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爱情》谲姐

4、第 4 章 36电脑夜

　　36电脑夜 内
　　静止的排名截图，储心高出常献五百万票，第四位。
　　粉丝声：怎么回事？怎么会差那么多？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做票！
　　狗节目垃圾节目把xx的人生还回来！
　　抓住小偷，严惩小偷！
　　粉丝的声音叠在一起铺天盖地，逐渐变成呐喊示威声。
　　虚拟环境。街道上，常献粉丝举牌游行：后援会公布账目明细。严查资金走向。
　　37教室日内
　　下课铃响，老师在讲台上收拾东西。
　　同学们收拾东西走了。
　　邛越仍趴在桌上侧头看手机。群里不停地弹出新消息。
　　粉丝：会长到底死哪去了？[愤怒表情]
　　副会长：@所有人。举报吧！
　　技术部组员私聊邛越：你知道吗？
　　qy：我不知道
　　我完全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技术：你怎么一声都不吭？
　　qy：说不出话了已经
　　我还没缓过来
　　都不知道要找谁哭
　　技术：别哭了，现在是要我们团结起来的时候

　　一个新的热搜快速顶上来，又快速被其他热搜顶下去【404wonderful成团
　　储心决赛夜最强ACE
　　储心：让我做你最完美男友
　　常献卡位第五倒地痛哭
　　消失的常献后援会会长】
　　点进最后一个tag里，全是小号在刷屏【还哥哥一个交代！】
　　38储心后援会日内
　　虚拟环境，洋房小花园里。Party。
　　付小星和一群漂亮姐妹喝酒欢呼庆祝，夹杂几个男生。
　　大伙相拥着大喊：以后陪哥哥一起走花路啦！耶！
　　心心最棒！心丝最好看！
　　39常献后援会日外
　　虚拟环境。街道。
　　一群常献粉丝围着一张桌椅。副会长手边一大摞账单、资料。
　　街对面一个路人拿手机对着他们，屏幕显示是在直播。
　　路人激动地解说：报警了！报警了！
　　直播弹幕的语音：哇，我好期待！
　　会有反转吗？会有反转瓜吗？
　　呜呼，好刺激，自家举报自家！

　　直播界面。
　　广场上，民警衣服上写着网警两个字，走出来，在公告栏上贴了一张布告。
　　一群路人和粉丝围上去拍照。
　　激动的路人狂呼。
　　直播主持人：各位，有没有押对？756万！
　　直播弹幕的语音：我中了，我中了！
　　730，我差一点！啊！
　　啥情况？
　　粉头买了海景房，756万！

　　一只手在屏幕上从右往左滑，有气无力。直播间界面退出，切到节目组超话界面。
　　邛越手指下拉屏幕刷新。
　　新帖：实锤|海景房登记的户主是常献！
　　主楼：一张房产证。
　　评论：P图能p得再假一点吗？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是p的吗？
　　如果是真的该多好，粉头一定要抓回来！
　　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多少给哥哥一点补偿吧
　　XX一定要挺过这一关[祈祷]XX昨天状态好差，到现在都没说话
　　是啊[哭]我心痛死了
　　集资送给平台还不如直接到本人手上好，我乐意哥哥住海景房
　　就是，恭喜哥哥solo出道。
　　哈哈哈xswl[狗歪嘴-表情]就算把偷走的钱补回来也还是第五啊

　　界面弹出特别关注的爱心。邛越眼睛变亮。
　　常献微博发视频。点进去，一堆评论声音：呜呜呜……
　　不要啊，不要走啊。哥哥。
　　哥哥是我们对不起你……
　　空荡荡水泥墙前，常献低头：我不是个好榜样，引领不了粉丝，出了这样的事情，占用公共资源。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大家，对不起任何一个期待我的人。以后这个账号不会再营业，也不会再发任何东西。我怀念以前的普通生活了，虽然离梦想很远，但每天过得很踏实。而且也不会这么失望，对自己这么失望。
　　说实话，我已经没有做偶像的自信了。或许回老家去做舞蹈老师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糟糕呢？
　　假如将来某一天我们有缘在路上碰见，你还记得我的话，笑一笑就好了。
　　弹幕的语音：扯什么梦想，不是因为跟公司分成谈不拢闹解约吗？
　　你又知道。你写合同吗？懂王？
　　呜呜呜我不要！我要在大荧幕上看到你！

　　大布告牌拦在一段路中间，写：常献后援会即日起解散。
　　邛越迷晃地绕过一桌又一桌嗑瓜子喝茶的冷漠人群。
　　从人群的角度看，穿常献应援服的邛越好像隐身，他没说话。
　　很多像邛越一样穿着各自应援服的年轻女人，像幽灵一样游走。
　　40邛家昏内
　　楼道。
　　邛越拿钥匙开门：妈妈，你在家吗？
　　陌生男人声音：你不知道吗？
　　邛妈：我确实没转账啊，你看我手机我都没动过那卡里的钱……
　　这本子就放在这，谁来看了也说不定，小偷来看了也可能啊！
　　男人：你先生你儿子也是有可能……
　　邛妈：我……这……
　　邛妈卧室走出来两个警察叔叔，手上拿着邛妈的笔记本。
　　警察：是转到了一个粉丝后援会的集资账户上，这账户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邛妈茫然摇头。
　　警察：那我们等你先生回来问问。
　　邛妈：他现在……周日早上一般是去钓鱼了……喔！我打电话叫他回来。
　　邛越自暴自弃，看向警察：我给后援会的……
　　警察吃惊，不信：你知道这是什么钱吗？
　　邛越：知道。她去坑人买海景房的钱。是定金。
　　其他人愣住。
　　警察和善：小弟弟，聊天记录还在吗？给叔叔这边记录一下……
　　邛越解锁手机，递过去。
　　另一警察：你跟妈妈感情不好吗？
　　邛越表情复杂：还……行吧，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

　　警察对邛妈：这家公司情况我跟您说一下，五证不全，拿不到网签就出售，诱导消费者向借贷公司超前贷款。拖欠装修公司、承包商等多方的款项，已纳入失信被执行人。
　　这个事情性质还是有点严重，需要您这边跟我们走一趟，去所里做个笔录。主要是他们把小区建在红树林保护区里，压根不合法。周围居民举报到中央去，上面有人来督查了。他们现在报警还真报对了。刚好撞枪口上。
　　邛妈：啊？
　　邛越：啊？
　　警察：不单纯是定金账户的问题，相关人员都要做正式的笔录。您不是主要负责人，不用太担心。
　　邛妈：我要被关进去吗？呆几天啦？
　　警察委婉谨慎：不好说。应该不会，我说那么多只是想提醒你，项目肯定要叫停了，这两家公司都要移交法院处理。那个，房子，基本上是黄了。
　　邛妈：啊？可是我有产权证、呃，这个……使用权证明，都有合同的呀……
　　警察：无效的，他们拿地皮的手续都是违规的。本来就是保护区，哪能搞来建房子呀？
　　邛妈：不是，那我交的钱……能退吗？
　　警察：他们还拖欠施工方的工程款呢。
　　邛越没怎么听懂，看警察又看妈妈。
　　妈妈看邛越一眼：警察同志，能不戴手铐吗……我都配合。
　　邛越见他们要走：我也要去。
　　邛妈推他回去关上门：不关你的事。邛越你在家，别出来，别出来。
　　邛越看着门口，呆愣。

　　邛妈跟警察叔叔坐进警车里。邛妈整理头发。
　　周围路过的居民都转头看，有的停下来看。
　　邛越跑出楼梯，焦心地看着他们。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邛妈在车里看到他，挥手示意快回去，对司机：同志，开快点吧。
　　邛越眼眶泛泪，忧虑未来，望着警车离去。
　　41汽车 夜 内
　　一辆普通汽车开在路上。
　　邛爸开车，无知地安慰：你们两个不要这样子啦！房子嘛、没了就没了，那咱不是还好好住着吗？一家人齐齐整整。没事。明天两个涨停咱家就翻身！有什么好发愁的，有老爸在呢哈。
　　邛妈和邛越坐后座低头。沉默。车开进小区门禁。
　　路过，保安和晚上散步遛狗、带小孩玩的邻居都看着他们。
　　42邛家夜 内
　　卧室。
　　一家三口各自躺在床上瞪眼看天花板。
　　43街道日外
　　早上，邛妈往外走，看到前方买房叔叔的熟悉身影。绕开。走另一个门。
　　一些老人散步、打太极、闲聊，看到她。跟身边的人议论几句，指手机屏幕。
　　44卫生院日内
　　邛妈走进大厅，跟前台照常微笑：早啊！
　　前台尴尬笑。
　　邛妈上楼前回头，看到前台跟旁边同事指着手机说什么，又指向她。
　　45二楼走廊 日内
　　邛妈被一个男同事拉住：芳姐，你来这边一下，主任找你。
　　爱霞坐在走廊椅子上，低头不敢吭声。
　　爱霞男人贼眉鼠眼，猴头猴脑，凶恶相，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副主任跟在旁边说着什么。
　　他没有认出韦芳（邛妈），擦肩过去了。
　　46办公室日内
　　主任：爱霞家人跟我们反映了这个情况。他家也是比较困难。她家人的意思是，要么你把以后发的工资都转进爱霞工资卡里。要么以后他每天来二楼找你要钱。这个转工资……一来，我们没有这个先例，执行起来也比较困难。二来，要是他真的天天来找你，也影响咱们办公。我们和领导讨论了一下，不如给你领个退休工资。你也能换个地方养养老，散散心……
　　邛妈：可是，她的钱也不是交给我呀，我自己买房的钱还套在里面了。
　　主任：不是。芳姐，话不是这么说。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也拿不出钱赔给他……
　　邛妈：我凭啥赔给他呀？
　　主任：芳姐，你听我说。他肯定是来找你拿了，不可能跑去西海的。然后他在这闹，你也干不了活。我们其他人也受影响。他在这找你，你不给。再到你家里去。你想想小越啊！倒不如说你拿退休金，我们就按最高档的发……最低档的打到你卡上，差价打到爱霞的卡上，他爱人不去找你麻烦，大家也都留份体面嘛，这样比较公平，是不是？
　　47办公室日内
　　邛妈走向自己办公桌。
　　其他同事都在笑，看她进来，立马收敛压低声音，假装各干各的。
　　邛妈不是滋味，自己收拾东西。
　　48卧室日内
　　邛爸在床上横七竖八地睡觉。迷糊睁眼拿手机看。
　　9点08分。
　　他慌张地跳起来，挤牙膏漱口，一边刷牙一边打开电脑。坐下来。
　　输入代码，看TV地产和TC娱乐。绿油油一片，走势全向下。
　　邛爸满嘴泡沫，吞了漱口水，眼睛瞪大。
　　点开咨询群、股友群，炸翻了。
　　49虚拟环境昏外
　　拆迁队开推土机，推倒了写着选秀两字的宫殿。把收钱的神坛铲掉。
　　象鼻状的巨型吸水器一抽，一池子的硬币哗啦啦啦都抽出来。
　　橘子状的化缘钵被搜出来，砸掉，丢进粉碎车里。

　　许多街边的摆摊小车、小木棚、豪宅上面写着各不相同的谁谁谁后援会。
　　巡逻人员穿制服，询问穿应援服写着站姐两字的女人们，严肃地拿纸笔登记。
　　他们穿过各色应援服的透明人，是粉丝，很多人长得完全一样。
　　空中浮现一个又一个增多的数字，停止变化后飞向天幕变成星星，星星熄灭。
　　操作推土机的工作人员把一张写着大大的法字的纸，抛出窗。
　　纸落地，轰隆隆隆，天崩地裂。
　　50红树林保护区日外
　　违规海景小区被拆。
　　51股市日内
　　TV地产走势图一跌再跌。
　　架子里，满满的储蓄罐招财猫。
　　一排十几个分别写着YUF地产、ctyjtyf合资公司、YUWER有限公司等全部变绿。
　　被机械手臂推进另外一个分区。
　　52客厅日内
　　朋友圈里推文刷屏，标题【老妈卖烂房儿子偷赃款】
　　几乎每一个群聊都在转发讨论。
　　点开文章，评论中各种各样的戾气都有。
　　邛越看着手机，怔怔。邛妈从厨房端出一锅肉粥，眼睛红着。
　　邛爸在房间里打电话的声音：不了，妈。我们就不回去了。正好赶上……小越要去旅游，我们……请了假，陪他去玩。啊啊，好，不用留菜给他，不用留不用留。
　　邛爸走出来，看他俩，不知该说什么。坐下，不知该吃什么。
　　桌上热腾腾好吃好看的菜。
　　邛越抓一个南瓜饼，吃着吃着，突然泪崩，扯纸巾盖住眼睛不让爸妈看到。
　　邛越：妈妈，你能原谅我吗……
　　邛妈缓缓放下手机，愣愣地抬头：我……得跟你们说实话……我买房的钱，36万，有10万是跟老刘介绍的借贷公司借的。他们已经放款了。
　　邛爸震惊：你买房到底花了多少是你自己的钱呀？
　　邛妈：23万……八千……
　　邛爸：还款期限呢？
　　邛妈：一年分四次。每次两万五。
　　邛越皱眉：你上哪来的两万五啊？你四个月的工资才两万四。
　　邛妈看邛爸：……不是还炒股吗……
　　邛爸：都套住了，我手上只剩6000了。
　　邛越：我还剩200。
　　邛爸：你那个老刘问问她能不能帮想想办法？
　　邛妈：进去了，抓进去了。
　　邛越：要不……这房子能不能卖？
　　邛妈：卖了住哪？
　　邛爸：每个月退休金多少？
　　邛妈：1200。
　　邛爸：下一次还什么时候？
　　邛妈：下个星期……五。
　　邛越起身四处看看：先看看家里有啥东西能卖的吧？
　　邛爸低头翻手机通讯录，拨电话。
　　53校门口日外
　　邛妈骑着一辆摆摊三轮车，停在校门边不远处，把南瓜饼、酱饼、葱花饼等摆出来。
　　装东西的架子、价目牌看得出都是手工做的。
　　邛妈煎葱花饼，看着鸡蛋面糊，笑起来。
　　54邛家客厅日内
　　邛爸敲木板钉子，做隔架。
　　邛越蹲在旁边，在一块小黑板上写酱饼1.2元，一笔一划很认真。
　　邛妈抱着一堆废弃的木板进来：你看看这些能不能用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