的动作。

　　在生我的气吗？觉得我真的冥顽不灵了吗？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下午的天气很好，我坐靠在榕树下的长椅上，远远的听到一首歌，旋律很熟悉，女生的声音很婉转，每一个音阶都很准…

　　我顺着声音走，才发现周围的巷子里新开了家乐器馆。

　　两个女生坐在一起，一个谈着钢琴，一个抱着吉他，两个合声加在一起，组成了那首歌…

　　《我的男孩》——

　　不对，它之前是叫《我的女孩》，是我篡改了而已，果然…还得是女孩…

　　“你喜欢这首歌吗？”

　　江硕出现在我的身后，用无奈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长叹一口气，递给我一张纸巾：“擦擦？”

　　我不知道他给我纸干嘛，直到我看见玻璃窗内映照出的自己，又哭了…

　　“什么鬼？我没那么爱哭的。”我抬起胳膊蹭了把眼泪：“这歌我熟。”

　　江硕勉强一笑：“当然熟了，还能想起熟人来。”

　　“你怎么不去上班？”

　　“嗨，阿姨出去了，我自然就跟着放假了呗。”

　　妈妈出去了，可她没有告诉我。

　　“她去哪？”

　　“去找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我冷笑一声，然后越想越离谱的大笑：“给我看病吧，她早说有病来着。”

　　“别TM疯了…”江硕推了我一把。

　　“我和她都有病，大不了一起治吧。”我大步离开，江硕追了上来，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司马漤，她什么她，她是你妈。”

　　“我不是她儿子，她喜欢懂事听话，口才好，还要不会反抗的乖儿子，我不是，我TM是她的病人！”我甩开江硕的胳膊，他被我粗暴的推开，无奈的愣在原地。

　　“干嘛啊？两个人…谁TM也不理解谁！”

　　“小硕…”

　　“阿姨？”

　　不用回头，我就能听到他俩的对话，妈妈回来了，她和江硕走在我身后，用很小的声音说着什么悄悄话。

　　“不用说的那么小，我又不听！”我受不了被这样对待，大声的喉了一句，便快速跑走，谁也别想给我“治病”。

　　——

　　今晨打开窗的时候，我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人，他好像你，穿搭也差不多，就连声音都很像，唯独那张脸，没有你好看，也没有你白。

　　打开手机，我们的聊天框依旧停留在你说分手的那天，其实你也想回复我吧…

　　“司马…”

　　妈妈打开了房门，我与她匆匆对视一眼，便快速扭过头去，哪怕多看一眼我都能想起她赶走韩一那个晚上的模样。

　　“司马，擦擦。”她走近递给我一包药膏，因为昨天仓皇的逃离，进门时胳膊擦在了门栏上，宽而长的伤痕清晰可见，因为擦伤皮肤破已经发生了感染，可这么久我竟然都没有感觉到疼痛，就连昨晚洗澡，还拿水冲了很久。

　　我看着自己的胳膊，许久才感觉到一阵麻木的疼，可这种疼带来的感觉，还没有他说分手来的激烈…

　　“不用，这是小伤。”我伸手一把捂住伤口，在手心接触到伤痕的那一刻，疼痛的变得剧烈，我忍不住的皱了眉，妈妈的眼眶变得红润，她移开视线，尽量不与我对视，视线落在书桌上的安眠药上。

　　她猛地一颤，以至于拿的药膏都掉到了地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眶里打转的泪不受控制的掉，她跑到书桌旁，一把抓起安眠药，冲到我的面前：“你买这个干嘛？！你疯了？你为了一段才几个月的恋爱，要自杀吗？！要抛下妈妈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握紧拳头一遍又一遍的砸在我背上。

　　“我没想死。”我起身，她身体颤抖的后退，跌坐在床上。

　　“给我…”我伸手去夺药瓶，她死死地握着，身体蜷缩着的抵抗我：“我不会给你的。”

　　“哏…”我长叹了口气，胸口发闷的疼：“给我吧，真不会去死的，我还有你们呢…我只是睡不着而已。”

　　当我说到自己睡不着时，眼睛开始不经意的闪躲，好像不受控制一样，我发现自己又哭了，坐在床上的她呆愣的看着我，然后松开手，把药放进了我的口袋。

　　“你告诉妈妈，真的很喜欢他吗？”她看着我，双眼迷离的看着我。

　　从自己泪眼朦胧的眼里，我看到妈妈在流泪，无奈又绝望。

　　“对不起，妈妈。”我蹲在她身旁，握上她枯瘦的手，内心压抑的情感骤然爆发：“很喜欢…就是很喜欢，他是男孩子，就算知道也打算试试，妈妈你觉得我有病是吗？我治，你带我治，我不跑了。”我大声的说着，发泄自己压抑的情感，那阵难受就像发泄的洪水，烧满整个胸腔。

　　“妈，对不起，你别哭了，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但是我睡不着，我睁眼闭眼都是他…”我的声音哽咽又沙哑，滚烫的泪让我双眼红的发疼。

　　“不是这样的，妈妈不是要带你去治病。”她哆哆嗦嗦的抬起手，抚上我的脸颊：“你要原谅妈妈，好吗？”

　　“好…我原谅妈妈…”我埋头靠在她的腿上，可满脑子还是韩一的模样，脑子已经哭的麻木，麻木到无法思考。

　　妈妈扭过头无声的流着泪，然后许久才看着我，微微的颔首：“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下去吃饭了，妈妈坐在桌上全程默不作声的给我加菜，江硕静静的看着，然后快速的扒了几口饭，离开了餐桌。

　　饭后，妈妈一直勾着唇，她微微笑着，似乎比以前看上去更苍老了。

　　“司马！”我抬头，看到江硕靠在楼上的围栏上朝我挥手，用嘴型一直说着“韩一”两个字。

　　“你给他打电话了？”

　　“对，快来！”他摆动手，嘻笑着。

　　我胸口一闷，就像什么东西堵在我的呼吸道，难受的有些喘不过气：“不接了，不听了。”

　　江硕拿着拨通的手机震惊的看着我，手机里传来韩一的手机，他叫了一声江硕的名字然后再没有声音。

　　“好…”他反复的点着头，嘴角抽笑着，拿着手机走开了。

　　散了，就散了吧…我也食言一次，不追了…

　　在所谓的放弃之后，我和妈妈的关系也缓和不少，店面又开始营业了，江硕一大早就出了门，他和我约好下午一起去隔壁的高中操场打球。

　　我本来是没有心情的，可他说尽然都选择不再去追了，那就是彻底放弃，嘴上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能不经意的想起韩一。

　　“其实吧，小韩一人事真不错，你俩吧，谁也没错，阿姨也没错，以后好好跟哥混。”江硕搭上我的背：“等我回来请你吃火锅去！”

　　他一挑眉，然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拍了把自己的嘴：“吃盖饭去！”

　　“火锅也不是不行。”我苦笑道：“得了吧，别在意那么多，我又没怪你，咱俩之间，没那多芥蒂。”

　　他见我如此坦然洒脱的模样，因该是彻底放弃了，他微微勾起嘴角：“好嘞！那我走了。”

　　时间真的像是回到了从前，我按照以前给自己设定的日程表，每天晨跑，然后中午去店里帮帮忙，下午凑到乐器馆的窗外听里面的声音。

　　巷子里偶有情到深处的小情侣，相互亲腻着，靠在墙上亲吻，直到看见不远处的我，尴尬的拉上对方，快速逃走。

　　我长叹了口气，乐器馆的门开了，长发的女生朝我打了声招呼：“你好，你是这附近的吧。”她甜美的笑着：“我有看见过你。”

　　“嗯，就住在前面不远。”

　　“要学吗？进来看看也行，我们这招学员。”她递给我一张宣传单，手里还拿着一摞，应该是要出门发传单，刚好看到了我。

　　“谢谢，会的不多，吉他会一点。”我看着传单上亮眼的字体，“轻音社”三个字，让人心里很舒坦。

　　“吉他啊，我也擅长。”她挑眉，自信的笑着：“有空一起弹弹。”

　　“好。”

　　她挥手离去，屋内又探出一个女孩的头，她个子不高，黄灰色的头发，穿的休闲，细看了我一眼，再缓缓的关上门。

　　我好像见过她，或许在我们店里吃过粉也不一定。

　　我回到家时，江硕早已抱着球坐在门口等我回来，他见我手拿传单，一把夺了过去：“什么啊？轻、音、社！喲不错嘛，音乐是让人忘却一切的最好疗法。”

　　“忘记一切不至于。”我拿回传单塞进上衣口袋，朝他摆手：“走啊，打球去。”

　　他咧嘴一笑：“好啊！”

　　去学校的路上，他全程在偷看我的表情，最后忍不住还是问了。

　　“真不追了？”

　　我迟疑了许久，不是不想，是不能，他在逃避我，甚至不愿意听到我的声音，回应我的信息，就算开学了，我见到他，也没法改变他的决心吧，我耸耸肩：“不追了，把球拿来。”

　　江硕的嘴角抽了抽：“拿得起，未必放得下，我也不劝你，你别后悔，他以后要是和别人在一起你能见得？”

　　我用力的拍打着球，侧身防备着江硕的进攻，转身把球猛地投向篮筐，篮球弹射在半空，完美的进入框内，然后重重的砸在地面，我愣在原地，看着球一遍遍的弹跳，江硕嗤笑了一声：“见不得，那就不见。”

　　跑去捡球的江硕，诧然的抱着球走近：“你俩就互相折磨吧，都认为是为对方好，其实呢谁也放不下谁。”

　　“就你嘴毒多。”我拿过去，再一次的进攻，这次没有投进，球在框边转悠了一圈，快速掉落，被江硕截去篮板，他得意的笑着：“我这人，不喜欢瞒着，竟然你都决定放弃了，至少我得把真相告诉啊，总不能、总不能让你俩就这么散了吧，你司马舍得，我还舍不得呢！”他猛地起跳，有力的胳膊攀过球框，这是一个完美的扣篮。

　　我过去夺球，他又快速的截过：“不行了吧，说的你不好受了吧，小韩一走那天，不止你一个人哭，他也哭了，哭到凌晨四点多，我发信息给他，他还回复我；然后接着三四天的时间，他让我给他汇报你的情况！”他说着，又一次从我身侧绕过，投进了球。

　　“司马，心不在焉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我俩都已经是大汗淋漓，他提议中场休息，然后抱着球坐到了花圃旁的石椅上。

　　“后来呢？后来他还说什么了？”我一直看着江硕，他见我表情木纳，大声的笑了起来：“我说你还行，然后每天和你一样呗，不过…”他的表情一僵，随即无奈一笑：“你和他一样…懂吧？”

　　“嗯。”我垂下眸，操场上的风有些凉，吹进干涩的眼睛里，让眼睛忍不住的发酸：“我和他，好聚好散，咱俩至少没吵架。”

　　江硕盯着我，满脸的不信任：“兄弟我给你记着这句话，到时候别后悔哈，趁着暑假还没结束，阿姨那我还能帮你劝，你要是自己放弃了，我也就不费口舌了。”

　　“你劝什么？”我坐到他身旁，他轻轻捶了一拳：“上班的时候呗，潜移默化的劝，这才有效。”

　　“她不会接受的，韩一又不是女孩子…”我黯然的垂眸，盯着灰白的水泥地。

　　“唉！我算是明白了，你们都各自决定放弃了，最后没放弃的是我这个局外人。”

　　这场球一直打到太阳西沉，我俩才汗流浃背的回家，江硕抱着球走在我前面，他的影子被黄昏的余辉拉长，美好极了，美好的不忍打破那顷刻的美，我猛然发现，韩一走在我身后时，也是这种感觉吧。

　　后劲真大，喜欢他，就像吸毒成瘾一样，而我现在就像戒断综合症的患者，就算放弃，还是会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