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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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句话，有什么在许珂烟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脸庞骤然涨得通红，有种干坏事被抓了个正着的羞愧感，“你怎么知道？”
话出口，许珂烟又反应过来，“是许宁远跟你说的？”
还能是怎么知道的，肯定是许宁远说的。
霍盛淞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许珂烟干笑一声：“你挺厉害，骑机车很帅！”
“谢谢，”霍盛淞打着方向盘，驶入通向市中心的大道，才重新开口，“不过你好像跟宁远不是这么说的。”
谁才是自家人？许宁远怎么什么都跟霍盛淞说？
许珂烟在心底暗骂堂哥一顿，抬眸装傻：“他跟你说什么？”
“你很好奇我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并且觉得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霍盛淞直言道出。
很好，许宁远大概是把聊天记录同步截图给他的。
许珂烟索性坦白：“是，我当时直觉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霍盛淞并没有否认她的直觉。
许珂烟看着车窗外，随口解释：“眼神，你的眼里没有现在这种热爱，是放空的，感觉像是行尸走肉。”
车内陷入安静中。
许珂烟便又补充道：“当然，这都是我个人角度的想法，冒犯到你的话就不好意思了。”
“你没猜错，当时的我确实像行尸走肉。”霍盛淞神态自若，承认下来。
这让许珂烟反而有些诧异，她回头看霍盛淞，张嘴还未出声，霍盛淞似乎是料到她想问什么，先出口表示：“至于原因，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跟你说。”
霍盛淞好像不太一样了。
这是许珂烟今天第记不得多少次心中咯噔一下后，冒出的想法。
或者说，从昨晚霍盛淞主动邀请她今天来这里时，他就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对她好像带着莫名的纵容，以及和往常不太一样的温柔。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霍盛淞好像是喜欢她的。
这个念头一出，许珂烟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迟疑着又问：“霍盛淞，你今天为什么不否认我是你女朋友的事？”
车身有过轻微的加速，很快又恢复平稳。
霍盛淞神情平静：“可能因为我确实有私心。”
有私心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许珂烟心跳再一次漏拍，她感觉这一天下来，都快被霍盛淞弄成心脏病了。
“我想跟你说声抱歉，其实之前黎老一直想给我相亲，今天我有‘女朋友’后他就不提这事，让我觉得也挺好的，所以算是我利用你了。”霍盛淞真诚解释。
漏拍的心跳趋于缓慢。
许珂烟脸色耷拉，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
是她又一次自作多情了。
霍盛淞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你生气了？”
“没有，”许珂烟闭上眼，有些郁闷，实在憋不住，又睁开眼，再次问，“那你说喜欢我长得好看又是什么意思？”
“你本来就长得好看。”霍盛淞回答。
许珂烟气不打一处来，她的重点可不是好不好看，扭头想要质问，看着霍盛淞平静的侧脸，她忽地又泄了气。
“算了。”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听不懂她的重点？
只是不想回答罢了。
之后一路无言。
许珂烟直到回家也没再跟霍盛淞多聊任何话题。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回家抱着喵呜窝在沙发上，没来由觉得心里闷得慌。
下意识拿起手机，来到【。】聊天框，许珂烟打下一段文字，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
长叹口气，她好像连最后一个树洞都没了。
这天晚上。
许珂烟做起离奇又现实的梦，梦里她在两种人生中来回穿梭。
前一刻她还在被人贩子抽打疼得眼泪直流，下一刻她被戴上公主王冠，一群人围着她唱生日歌；
当她被打扮得像个瓷娃娃般精美被父母带着上采访时，紧接着而来的是她因为身体虚弱接连被“退货”后，那些人将她扔给诈骗团队，于是她被所谓的“妈妈”抱着上街乞讨，提前喂过药导致不住呕吐虚弱，她成了那些人用来博取同情心的工具。
再接着，她逐渐长开的漂亮相貌一度成为热门话题，所有人都给予她最美妙的夸赞；然而在阴暗的角落里，她的漂亮是可怕的祸端，引来团伙里不少人的觊觎，在她还未长大之时便已经开始商量她今后的“归属”。
有不少猥琐的手会有意无意触碰她，八岁的她感到无尽的恶心与恐惧，直到十七岁的梁旭被岳玉杰带进来，他说梁旭以后就是里面的二把手，问他想要什么。
梁旭嘴上叼着烟，目光逡巡一圈，最后定在她身上，伸手一指，说：“我要她！”
所有男人露出猥琐的大笑来，梁旭也跟着笑。
转眼，她来到高档的私立小学，放学铃声响起，她安静坐在课桌等待家长来接，下一秒门口出现只比她大两岁的霍盛淞。
老师过去问他来找谁，他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伸着脖子在教室看一圈，然后摊手对着她说：“老师，我找她！许菲然！跟我走！”
漂亮的庄园里。
她和霍盛淞并排坐在一块儿写作业，遇到难题会喊：“淞哥哥，这题怎么写？”
回答她的是十七岁的梁旭带着少年气的嗓音，他将她带在无人处，亮着灯，耐心从拼音开始教从未上过学的她，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教她认字教她看书，教她算术。
有人来时，他就会变成在外面的痞子模样，一把收起她的课本，指使她去干活，除非来人是岳玉杰，他就让她继续写作业。
他跟岳玉杰说，把她当妹妹养，岳玉杰似乎对他很信任，并不多问，也不在意他到底把她要过来做什么，甚至心情好时，也能教她一些三脚猫功夫。
有梁旭的庇佑，她不必再被打伤手脚出门行骗，度过了一段还算正常的生活。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梁旭会跟她说：“十六，你不能在这里面一辈子，你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从小就处于最底层世界的她，那时还不能深刻明白这个意义。
而生活在正常优渥世界的她，十岁时已经开始出席少儿时装周，众星拱月。
……
从梦里醒来时，许珂烟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竟有些分不清自己如今正处于哪个时间线成长。
直到看见床头柜上，摆着她和秦霜柔的合照，思绪才一点点回神，许珂烟记起来，她经历的是悲惨的人生。
那像真正公主一般成长的人生只是她的一场梦，是她从未经历的一切。
梁旭没有告诉她，即便她撑过了那段阴暗的童年，来到了更好的人生，还是会做噩梦，还是会被过去时时刻刻缠绕。
她的记忆是证据，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疤痕也是。
从梦境中带来到强烈情绪并未因为醒来而消退，反而疯狂生长。
许珂烟总觉得自己运气很差。
每当她能拥有些什么时，上天就会毫不犹豫将其夺走。
亲生父母、梁旭、养父母……
他们对她的爱，她都只能短暂拥有过，便彻底失去。
那霍盛淞呢？
许珂烟心脏忽地抽痛，是不是霍盛淞也会一样？
如果是这样，她情愿不会拥有霍盛淞的喜欢，这样她或许才能永远不失去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许珂烟突然想通了，下一刻便原谅霍盛淞昨天那若即若离的态度。
毕竟，她不需要霍盛淞的喜欢。
收拾完毕后，许珂烟赶去公司，到达练习室时，其余四人已经先到了。
但气压显然有些低，包雨恬告诉她，李兰发来的行程表中，未来一周他们乐队都没有工作安排。
记起上次的不欢而散，李兰口中的“等着”，乐队五人似乎这时才明白她的真正意思。
一开始他们觉得李兰不至于真做到还没开始运营就冷藏乐队的地步，可接下来不仅是在这一周，在之后的整整三个月，他们都没再有任何工作安排。
签约合同中白纸黑字约定的专辑制作，也始终没有安排上行程；甚至期间有小型音乐节递来邀请，都被李兰推了，美其名曰大炫音乐旗下的乐队不参加不知名音乐节。
五人明白，这就是李兰故意给的下马威。
也就是说，他们足足被公司冷藏了三个月。
这个月，他们除了练习，没有任何活动；而由于合约在身，乐队也不能再另外接兼职，整天只能泡在练习室内。
可练来练去，没有演出机会，反倒更让人情绪低迷。
意识到事态不对劲的这期间，许珂烟通过许宁远的关系，最终也打听到大炫的真实情况。
“珂烟，解约吧。”许宁远给出建议。
大炫新签约的艺人都要被塞各种莫名的行程，不同意就像他们一样被雪藏；即便是同意，只要没混到头部艺人的知名度，就会继续被压榨，接不到什么正经行程后，要么解约付违约金，要么就去直播带货到合约期满。
许珂烟想起签约那天李兰急匆匆催促他们签约的态度，顿时明了，“打官司解约呢？”
“可以尝试，但打官司费时费力，还可能会败诉。”
许宁远告诉她，之前不是没有人打过官司，后果却都不太理想，“所以如果你想以乐队发展为重心的话，从我的角度我会劝你别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听完这番话，许珂烟沉吟半晌，表示自己会好好考虑。
翻出当初的合同，许珂烟再度确认了下违约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梦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