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者无心》金禾一

27、寿宴

　　霍盛淞的家里很整洁干净，装修素净，整体以灰白冷色调为主。
　　客厅只摆着一套灰色布艺沙发和72寸的液晶电视，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家具，十分空旷。
　　喵呜只来过他家一次，就已经对环境十分熟悉，许珂烟进屋后，刚在沙发落座，它就欢快在厅内跑动，自顾自不知从哪儿找出一团毛线球玩起来了。

　　这时，霍盛淞温声问她：“想喝什么？”
　　许珂烟缓缓收回目光，说：“有冰可乐吗？”
　　“有，”霍盛淞扭头便吩咐，“HS001，一杯白水，一杯可乐加冰。”
　　“好的，稍等。”机械声在餐区传来回应。

　　没过一会儿，只见HS001便滑动滚轮，将放置着饮料的托盘运送到俩人面前。
　　做完这事后，霍盛淞又安排它进卧室去充电。

　　眼看着它进卧室还细心关上房门，许珂烟端着冰可乐，目瞪口呆：“它还能做这种事？”
　　原本她还以为它只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聊天ai。

　　“它是全能型陪护AI，换句话说，人类可以做的事情，它其实都会。”霍盛淞解释。
　　“做饭炒菜也会？”许珂烟诧异。
　　霍盛淞身子放松下来，唇角噙着笑意：“会是会，但一般不会让它做，人工智能做出来的食物跟人还是有区别的。”
　　“怎么做的？它身子那么小，都够不到餐台吧？”
　　“下次让你看看，”霍盛淞朝她笑，见她实在好奇，又道，“你知道变形金刚吗？”
　　“那个汽车人？”
　　“对。”
　　许珂烟眼中一亮，“所以HS001也会变形？”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霍盛淞双眼微弯，神态愉悦，“但HS001变动后的灵活性不太好，这是我们正在研究改进的部分之一。”

　　不知是提到了他的专业部分，还是什么原因，霍盛淞的心情看起来好像很好，谈话间眼底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才是霍盛淞本该有的模样。
　　许珂烟脑中倏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她又想到许宁远发过来的那段视频，周身环绕欢呼与热闹，霍盛淞看似意气风发，眼底却一片虚无。
　　“你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她莫名呢喃出声。

　　身旁的霍盛淞没能明白，他歪头“嗯”了一声表示不解，“变成哪样？”
　　“没什么，”许珂烟恍然回神，喝着可乐回到正题，“你说让我明天陪你去做什么？”
　　提到这个，霍盛淞视线微顿，回答：“老师的寿宴。”

　　许珂烟盯着他，有些不解：“见你老师为什么要我去？”
　　霍盛淞沉默片刻，随后道：“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也可以找别人。”
　　“找谁？你那位心上人吗？”许珂烟轻哼问出。

　　话出口，两个人皆是一愣。

　　霍盛淞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显然有些疑虑：“什么心上人？”
　　许珂烟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支吾道出：“就那天跟你一起的那个，你坐在她车上。”
　　“程雨雯？”霍盛淞道出一个名字。
　　许珂烟没搭言，她又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喵呜在客厅中央玩得欢快，丝毫感受不到两位人类之间的尴尬气氛，还十分活跃地叼着毛线球围着他们脚边打转。

　　霍盛淞坐去地毯上，将喵呜拎起放在腿弯，垂眸逗弄着，轻声道：“程雨雯只是我的朋友，我对她没有别的想法。”
　　语毕，他抬眸看向沙发上的许珂烟，神色真挚。

　　许珂烟心口一慌，避开他的视线，“哦，跟我解释什么，我又不认识她。”
　　话虽是这么说，她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霍盛淞漫不经心收回目光，低头抚摸着喵呜，轻声道：“没什么，只是不希望你误会。”
　　他说得十分自然，仿佛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但一句话却让许珂烟莫名心跳加速，她忙端起冰可乐灌下一大口，没忍住问：“你今天怎么感觉有些不太一样？”
　　“有吗？”霍盛淞仍带着浅浅的笑意，他说，“可能是因为今天聚餐喝了点酒。”

　　喝酒了。
　　难怪整个人看起来活跃很多。
　　许珂烟眉尾轻挑，没再多说什么，看看时间不早了，她也没有多留，捞起喵呜很快道别。

　　翌日，上午十点。

　　他们出发去往霍盛淞老师家，路上霍盛淞目光瞟向副驾驶好几次，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怎么？不好看？”许珂烟朝他眨巴双眼。
　　霍盛淞笑：“跟你平时的不太一样。”

　　以往许珂烟的穿着向来以舒适为主，大部分是衣裤穿搭。
　　可今天她穿了一身恬静清雅的淡蓝色连衣裙，妆容清透，还特意卷过发尾，整个人看起来跟往常判若两人。
　　总之，她浑身透着两个字：温柔。

　　许珂烟故作矜持，放柔语调，轻声道：“这不是要见你的老师同学，我肯定要留个好印象呀。”

　　说归这么说，但其实一开始她并没有这样。
　　原本她已经换好了衣物，可艾麒却临时给她打了个电话。

　　“小美女，今天盛淞是要带你来黎老师家吗？”刚接通，就听见艾麒十分八卦的问询。
　　许珂烟将手机放在桌面，正在化妆，随意回答：“是，怎么了？”
　　“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许珂烟刚听见这话微微一愣问：“什么情况？”
　　“黎老师热衷于给盛淞介绍对象。”
　　再之后，艾麒便十分慷慨跟她介绍霍盛淞经历过的“惨状”。

　　黎中平是霍盛淞极为敬重的导师，但黎老什么都好，就是年纪大了，莫名爱上给霍盛淞牵红线，一开始是其他女同学，然后就是他的孙女外孙女。
　　每年黎中平都要领一位女生介绍给霍盛淞，但同学聚会中又有不少喜欢霍盛淞的女同学，因此只要霍盛淞出现，他的周边定是一出好戏。

　　不堪其扰之下，霍盛淞原本今年是不打算来的，准备过后再单独上门拜访。
　　可不知为何，就在前几天，他又改了口，说是会来，还会带个人来见老师。

　　“他要带的人是你，那就不稀奇了。”
　　艾麒的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打趣。

　　惹得许珂烟莫名有些脸热，心口仿若有什么在轰然炸开。

　　回过神来，车窗外的景色已经从车水马龙的高楼大厦，换成绿意盎然的郊区小道。
　　黎老喜静，住在远离市中心的郊外。路上基本没什么车，郊区小路也不再有红绿灯，一路畅通无阻。

　　许珂烟感受着郊外清新的空气，享受闭上眼。
　　刚开始只是想眯一下，到后面就不知怎的睡着了，等她被霍盛淞叫醒时，才发现已经到了目的地。

　　她跟着霍盛淞下车，走向别墅。
　　踏入厅内，原本嘈杂的声音安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往这边停留半秒，复又恢复如常。

　　霍盛淞领着她来到精神矍铄的黎老面前，介绍道：“老师，这是许珂烟，是宁……”
　　“黎老师好，我是霍盛淞的女朋友！”许珂烟十分“懂事”接过话，笑容乖巧。
　　霍盛淞瞳仁瞪大一瞬，压低声音：“你在说什么？”
　　“什么？”许珂烟故作无辜。
　　眼见着有不少人注意这边，霍盛淞到底没有否认，只是补充介绍一句：“老师，她是宁姨的女儿，之前您一直说想见见，所以今天带她来见见您。”
　　“许章桥和宁蕙的女儿？”黎中平神态慈爱，含笑打量她半晌，满意点点头，“挺好挺好！”

　　随后他又以长辈的身份，简单关切问了许珂烟几句话，大致是问她回许家前的生活怎么样。
　　许珂烟虽有些疑虑，倒也顺从乖巧答了。

　　谈话间，她才逐渐明白，原来黎中平二十多年前，还曾经是她亲生父母的老师。
　　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许珂烟的爷爷了。
　　得知这些，许珂烟心底有点动容，回应问候时也认真不少。

　　“孩子，辛苦你了，之前过得很累吧？”黎中平得知她年少打工还养父母的债时，不免眼含泪花，泛着心疼之意。

　　许珂烟鼻头有些发酸。
　　多可笑，被找回来后，这句关心她过往累不累的问候，竟然是由一位素不相识的老人口中出来的。
　　对比许鸿在她第一天回家时的冷漠态度，许珂烟微微垂眸，轻扯嘴角：“谢谢黎爷爷关心。”

　　“傻孩子，别难过！”黎中平呵呵一笑，拍着霍盛淞的肩膀，“以后有盛淞照顾你，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找我，黎爷爷肯定帮你做主！”

　　许珂烟耳尖燥热，有些不好接话。
　　毕竟经过简短的聊天，她再傻也明白，霍盛淞一开始带她来这里，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想让她以女友身份来的。

　　他大概真的只是纯粹想让黎老见见她，以宁蕙和许章桥女儿的身份。

　　好在尴尬并未维持太久，霍盛淞很快带着她去往餐区落座。
　　这边大多是霍盛淞的同学，艾麒也在里面。

　　走过去时，艾麒愉快朝她挥手：“嗨！小美女！又见面了！”
　　“真巧。”许珂烟皮笑肉不笑回应，要不是他误导，她才不至于在刚刚抢着自我介绍说是霍盛淞的女朋友！

　　大概是她的身份此刻似乎已经传遍在场众人。
　　许珂烟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在她身上的各种目光。
　　好奇的、敌意的、艳羡的。
　　叫她有些坐立难安。

　　好在这些目光并未停留太久，周遭都是高材生，没过一会儿，他们各自聊起各种话题。
　　许珂烟待在霍盛淞身旁，插不上一句话，开始感到无聊，还有点小饿。
　　每个座位上摆了小甜点，许珂烟低头吃完面前的，抬头环顾周遭，思考什么时候才会上正餐。

　　霍盛淞正在和同桌的人聊天，顺手将他的那份甜点移到许珂烟面前，同时将她的空碟子换到他自己面前。
　　动作行云流水之自然，跟他人的聊天也仍在继续。
　　许珂烟抿嘴微笑，乐滋滋开始吃他那份。

　　但这时，隔了两个座位的一位女性拔高音调好奇问：“许小姐是做什么的呀？”
　　“对呀对呀，能做盛淞的女朋友，肯定有过人之处！”另一位男性跟着看过来。
　　话题中心突兀转到许珂烟身上，也打断了霍盛淞和身旁人的专业聊天。

　　霍盛淞掀起眼皮望向提问的女生，态度略显冷淡正要张口，许珂烟先出了声：“我？我无业游民，平平无奇的富二代罢了。”
　　她神情自若，理直气壮，反倒叫其他人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过了一会儿，提问的女人又道：“许小姐谦虚了，我们都是熟人，没事随便聊聊，你要是没什么能力，盛淞怎么会喜欢你呢？”
　　这话许珂烟可就不爱听了，她当即挽住霍盛淞的臂弯，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那可能是我长得好看呢？”

　　“许小姐长得确实漂亮，”对方端着酒杯轻抿一口，虽是夸赞，但眼底却并无多少真心，果然她很快话音一转就道，“但我想，盛淞应该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他可不会因为长得漂亮就喜欢别人。”
　　“是吗？”许珂烟扭头看近在咫尺的男人，歪头追问，“那我可也得好好问问，霍盛淞你喜欢我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