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中二室友》九枝木笔

28、第 28 章走不出来【司马漤视角】

　　我是司马漤，他可能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算时间也该有两年了吧。

　　室友说有间宿舍的奇葩在给室友“征婚”，我无意间的留意，才发现那个人是他。

　　大一开学时，我还以为他是学长来着，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还帮我提行李，还温馨的推荐我，学校附近最好吃的早餐是那推着小车贩卖的油条，又酥又脆。

　　我不敢吃油条，因为学的体育专业，我大多数的摄入还是米饭，鸡胸肉和蛋白粉。

　　“就是这！你们应该是五楼。”他回头朝我笑，青涩又可爱。

　　浅蓝色体桖和白色休闲裤，那是第一次见他时，他的穿搭。

　　军训时还偷偷拍了他的照片，他穿着迷彩服趴在地上，因为军姿不合格被迫做三十个俯卧撑，那张照片现在还在我的手机相册。

　　当时是因为觉得好笑才拍的，直到发现“征婚”对象是他，抱着试一试的决心去的，刚开始也没想过真的会谈，也没有想过，会谈的这么认真。

　　他谈不上有多帅气，英气的脸型上长了张娃娃脸，说可爱，又不是特别可爱，遮眉的短黑发，一米七五的个子，没有我健硕，皮肤很白，惊慌失措时像只放出笼子的兔子。

　　再一次见面，没想到是因为他的拖鞋，本以为他因该是位乐于助人，开朗向上的男孩，直到看见他说着满口脏话，弯腰在花圃里摸黑找鞋，最后还尴尬的向我道歉…

　　真正喜欢上他，是在那次网吧遇见时，他打游戏很菜，手速又慢，反应也慢，像个在考试的小孩一样，专心的盯着大屏幕，说着胡话和满口脏话。

　　说话很逗，身上也很香，和我有一样的爱好，有聊的来的话题，或许被说成gay也没那么糟糕…

　　从试一试到沦陷，再到无法自拔，是我咎由自取，室友劝过我，但那个时候已经亡羊补牢。

　　五个月零九天，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甚至因为想他而失眠，然后毅然决然的买了连夜的车票。

　　会忍不住去想，忍不住去在意，就连放长假也想天天和他待在一起，于是我把他带回了家…

　　这是最错误的决定，我们说好会喜欢对方久点，开学就在一起半年了，结果却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他走出房门的时候没有哭，可强壮镇定的模样，就像无形的尖针，透过他遮掩的眼神，扎在我的心口。

　　他说这么大个人，怎么可能会丢，可白天还和我走散过，让我怎么放心，妈妈的态度很坚决，她爆发时的模样，恨不得把对方撕碎。

　　“他不是坏孩子…”

　　他是我喜欢的人，又憨又可爱，又中二又贴心，没有妈妈说的那么坏。

　　我不知道妈妈和他说了什么，但清晰的记得，他拿过钱时的模样，像被欣赏玩表演后，观众打赏的小丑，他一定很狼狈，一定很难过…

　　我搂着他的时候，他在发抖，搭在我背后的手是想拥而不敢拥的松懈。

　　“要联系我…”

　　没想到等来的是他说的分手，我们没有矛盾，全部都是因为妈妈所说的“不正常”。

　　“我不是小孩子了，22岁！知道22岁是个什么概念吗？！我这么大个人，难道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妈妈被我的话吓到，她跌坐在沙发上低声抽泣，是对我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江硕那一晚也没睡，他抽了条椅子，坐到我的身边，告诉我开学还有机会。

　　他也不想散，我也不想，只要我们都不想，那就没有散，我还喜欢他，还能喜欢他很久很久…

　　而今天也没有营业，妈妈躺在沙发上和昨晚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动作一样，她就那么僵着身子，没再说任何的话，眼泪却一直在掉，她的眼睛又红又肿，面色也很差。

　　我想心疼她，劝慰她，可我很了解她，她除了会大声训责我，就是说一堆对韩一不好的话。

　　“司马，过来和阿姨好好说说。”江硕拉过我，让我坐到妈妈的身旁。

　　她缩了缩双脚，给我腾出一个位置，细细的抽泣了几声，便抬手蹭掉眼泪：“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的看着我，我很讨厌她这样审问我的眼神：“今年。”

　　“是嘛…那不是很久。”她支起身子，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上扬：“说不定你们是闹着玩着，妈妈昨晚确实是太冲动了。”她如释重负的笑着，让我越发觉得她就是故意赶走的韩一，依她的性格再怎么狠心的话都能说的出口。

　　“所以呢？时间不久，你以为我能忘掉他吗？！”我无法直视她势在必得的笑，就好像她什么都知道…

　　“司马，别这样。”江硕拉住愤怒的我，妈妈被我的举动吓到，她伸出的手颤了颤，最后缩回，捂住了脸颊上，又低低的抽泣起来。

　　“别这样…她是你妈妈。”江硕安抚着她，一遍遍的给她擦着眼泪。

　　天气预报早就提示近日有雨 ，我没想到雨会来的这么快，又下的这么大，就像昨晚闷声痛哭的韩一。

　　“我不会和他分手…”我看着妈妈，下定决心的告诉她。

　　她像接受了激烈的刺激，双手发颤，然后掏出手机，说要打电话给爸爸。

　　“你最好打给他，让他回来，打断我的腿！然后我天天在家里，也不会去找韩一…”心底的怒火像燃烧的茅草，我无法控制的怒吼。

　　她知道，她拿我没办法，最后只能忻忻的放下手机…

　　“妈妈求你，别和他在一起，都是男的…知道吧，那叫什么？”她惊慌的思考着，然后用极度厌恶的表情说出那句话。

　　“那是病！有病！”

　　简单的几个字眼，揪心又歹毒…

　　“那最好治治我，你儿子已经病入膏肓了。”我苦笑着与她对视。

　　江硕起身挡在了我和她之间，我和她此刻就像是对峙的敌人，她不是我的母亲，我也不是他的儿子。

　　“司马，你冷静点，别发疯。”他推了推我，让我上楼。

　　这次争吵后，我没再下过楼，静静的趴在床上，感受不到饥饿，也感受不到时间流逝，枕头上的味道很香，有韩一留下的味道，在没用过我的沐浴露之前，他身上一直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

　　仔细想想才发现，他还欠我好多，欠我电竞时的一个赌约，欠我一顿火锅，还欠我每年的孔明灯…

　　“司马…”

　　江硕不知何时来到了楼上，他靠在门边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妈妈都那样了，你怎么也能这样呢？”

　　“要不…我帮你把工资结了，毕竟…我家不太平。”

　　他嗤笑一声，重重的锤了我一拳：“真病了？韩一走了你就病入膏肓了？别逗了，要我说，在开学之前，好好把日子过好，等开学，把韩一追回来。”

　　他的手一紧，就像他的计谋势在必得一样。

　　“别这样看我啊，相信兄弟，你在家安分点，阿姨还会以为你听话了，然后掉以轻心…”

　　“什么鬼主意…”我垂下眼帘，真的可以用这招来追回韩一吗？如果后面又让妈妈发现，她又会对韩一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来…

　　“司马，别担心，有事兄弟给你担着。”他拍拍胸脯：“勇敢爱。”

　　“啧…”他的表情很滑稽，就是故意在扮丑。

　　“他不会再理我了，他说我俩散了…”

　　江硕不可思议的夺过我的手机：“这小韩一，来真的了？”

　　“他…我最了解了…”

　　“不是吧…”他看着我们的聊天记录，准确的说，是我一个人的聊天记录，那句分手后，他再没回复过我任何信息。

　　窗外有风吹进来，还可以清晰的听到下雨声，他平时最怕晚上吹凉风，可昨晚走的时候，还刮了大风…

　　“帮我把窗户关了。”

　　“想他了？”江硕关上窗户，有些打趣的看着我。

　　“对啊…无时无刻都想…”

　　“搞什么？什么时候这么感性了？以前怎么劝你来着，别陷太深。”他再次摆出那副苦口婆心教导我的样子。

　　“帮我把门也关上…”

　　“一上午没吃饭了，哥。”他指着放在门边架子上的饭，那是妈妈做的，她终究是拗不过我…

　　“韩一已经心寒了，别让阿姨心寒，吃点…”他走时拍了拍我的肩，然后轻轻的带上了门。

　　饭菜里有牛油的味道，和韩一最爱吃的火锅味道一样。

　　我怀着侥幸的心理再一次给他发送了消息：回复我好吗？我想你了…

　　换作平时，他一定会修红着脸的凑近，然后自以为霸道的拉过我的领子，温柔的吻着我的唇。

　　他的体温就好像还停留在我的指尖一般，又温暖又柔软。

　　——

　　在我和妈妈冷战的第三天，她选择去了店里，江硕也跟着去上班了，走时还把手机偷偷留给了我。

　　“小韩一不回你的消息，但是，他会回我的，用的手机给他发消息，情感别释放的太明显，怕暴露。”他眨巴着眼睛，还替我带上了门。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的暑假，那时候江硕也是这样，每天跟着妈妈去店里上班，我偶尔打打杂，空闲时还能一起约周围的复读生打球。

　　他会回我消息吗？还是说，他现在正待在家里照顾他的弟弟和奶奶？

　　顺着江硕发的消息，我怯懦的接了一句，用别人的手机，以及别人的身份，和最熟悉的人聊天…

　　一周的暴雨后，天也晴了，外面的榕树上有蝉鸣声，燥热的吱吱叫，如果韩一还在，一定会慵懒的趴在窗旁，吐槽着每天的倒霉事。

　　嗡——

　　手机振动，他回复“我”了…

　　就像当年高考被录取时一样激动…

　　“别劝慰我了，你要劝去劝劝司马漤吧。”

　　“他没打算放弃你，你也别放弃他好吗？”

　　他回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许久才回复“我”：“小偷，知道小偷吗？明明知道偷东西犯法，可还是去偷了，最后被主人发现，然后灰溜溜的逃走…”

　　“你不是小偷…司马才是…”我尽量模仿着江硕的语气，生怕多打一个字，他就能发现，毕竟我们那么熟悉彼此。

　　“他偷我什么了？就算偷了，我偷的比较多…”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得到，他苦笑的表情和通红的眼眶。

　　为什么要逞强？我从来没有限制过你…

　　“你真的想和他分手吗？”我缓缓打下一排字，犹豫再三还是发了出去。

　　“明知故问干嘛？”

　　“他可能很想知道答案？”

　　“你…不是江硕…”

　　果然，再小心翼翼的交流，哪怕是隔着屏幕，他也能很快拆穿我的伪装…

　　慌乱的感觉就像肆意生长的爬山虎，布满我的胸腔，我害怕他以后连江硕都不回复，这也意味着，在暑假期间，我会和他彻底断联。

　　我不想这样…

　　“你别不理我，我确实是用了江硕的手机，他出去了。”

　　他的回复终止，就像是在故意躲避我，要把自己藏到我看不到，触不到的地方，他才能安心，因为他是“小偷”。

　　“别不理我，我求你了…”

　　最近一次毫无形象的哭还是他走的那个晚上，心口沉闷的像生锈铁片，那是不受控制的情感，就像丢失了什么一样，空唠唠的…

　　直到晚上八点，我迷糊的从床上睁开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江硕坐在床边玩着游戏，见我醒来，大声叫来了妈妈。

　　我无法直视她，从那天开始…

　　“司马…”她站在床边，江硕心领神会的出了我的我卧室，安静的带上了门。

　　她叫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很烦躁…就像扎在心口的刺，随着心跳，在不断的搅动。

　　“妈妈是为你好…”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韩一很好，他要是个女孩子，妈妈不会不同意的，你知道吗？我是爱你，为你好，你们这样…是不合理，不正常的…”她坐到我的床旁，埋头抹着泪。

　　“那怎么办…我就是喜欢他，那怎么办…他就是男孩子…”当我说出这句话时，眼泪不自主的掉了出来。

　　“他不理我了…从那天开始…”

　　“妈妈也不想这样…”她伸手，怯懦的靠近，想替我擦泪，被我躲开，她只能无奈的将手缩回。

　　“你别这样，妈妈心疼…”

　　三天，我三天里只吃了江硕送来的那顿饭，她咬着干裂的唇，像做了错事的坏孩子，再一次怯懦的靠近：“等会和妈妈下去吃饭好吗？没有韩一，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你以前很听话的。”

　　“以前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她伸过手，这一次我没有躲开，她的手抚摸我的脸颊，就像小时候安慰我那样。

　　“别哭了…我儿子这么帅，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我想起之前韩一也夸我帅的，恍惚间他就像坐在我面前，然后用粗暴的语气说着脏话。

　　“别TM哭了。”

　　一定会这样…

　　“妈妈给你拿水擦擦脸。”她哆哆嗦嗦的起身，明明是四十出头的年纪，行动却像个老太太，我记得，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不用了…我会自己洗。”

　　她愣在原地，然后背着我一遍又一遍的抹泪：“我下去做饭，你要下来吃饭知道吗？司马。”

　　她转过头，用那张哭的通红的脸逞强的笑着：“妈妈做你爱吃的，你要下来吃饭…知道吗？”

　　就算我不下去，她也会端上来，然后冷了再热，再冷了再热，直到第二天早上。

　　江硕在她走后不久便推门进来了，他见我狼狈的模样，苦笑了一声。

　　“搞什么？哭的还是你吗？”

　　“不是我，是谁？”我蹭了把脸，偏过头去。

　　他坐到我身旁：“我看了消息，被拆穿的感觉…确实不好受，没关系嘛，谁都是感情骗子，骗子和小偷是天生一对。”

　　“特别是你这种骗子，和他那种小偷。”

　　“他说他偷的多一点…”我想起他走时那委屈的模样，就心底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那又怎么样，你骗的多一点，他迟早会回来的。”

　　“真的吗？”

　　“骗你干嘛？我江硕什么时候打赌打输过。”

　　我嗤笑一声：“他以前也说自己是打赌王。”

　　“好了，一会阿姨做好饭，多少吃点，别TM饿死了，还要我收尸。”

　　“不会饿死，我还要开学把他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