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爱情》谲姐

3、第 3 章 25奶奶家

　　25奶奶家日内
　　楼道，邛妈拿钥匙开门。
　　邻居倒垃圾回来：阿芳！最近这么勤快呀？
　　邛妈笑：老人都到这把年纪了，我们还不该多回来？
　　门开。奶奶和堂奶奶聊天正欢，刚要起身，看到来人是邛妈，略为失望地坐回去。
　　邛妈笑着：怎么样？妈？表姨？咱现在就去银行转定金！
　　堂奶奶左右看看：你今天不用上班啊？
　　邛妈：你们俩要办事，我肯定要给你们办好，一步都不出错。孝敬你们嘛少上一天班怎么的？嘿嘿，偷偷溜出来的。
　　突然一个阿姨开门，拎着大堆礼品：哟——干妈，这是？
　　奶奶：我大儿子的媳妇。
　　阿姨：嚯，好，我记得，是叫韦姐是吧？
　　邛妈疑惑（这人是谁）。
　　阿姨朝门外招手：进来进来。
　　奶奶指客厅一角：放这，就放这。
　　两个快递员扛一张按摩床进来。拆包装，上面有各种功能按键。
　　奶奶们凑上来摸，很喜欢。
　　阿姨：放三天，通风透气。先用用看，有问题打电话给我。
　　（拆一包保健品）我给你们蒸燕窝吃。这个呀，长白山最好的燕窝，我托我同学从山东捎过来的。花钱买还买不到嘞。以后我每个星期都拿来，大家泡泡茶，吃吃点心什么的。
　　奶奶们：哎呦，不用客气。
　　阿姨：应该的，哪有孩子不孝顺妈的道理呢。晚上咱们吃完饭就去散步，去唱歌，那个小广场！（抬头看邛妈）芳姐，一起来！
　　邛妈拉奶奶的胳膊，小声：妈，你买了多少钱呀？
　　阿姨笑：不贵，才两万二。好用，真的，啥功能都有你躺上去试试。绝对物超所值，20年包换，终身保修。
　　邛妈被她们推着坐上床，脸上露出没钱的尴尬。
　　阿姨、奶奶们：好用啊。一起买呗，第三件亲情价，打七折！全家人都能用。老人膝盖痛、家人办公颈椎痛、小孩子矫正体型……这还能治长短腿呢。
　　26邛家夜 内
　　邛越从浴室跑进卧室，抓起床上的衣服，冲回浴室，关门。
　　没到两秒，他又冲到玄关扒拉一堆快递盒，拿了一瓶护发素。
　　他冲回浴室，关门。声音挺大。
　　邛妈吼：邛越关门声音小点行不行？你洗个澡是要把门摔坏才能洗是吗？
　　邛越又冲出来在客厅翻找背包，拿了一瓶身体乳。跑回浴室，把门摔得更大声。

　　卧室里。
　　邛妈坐在桌子前焦虑地跺脚，闭眼模仿刘阿姨的语气：十年前，西海市市长请汪健鳞在金川建一个千达茂，汪健鳞说不建，为啥？（低头看本子，笔记密密麻麻）为啥？
　　太偏了，开车到市中心要两个半小时。人太少……（合上本子重复）太偏了，开车到市中心要两个半小时。人……
　　邛越摔浴室门的声音。
　　邛妈狂吼：洗个澡还能不能好好洗了？你懂得尊重学习吗！
　　邛爸声音从书房传来：淡定——你们都淡定点——
　　邛越暴躁地尖叫：啊！这热水怎么那么烫啊？
　　邛妈嘟哝：烫死活该！（看笔记读下一句）西海市长阿涛哥，一纸文书下来批了3.8个亿，两年零六个月建了金川大桥。这才把健鳞请来。
　　她闭眼重复。
　　邛爸声音：你烧水吗？快关了，开好久了。
　　邛妈急匆匆跑去厨房关火，看着水壶，敲敲脑袋：我干嘛要烧水来着？
　　27书房夜 内
　　邛爸看电脑上股票，听不清邛妈说什么，瞎安慰：你放宽心啦，卖不卖房有什么关系嘞？咱们家很快要过上好日子了……
　　手机铃响。
　　邛爸拿手机：怎么样？那三个你买进没有？
　　股友：哎呀，哪里还轮得到我？我点进去都涨停了。
　　邛爸按捺不住哈哈哈。
　　股友：你咧？
　　邛爸：买进了两个。TV地产和TC娱乐……好看，你看这走势（截图发送）美不美？
　　股友：看屁，你别搁我这美。
　　邛爸哈哈笑。
　　28常献后援会日内
　　街道左右挤满了人，一直连到路尽头的宫殿。
　　殿顶上一块巨大的荧光牌：404王者之夜
　　会长眼红，狂热：各位，冲对家不要忘记自家啊！！！！！
　　会长戴头套，不明男女，抱着形状像橘子的巨大化缘钵，拐棍敲地板。
　　额头上绑着红带，上面写：献献勇敢飞！
　　身后几个后援会成员，额头上绑红布，写：献丝永相随！
　　邛越在其中。
　　周围群众大部分额头绑带写：善男信女
　　他们统一着装，衣服前后印字：献献大胆往前飞！献丝为你铺花路！
　　很多人拿出一块钱，又拿出一块钱，放进大钵里。
　　纸币穿过看不见的透明玻璃，如穿过水面，变成硬币掉进去，发出金属响声。
　　会长虎视眈眈：还有谁没把钱掏出来！！！
　　跟班全都很凶恶，旧社会捕快一样，恨不得扑上去抢旁人的挎包。
　　跟班同样的表情，同步动作。左看，右看，拐棍敲地板：今天打投你不狠！
　　粉丝们：明天献献没精神！
　　跟班们：干就对了打投人！
　　粉丝们：不打投就枉为人！
　　又有几个粉丝掏出一块钱。有些穿戴稍微贵气的，掏出10块钱。
　　有人从一个写着支付宝的斜背挎包里掏出一半的纸钞，想想又塞了大半回去。
　　粉丝充满信仰又担忧地看他们，看路尽头的殿前神坛。
　　有几个特别神经质，念念有词，做跪拜等仪式。
　　不穿应援服的路人站在外围，冷眼看，看一会便走了。
　　每个人之间都隔着一层近似看不见的透明玻璃。

　　会长等人一路走上台阶，来到神坛前。
　　会长和副会长掂了掂化缘钵的重量，清点数目，小声耳语几句。
　　其他副手把另外三个满满的化缘钵端来，逐一倒进神坛底座，底座连接水池。
　　随着硬币落入池底的声音，水池里塑像乌龟一圈圈转动，头上显示不断变大的数字。
　　整个过程严肃，庄重，沉默。有仪式感、神圣感。

　　一女人额头上写着信女，背着沉重挎包跑上台阶。包上写【微信支付】。
　　她焦急地摘下包塞给会长。
　　会长打开，倒进神坛底座。
　　飘出的纸币纷飞，落到池底变成硬币的哗啦声。
　　信女双手合十，后退着走下台阶，伫立。
　　她跟其他人一样紧盯神殿上方，选手排位等各项数据在跳动。
　　信女如泣如诉的戏剧腔回荡在天边：会长！我新发的工资！您快救救孩子，救救孩子啊！
　　一旁，邛越望天，滚落一滴真挚的泪珠，忧思，凝重。
　　29卧室夜 内
　　邛妈在房里打电话：本来都说好了的……是啊……他们两个现在去买保健品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刘阿姨：不行，这个事情你要重视起来。保健品可烧钱啦！你要叫全家人——
　　邛妈：我知道……才两个星期，四万！说送就送！我现在正打算叫我其他兄弟姐妹开家庭会议……唉，不说这个，关键是那……
　　刘阿姨：那还有街坊邻居嘛，没事，还有单位同事嘛，这年头想买房的人多了去了。你就照我说的，想来的自然会买。他只要来了，那就是八成的机率！
　　邛妈：要是他们当场下定金呢？
　　刘阿姨：哦，之前帮你开的那张信用卡，你记下来哈。
　　邛妈慌乱地找笔抄写：哦哦哦。
　　邛越在门外路过，停下，推开一丝门缝偷看。
　　30小区树荫下 日外
　　几张小圆桌，坐着老年人，有的放茶，有的放象棋。
　　邛妈和两个大叔坐一张桌。桌上一个小碟上摆了4个南瓜饼。
　　邛妈操作茶具，把茶杯放到他们面前。
　　两个阿叔各自抓饼吃，翻看楼盘图册。
　　邛妈笑：……这才把健鳞请来。千达茂开业当天。金川大桥客流量提高5000万人次。以后这片海景小区肯定会发展成热门商区，房价翻三番，地铁都通到家门口，好得很。
　　一个阿叔挥挥饼：好得很。还是老味道。
　　邛妈发自内心地得意：好啥啊，十几年没长进。
　　31卧室日内
　　邛越在邛妈书桌翻出了笔记本，找到银行账户密码那一页。
　　感叹号加粗标出来：买房定金暂存账户。
　　他忍不住紧张，自我安慰：反正也不是什么干净的钱……
　　他拍照发到后援会核心群，@技术组长：做好事的屯钱账号，啥时候看到里面有钱就转出来吧！
　　32卫生院会议室日内
　　小圆桌，摆着自制南瓜饼和茶。邛妈和两个阿姨一个大叔围坐。
　　三人面前各摆一楼盘图册。
　　邛妈：红树林啊，周围都是红树林，你知道多养生吗？一个湿地栖息了八千九百万种动植物，平均每亩物种密度15万！
　　阿叔：这么多？我们再过去住，不挤啊？
　　邛妈：怎么会？大部分都是植物！小动物都懂要去那里养生！早上太阳一照，光合作用，海边云雾缭绕蒸出来的都是仙气，吸一口多活十年啊！
　　一个阿姨匆匆翻过图册，讪笑：这种类型的，我基本上都不考虑了。
　　邛妈：你最近在看什么户型？小户型，中户型，大户型，别墅都有啊！
　　阿姨起身：不用了，你们看吧，（笑）我有中介的。
　　爱霞阿姨指着图册中的一张，犹豫：你说这个6000一平的，物业怎么算？
　　邛妈：一年一千二，承诺十年不涨价。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再不买，迟了！我劝你先把定金交下，我给你要个优惠，原价四万二现在只要三万二。海景房啊，你想想看哪里能有这样的房价？昨天还剩十套今天就剩两套了！
　　阿姨心动。
　　邛妈：昨天我小区，一个做木材生意的老哥也买了。人家做生意的人都看中，不会错的。你看看这个我朋友，两个月之前买的（手机朋友圈），现在都装修好了，一家人住起来，舒服的很！

　　邛妈慢吞吞地操作阿姨手机：哎，好，对，就是这样……可以了！那说好了，周六早上六点半就出发。你去看看怎么装修，那边我有专人负责装修哈。叫点朋友……亲戚一起啊，介绍人来买的话，买一套你赚六千呢！以后什么物业水电停车位还有内部折扣！
　　邛妈走出小会议室，低头发微信给刘阿姨：定金入账，请查收。
　　老刘：好
　　抵扣一年物业和三次看房费
　　【转账1198】
　　邛妈确认收款，快乐极了，脚嗑到绿化带边缘失去平衡，一头扑进树丛。
　　大晴天突然打雷闪电。瞬间乌云蔽日，大雨倾盆。
　　33宿舍夜 内
　　邛越看着手机开心地蹦蹦，又焦躁跺脚。
　　四处望，舍友们各自看直播，打游戏。
　　他冲出宿舍跑下另一层楼，敲某间宿舍门：付小星！星星星星！
　　路过的其他男生都很正常自然地刷牙打游戏，端盆洗澡，毫无焦虑。
　　两三步的拖鞋声。门开。
　　邛越冲上去抓付小星的手又跳又抱：明天就要决赛了！怎么办？我觉得我睡不着了，决赛怎么来的那么快啊！
　　他就要出道了！啊！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
　　付小星回身收拾桌上的杂物：哈哈哈，我也是，你今晚来跟我睡呗。
　　邛越：你舍友人呢。
　　付小星：他们部门今晚出去通宵。
　　邛越：啊，他的梦想就要实现了，我就要亲眼看着他走上花路了。当妈原来是如此幸福！啊！可我还是有点小操心……
　　付小星：稳的稳的，安心了越越，咱们家稳稳的。那丑逼只会营销人设一点原创都没有，他是不可能超过我们的。
　　邛越有点奇怪，但仍开心地双手搭他肩膀跟在后面：我偷偷跟你说件事，小秘密！你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付小星爬上上铺床架：啥啥啥事，你买了见面会的票？
　　邛越跟着爬上去：我妈她去帮人卖垃圾楼盘。存定金那个账户（眼神）……现在她去帮人挣钱，就等于直接给咱家哥哥打钱。
　　付小星惊诧几秒，笑得东倒西歪：天哪，她发现怎么办……真有你的！
　　邛越：哎你花多少钱？你有没有算过？
　　付小星操作手机：我没数过……等一下哈，我看看哈。
　　邛越凑近看，突然扒拉他手机：你怎么是给储心投票啊？
　　付小星：什么叫怎么是……心心哥哥全场最佳ACE不给他投给谁投……
　　邛越：常献——献哥哥！小献献！储心算哪门子的ACE，他也有脸？呸，丑死了，成天捆绑我们哥哥炒cp热度！
　　付小星气得推了他一把。
　　两个人互瞪，掉眼泪。
　　邛越噔噔噔爬下爬梯冲出门。
　　付小星才找到话来骂：常献才是丑逼！做粉丝不会安分点，成天冲人家超话跑到别人地盘上洗地很有乐趣吗？那丑逼现在什么排名？什么票数？力气都往哪使去了，你们心里没有一点AC数吗？
　　付小星眼泪哗哗流，气得摔枕头。
　　34邛家夜 内/外
　　邛越在门外砰砰砰敲门，满脸泪水。摸摸身上的口袋都没有钥匙，继续拍门，很急。
　　邛爸一开门，他抱住就哭：哇啊，爸爸——
　　邛爸手上拿着擦外伤的药和棉花，没法抱他，懵逼：咋了咋了，碰到啥事了？
　　邛妈一瘸一拐地从卧室出来，头、脖子、四肢都贴了创可贴或纱布。
　　35客厅夜 内
　　沙发上，爸妈一左一右坐着，给邛越拍背。
　　邛越哭：我好生气呀……
　　邛妈眼里有光，安慰：跟你说个好消息啊，乖乖。咱家马上要住漂亮海景房了，月底就交房了。到时候叫朋友过来住两天你想让他喜欢谁他就会喜欢谁。
　　邛越：等不到了……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
　　邛爸：哎呀，朋友嘛，今天一个明天一个。一辈子的朋友，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你想想，如果你们就因为喜欢的偶像有利益之争就做不成朋友了。以后不多的让你们绝交的事嘛？
　　邛越咬牙，恶狠狠：我想把他删了！
　　邛妈给他扯纸巾：想删就删想删就删，你开心最重要……
　　邛爸拍邛妈：现在不急……哪知道以后呢？说不定以后你们都不喜欢现在的偶像了呢？
　　邛越气得锤邛爸，转头对邛妈哭：如果刘阿姨不跟你卖海景房了，转去别家，你舍得她吗?
　　邛妈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是我跟她哪有那么深的感情。
　　邛越自顾自地哭：就算哪一天一个人都不和你卖海景房了，（转头对爸爸）一个人都不和你炒股了，你就不爱海景房、不爱股票了吗？我一直以为我们喜欢的是同一个人……不然我才不会跟他做朋友……我说怎么怪怪的，他怎么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料，原来他爱的根本不是哥哥……
　　邛爸安慰：放宽心，咱们家很快就要过上好日子了。老爸买的那两只股涨了十多天，时机一到，我一抛出，马上六七十万、一百万！到时候，随随便便你看多少场演唱会……买VIP坐前排！
　　邛越：一点用都没有，你们这些都是庸俗的物质。如果他不能出道，他就没有以后了。他就永远不会知道曾经有那么多人……站在他身边支持他，看到他为梦想努力的样子，也愿意为他的梦想努力。那么多人说他这样不好，那样不好，都感受不到他的真心……他是有潜力的。我相信他。这才是爱，你懂吗？你们会像我支持他那样永远支持我吗？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离不弃吗？
　　爸妈说违心话：会的宝贝。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啊！

　　窗外暴雨继续下。打雷声很大。树影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