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者无心》金禾一

20、约会

　　凌晨两点。
　　许珂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前还能浮现出霍盛淞在门口堵她的那一幕。
　　在安静的房间里，除了客厅时钟指针的跳动声，她耳边回响的是心脏处传来的砰砰声。
　　快速又震撼。

　　许珂烟翻个身，拿起手机按亮屏幕，深呼吸好几口。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想到霍盛淞，脑子里就糊了一团浆糊似的，什么都想不明白了。

　　她给备注【。】的人的对话框里打下一句话：
　　-我好像可能是有点喜欢霍盛淞

　　指尖在点击发送键时，许珂烟犹豫了下，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我好像可能是有点喜欢
　　-我好像可能
　　-我好像
　　-我

　　最终她重新打上字：
　　-我只是不想半途而废，所以就再追他一段时间好了
　　点击发送。
　　发送成功。

　　翌日。
　　许珂烟是被电话轰炸吵醒的，她看着屏幕上的电话，一瞬间清醒过来！
　　包雨恬给她打过来的。

　　糟糕！
　　她忘记今天要和乐队去签合同了！

　　许珂烟匆忙从床上起来，以最快速度洗漱完毕，妆也来不及化，抓起包就飞奔下楼。
　　一路上脚踩在油门上，终于赶在约定时间前到达大炫娱乐公司楼下跟他们集合。

　　“你干嘛去了？吓死我了！”包雨恬叉着腰就走过来怒吼。
　　许珂烟忙道歉：“忘记定闹钟了，宝贝儿别生气！”

　　“原谅你这一次！”包雨恬轻哼，随后又注意到她乌黑的眼圈，“你昨晚没睡好？”
　　“很明显？”许珂烟忙举起手机屏幕试图看清楚自己的脸色。

　　楚寻星好心递过来一面小镜子，“还好啦，烟姐怎么都美，黑眼圈在你脸上就是烟熏眼妆！”
　　也不知道是真在夸她还是损她呢。
　　许珂烟笑得有些无奈。

　　此刻要简单化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许珂烟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还好也没有特别憔悴。
　　抬眼时正好撞见姜景辰的目光，许珂烟只朝他轻扬嘴角，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姜景辰是沈呈煦的弟弟这回事，她还是要消化一下的。
　　这昨天要是沈呈煦答应了，她就成姜景辰的嫂子，那以后再离个婚，还能跟姜景辰玩乐队吗？多尴尬。
　　因此，许珂烟如今也无比庆幸沈医生拒绝了她那冒犯的请求。

　　等了一会儿后，来接待的工作人员将他们带上十楼的会议室。

　　“不好意思，我们兰姐有点忙，你们稍等一会儿哦！”工作人员扔下一句话后，便退出会议室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玻璃门外是办公区。
　　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几人干坐在会议室内，楚寻星小声嘀咕：“怎么连杯水都不给我们倒呀？”
　　“可能是忙忘了！没事！”包雨恬安抚她。

　　直到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要来跟他们谈签约的经纪人兰姐才姗姗来迟。

　　她一身干练职业装，推门进来时，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走进来，看见他们桌面上空空时，当即又冷下脸，回头抱怨：“怎么不给人倒杯水呀，让人干等，真是的！”
　　说着她放下手中的文件，和气朝他们再度道歉：“可能是新人接待你们不懂事，等着，我先给你们倒杯水！”

　　“没事不用了！兰姐，您也挺忙的，谈正事吧！”包雨恬叫住她。

　　兰姐这才停下往外走的脚步，转而坐下，将合同分发给他们，目光在许珂烟脸上稍停留了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这位是你们简介中的贝斯手吧，看着有点眼熟，本人今天是素颜？”
　　“是，赶过来比较急。”许珂烟微微点头。

　　兰姐却是笑开了，摆摆手：“你这素颜其实比我们公司一些艺人的状态都好，许小姐有没有考虑单独出道呀？”

　　这话一出，会议室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珂烟神色微敛，不冷不热地摇头：“我只跟着乐队走。”

　　“可以的可以的，别误会，我就是职业病，顺口一问！”兰姐尴尬找补，随即又打量许珂烟几眼后，这才将重点放在合同上，“那你们看看合同，没什么问题就直接签了吧！”
　　说着她给每个人递了一支笔过来。

　　安静的会议室内传来纸张翻页声，才浏览不过三分钟，兰姐再度张口：“我们公司呢也是知名娱乐企业，肯定不会坑你们的，毕竟也是你们自己主动投的简历，那说明肯定是相信我们公司的，放心好了，我这时间确实赶不及，要不咱们先签完字，后面你们拿回去再慢慢看？”

　　这话让许珂烟心里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她看着足足有几十页厚度的合同，眉头微微拧起，正要往后翻。
　　前面的兰姐再度出声：“放心，我们艺人都一视同仁的，要是我们公司不行，现在这互联网时代，那还不是到处都有避雷的？我是真的有点忙，要等你们全部看完合同肯定没时间，咱们早点签完，明天就能安排行程表了！”

　　这么一说，似乎也有点道理。
　　包雨恬拉住许珂烟的手，朝前方的兰姐扬起笑容：“行，那我们就不多耽误您时间了！”
　　她利落在最后的乙方签名签好字。

　　见包雨恬都签字了，其他人也随之落笔，许珂烟下意识是想阻止，可见他们签的那么毫不犹豫，又只能作罢，看看面容和善的兰姐，许珂烟眉头稍做舒展。
　　或许是自己的性格太多疑了，既然是包雨恬主动选择的公司，又是著名企业，那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在签约之前，许珂烟还是翻了一下违约金。
　　金额在可接受范围内。
　　最终许珂烟没有多想，直接将合同签下名字。

　　签约完成，一行人走出大炫娱乐。
　　正值中午饭点。
　　包雨恬提议去找地方吃烤肉，就见许珂烟先摇手表示：“我就先走了！”

　　“去干嘛？”包雨恬问她。
　　许珂烟回头一笑：“去约会。”
　　“和你那位正在追的帅哥？”包雨恬朝她扬眉。
　　许珂烟已经往车边走去，高声笑答：“是的！”

　　眼看着许珂烟开车远去。
　　包雨恬他们走了几步才发现姜景辰站在原地还没有动，正盯着许珂烟离开的方向发呆。
　　“小辰？走不走？”包雨恬狐疑喊他。
　　姜景辰跟上来，“走。”

　　他向来都是这种寡言性子，谁也没发现有不对劲，包雨恬想到昨天是他送许珂烟回家的，还好奇问，“你昨天送许珂烟回家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吗？怎么过了一天就感觉她整个人都精神焕发的？”

　　闻言，姜景辰回忆昨天霍盛淞迎面走来的神情。
　　那态度，看起来不像是许珂烟所说的对她没有感觉。

　　姜景辰脸色不大好看，他摇头：“不知道。”
　　“好啦好啦，别八卦烟姐了，咱们去吃烤肉！”
　　楚寻星极有眼色地打断了俩人的对话，极快拉着包雨恬走远了。

　　*
　　不同于以往的炙热阳光。
　　今天的太阳被云层遮挡住，减弱了热度，偶尔还有轻风吹来。
　　是个适合散步的好天气。

　　研究所的其中一个项目即将收尾。
　　霍盛淞在他们的起哄下，答应请他们去外面吃顿好的做庆祝，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出研究所大门。

　　然后他们就发现说好请客的人定在门口不动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人倒吸一口气，小声轻呼：“好漂亮，是霍师兄的女朋友吗？”

　　讨论声刚落。
　　就见那位站在车边的漂亮女孩手臂一抬，挥挥手就朝这边喊：“霍盛淞！中午好！”

　　靠！
　　笑起来好明媚阳光！
　　好漂亮！
　　那人眼底冒出星星眼，又一次低声问：“是女朋友吧？霍师兄的女朋友真的好漂亮！”

　　然而霍盛淞似乎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转身就要走。
　　直到被艾麒生拉硬拽到女孩的面前。
　　“嗨小美女！又见面了！”

　　“中午好！”许珂烟顺带跟艾麒打了下招呼，又抬眼看着他们这群架势，好奇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霍盛淞刚开口：“和你没……”
　　“去聚餐！小美女要一起吗？盛淞买单！”艾麒先他一步出口了。
　　败在嘴慢。

　　许珂烟手背在身后，明明是已经确定好要跟着去的神色了，偏偏她还要歪头盯着霍盛淞问上一句：“我可以去吗？”
　　她说话时，有微风拂过，笑意隐在她吹乱的发丝间。
　　霍盛淞别开视线：“我要是说不，你会放弃吗？”

　　“会呀，”许珂烟很快地回答，然后又道，“不过正好我也没吃饭，也许我们会在同一个店里偶遇。”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
　　霍盛淞神色稍显无奈，只深深看她一眼，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转身先走了。

　　许珂烟站在原地高声问：“你们去哪儿吃？远不远？开车吗？”
　　前方霍盛淞的背影自然不会给她任何答复，但他身边的艾麒忙不迭回头跟她说：“不远不远！就在校门口的火锅店！不用开车！跟着来！”
　　有了这话，许珂烟当即收起车钥匙，小步跑着跟上去。

　　就如艾麒所说，他们一行人最终进的是校门口的私家火锅店，没有豪华的装修，是地道的苍蝇馆子。
　　许珂烟对这种环境倒是不陌生，但看着浑身透着贵气的霍盛淞踏入这里，倒是有些怪异。

　　然而霍盛淞却走得熟练，找位落座，神态自若。
　　好似经常来。

　　“我们经常来这里吃，口味很好的！”艾麒或许是看出了她的疑虑，体贴解释了一句。
　　话音刚落，许珂烟就被他推到霍盛淞身边位置落座。

　　紧接着就有人将菜单递给许珂烟。
　　“嫂子你看看想吃什么！”

　　一声嗓子把正在喝水的霍盛淞呛了个红脸，他瞪那人一眼：“你乱喊什么？”

　　许珂烟却直接接过菜单。
　　她一边点了些菜，一边笑吟吟朝霍盛淞道：“迟早要这么喊的，早点适应挺好！”
　　“许珂烟！”霍盛淞张口低斥，“别乱说话！”

　　“怎么，害羞什么？”许珂烟从菜单中抬眼，用笔盖轻戳他的手臂，笑意更深反问——
　　“你昨晚都那样子了，还打算赖我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