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者无心》金禾一

26、好奇

　　周六中午，烈阳高照。
　　乐队一行人大包小包来到公司，到地下停车场时，兰姐安排了助理下来接他们。

　　“你们乐器放着，”助理见他们要搬乐器，当即阻止，“兰姐说让你们人先去化妆。”
　　正在搬乐器的众人一愣，包雨恬问：“是会有人来拿乐器吗？”
　　“这个我不清楚，反正兰姐让我先把你们人接上去！”助理刚说完，兰姐就给他打来电话催促了。
　　包雨恬接过他的手机又问了一遍乐器问题。
　　得到的答复却是：“公司给你们安排了两把吉他，你们随便唱唱就可以了。”
　　“可您之前说……”
　　“好了就这样，你们赶紧上来！”
　　不等包雨恬多问，兰姐已经迅速挂断了电话。

　　几人互相看看，最终还是跟着助理上楼。
　　到了目的地，是一间直播带货棚，主播正在镜头前举着炒菜锅奋力又夸张地叫卖。
　　乐队五人都懵了。

　　“是不是带我们走错棚了？”包雨恬叫住助理。
　　助理却看看几人，示意化妆师过来，当即将人按在椅子上，表示：“没走错，我们公司新人都要从这种演出做起的。”
　　“演出？”许珂烟没忍住笑了出来，“你管直播带货叫演出？”
　　“怎么？看不起主播？”助理睨她。
　　“我没有这个意思，任何行业都没有看不起这一说，但就事论事，我们签的是乐队经纪约，是……”
　　“不管签的什么约，你们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就该服从公司的安排。”助理毫不客气打断她的话，“你们知道公司有多少艺人吗？哪儿有刚签约就能给好资源的？能给你们安排工作就不错了。”

　　“我们当初是个体户时还能接到小型音乐节的演出，怎么，签约了反而连这种资源都给不了吗？”楚寻星也气不过，当即反驳质问。
　　助理说：“只是现在安排这种，今后肯定会给资源的，你们要是想一直接那种小演出，那何必签我们公司呢？”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非常紧绷。
　　过了片刻，兰姐匆匆赶来，她让助理离开，随后脸上堆着笑朝他们道歉：“嗐，小吴估计是忙了几天，态度不行，等给你们招到新助理就不用他来对接了。”

　　“兰姐，我们现在不是态度问题，”包雨恬说，“之前您不是说好，今天是有一场舞台演出吗？”
　　兰姐态度柔和笑道：“这事怪我，忙起来没安排好，那场演出最后觉得更适合黑纱乐队，就给他们了。”

　　她提到的黑纱是最近参加一档音乐综艺后，小有名气的乐队。
　　这话意思也很明显了，他们刚签约，就只能让资源。
　　眼看他们还想说什么，兰姐紧接着又道：“直播也是一次露脸曝光的机会，放心，你们等会只需要唱两首歌就成，下次一定给你们安排好资源。”

　　说到这个地步，几人没好再多说，毕竟在名气上他们确实是新人。

　　很快，化妆好后，他们被送进直播棚内。
　　如李兰所说，唱完两首歌，退出来，以为就此结束时，里头却突然传来再次呼唤。
　　说是观众觉得姜景辰和楚临星帅，想多看几眼。
　　呼声太高，主播压不住，想让俩人再去一趟直播间。

　　李兰依旧笑吟吟：“那小姜，小楚，既然来都来了，工作还是要完成的，再进去一趟吧，今天卖货的提成也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他们再度被送进直播间。
　　主播流畅地给两人抛梗，让他们示范货品，顺从观众的请求做动作，显然已经是带货的流程了。

　　许珂烟拧起眉头表示不解：“兰姐，这跟当初签约时说的不太一样吧？”
　　“我理解你们的感受，但没办法，直播带货是公司准备新开展的渠道，身为公司的一员，你们是不是得先给公司挣点钱才好给下个资源呢？”李兰和善笑笑，随后试探着又道，“除非你们自己也混出点名气来，那工作安排可能就多了。”
　　“什么意思？”许珂烟问。
　　李兰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是这样，有个恋综想让我们这边出个人，珂烟，你有没有兴趣？”
　　“观察室嘉宾？”
　　“不不不，是参演嘉宾，会给你脚本人设，刷个脸，不用跟男嘉宾成真！”

　　这话让许珂烟几人纷纷感到不适，不等许珂烟回答，包雨恬先挡在她面前，拧起眉头问：“兰姐，先是直播，再是恋综，请问公司真的对我们乐队有规划定位吗？”
　　“规划定位也要你们先给公司挣钱挣名气，”李兰眼底笑意骤然冷下来，她瞥许珂烟一眼，“这要不是看珂烟长得可以，上恋综有辨识度，这种资源我还不一定能分给你们新人的。”

　　周遭沉默下来，无人反驳。
　　过了一会儿，许珂烟问：“什么人设？”
　　“烟姐。”楚寻星拉着她的衣袖，有些着急。
　　李兰见她态度缓和，当即变了脸色，笑意再度回到脸上，介绍道：“说起来可能不太好听，但黑红也是红，所以珂烟你也别太在意，你这张脸太有侵略性了，最好是走性感路线，每个男嘉宾一开始你都撩拨一番……”
　　“不接！凭什么让珂烟被人骂？”话听到一半，包雨恬便强硬打断了李兰的话，她拉住许珂烟的手，坚定表示，“我们乐队只做音乐相关的演出工作。”

　　听见这话，李兰脸上露出不悦来，她双手环胸，“你们确定要这么不听从安排吗？”
　　“什么叫不听从安排？难道不是公司不好好安排我们的工作吗？”许珂烟反问。
　　李兰嗤笑：“好，你们一定要这个态度那我也没办法，不想工作就等着吧。”
　　“等什么？”
　　“你们只想做音乐相关的工作，那我手底下艺人这么多，排队吧。”
　　李兰丢下这句话后径直离开。

　　第一次工作安排和经纪人不欢而散，在场其他工作人员朝他们投来同情的目光。
　　乐队几人也在这时察觉到，似乎签约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顺利发展。

　　*
　　晚上回到家。
　　许珂烟收到许宁远的消息，他发来白天她出现在直播间的截图，询问是怎么回事。

　　想着许宁远之前听到她签大炫后的神色，许珂烟如实说完，试探道：“大炫好像跟外界的口碑不太一样。”
　　“口碑都是公关做出来的，大炫的公关部很厉害，”许宁远点到为止，随后跟她说，“我会帮你再打听清楚点，如果到时候你们想解约，我能帮你。”
　　“谢谢。”

　　念及许宁远已经回了江北，不想太麻烦他，许珂烟又笑笑，“不过真要是不行，我自己能解决的，就是麻烦堂哥你帮我问问大炫的情况了。”
　　“倒是挺逞能，”许宁远在电话那头低笑一声，“行，反正小叔家产够给你兜底的，没事，大炫真敢欺负你，大胆去反抗，哥哥跟你站一边！”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末了，许宁远似是忽地记起什么来。
　　“啊对了，等会给你发个东西，保准让你开心。”
　　“什么？”
　　许珂烟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一分钟后。
　　叮咚一声通知音响起。
　　来了新消息。
　　许珂烟狐疑点开绿色图标，点进许宁远的对话框。

　　-[图片]
　　-[图片]
　　-[图片]
　　-我想你会爱看的
　　-霍盛淞的黑历史
　　-祝亲爱的妹妹观看愉快[坏笑]

　　点开图片的那一霎那，许珂烟该庆幸自己没有在喝水，不然一定喷出来。
　　她瞳仁瞪大看着画面上的装扮，怎么看怎么都不能跟霍盛淞联系起来。
　　黑色夹克、黑色紧身……小脚裤？再配上豆豆鞋？
　　第二张和第三张没有小脚裤和豆豆鞋，但打扮依旧狂野。
　　总之，搭配上霍盛淞那张清冷的脸庞，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只看了一眼，许珂烟便退出大图。没忍住在对话框内打下对话问：哥，你跟霍盛淞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值得你这样P图来害他？
　　许宁远：？？？
　　许珂烟：p图师技术挺好，但太假了
　　许宁远：……色迷心窍，我不怪你。
　　许珂烟：我不信这是他本人

　　这话过后，许久没得到回复，就在许珂烟以为许宁远要承认是p图后，他甩来一段视频。
　　同时还有一句话：纪念你家霍小少爷狂炫酷拽的中二时期

　　视频是一段地下机车比赛，轰鸣声夹杂着男女声尖叫的欢呼。
　　黑色的机车利落压弯，紧接着飞驰而来，停在画面中间。
　　跨坐在机车上的少年穿着第一张图的黑色夹克，裤子换成黑色工装裤，脚下踏着一双黑色皮靴，裤脚束起扎进皮靴内，戴着黑色头盔。

　　随着众人的欢呼，他取下头盔，露出面无表情的俊朗脸庞来。
　　锡纸烫的发型被打乱，眼底泛红，带着无尽的烦躁与戾气，视频停在他掀起眼眸看向镜头的瞬间。

　　那一刻，许珂烟心跳停了半拍。
　　浑身透着狠戾的霍盛淞；跟如今判若两人的霍盛淞；拥有别样魅力的霍盛淞。

　　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视频里的霍盛淞叫人难过。
　　她从他的眼底看见了熟悉的情绪。
　　是放空。
　　是不在乎一切的放空。
　　那一刻的他好似眼底心底都是空的，是找不到任何意义的。
　　就像曾经的她。

　　许珂烟一字一句打下问：他当时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问题显然是许宁远没有意料到的，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答：我以为你会夸他帅呢，怎么会这么问？
　　许珂烟：不知道，就是感觉他并不喜欢这种生活
　　许宁远发来语音跟她说：“好奇的话，你去问他本人好了。”

　　……
　　许珂烟毫不客气翻起白眼，要是能问本人，她当然问了。
　　可是人家都把她删除好友了！

　　默默保存好视频后，许珂烟放下手机。
　　沙发角落喵呜正在上蹦下跳。
　　她不太会取名，听它总爱喵呜喵呜叫，便直接喊它喵呜了。
　　许珂烟凑过去跟它玩了一会儿，没一会儿手机又传来新消息。
　　顺手捞起一看。

　　-。
　　[以上是打招呼的内容]
　　来自霍盛淞。

　　霍盛淞难道不知道偷偷加回来时，不添加备注就不会通知对方吗？
　　许珂烟眉头轻挑。
　　还是说……
　　他是故意的？

　　不等许珂烟确认，很快，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下一刻，传来新消息：
　　-你明天有时间吗？

　　许珂烟心头雀跃起来，没有回复，她抱着喵呜起身，直接出门。

　　按响隔壁的门铃。
　　没过一会儿，门打开，一身白衬衫的霍盛淞出现在她眼前。
　　许珂烟靠在门框，笑意盈盈，回应他微信上的问题。
　　“怎么，你要找我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