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者无心》金禾一

19、放弃

　　一顿饭吃得并不痛快。
　　许珂烟脑子里想着刚刚见到的一幕，其他人则有些吃不惯西餐。
　　很快结束了这顿晚餐。

　　从餐厅出来后。

　　在里面不好意思多问，此刻包雨恬才揽着许珂烟问：“你那张卡是谁给的？”
　　“给我钱的人给的。”
　　许珂烟心不在焉，她没多做解释，很快跟他们道别。

　　看着许珂烟离开的背影，包雨恬有些担心，“你们说，她不会真的自甘堕落了吧？”
　　姜景辰沉着眸子，却是摇摇头：“那张卡不能转借，要对应人脸的，像她自己说的，没准她真是豪门千金！”

　　提到这个，姜景辰好似记起来。
　　印象中，S城世家圈内，倒还真有这么一位。
　　许家一个月刚接回来的大小姐。

　　当时接风宴，老妈还让他去一趟，可姜景辰一心扑在音乐上，对这种场合没有兴趣，直接拒绝，后续也没再关注。
　　难道许珂烟……

　　*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许珂烟刚放下包，在沙发上没躺多久，门铃声就响起来。
　　是霍盛淞。
　　他已经换下餐厅那身衣服，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递过来一盒提拉米苏，“这个给你。”

　　包装盒上有今天那家餐厅的名字。
　　是和那位吃完，剩下打包给她的吗？
　　许珂烟心里莫名升起火气来，她冷着脸拒绝：“不了，我不爱吃甜品，霍先生自己吃吧。”

　　霍盛淞显然像是没有预料到许珂烟会拒绝似的，但他也没有强求，收回来，又问：“你最近又没去学校？”
　　“没去，”她快速回答，带着些许不耐问，“还有事吗？”

　　霍盛淞摇头：“没有。”
　　“好，那我要休息了。”
　　许珂烟将房门啪地关上，随后到餐饮台灌了一大杯冰水才稍稍冷静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心里窝了一团火。
　　莫名其妙！

　　霍盛淞主动找她，按照以往，她可以出言调戏几句。
　　可她这次满脑子都是餐厅里的场景。

　　-那个女人喜欢霍盛淞，他们认识很久了。
　　-霍盛淞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这般柔声细语过。
　　许珂烟又记起姜景辰说的那个流言。
　　看来那就是霍盛淞喜欢的那个人吧。

　　他们是两情相悦。
　　她只是那人口中另一位可怕的许家大小姐。

　　客厅灯光明亮，空旷的房子略显寂寥。
　　许珂烟打开电视，随便调到娱乐节目的台，各种笑声充斥着屋内。
　　她窝在沙发上，将茶几抽屉里的拼图拿出来。

　　这一刻，许珂烟无比清晰意识到。
　　霍盛淞对她的纵容从来都不是为了她本身，都是因为她母亲，她只是沾了光。
　　她该识好歹的，不想再继续消耗对方的好意。
　　所以放弃好了。

　　许珂烟将拼图收入房间，她的目光落在日历上。
　　但不管怎样，她要拿到录音。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能从许鸿给的名单中挑，才能万无一失。

　　*
　　周六。
　　南城医院附近的咖啡厅，许珂烟坐在门口靠窗边，目光见到走来的人影时，扬起笑脸朝他挥挥手。

　　男人在她对面落座，面带歉意：“抱歉，医院有点事耽误了。”
　　许珂烟将提前点好的拿铁推过去，莞尔笑笑：“没事，沈医生救人为重，我多等会没事的。”

　　“许小姐直说吧，找我什么事？”沈呈煦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后，直入正题，“我没时间多聊。”
　　“那就不耽搁，我想跟许医生结个婚！”许珂烟也不扭捏，当即张口道出目的。

　　下一刻，沈呈煦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他咽下嘴里的咖啡，不可置信看着对面的女人，“你说什么？”
　　“结婚，”许珂烟泰然自若，解释，“沈医生应该也知道吧，之前家里人让我们接触，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知道是知道，但我们不是就见过一面后就没有联系了吗？”
　　“所以我现在这不是跟你联系了吗？”

　　大抵是许珂烟说得太过理直气壮了些，沈呈煦都懵了一瞬，“许小姐，你是认真的吗？”
　　许珂烟认真点头：“我看沈医生工作忙，想加快进程，咱们先直接领证！”
　　“我是忙，但脑子没出问题，许小姐，我并不觉得我们进程可以快到这个地步。”沈呈煦不吃她那套。

　　果然，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点不好。
　　许珂烟已经开始考虑那朵七色花了。

　　见她无言。
　　沈呈煦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改口道：“当然，如果你有合适的理由，我没准可以考虑考虑！”
　　“没理由，”许珂烟搅动着杯中的褐色液体，神色淡然，“就是觉得非要选的话，沈医生比较合适。”

　　咖啡厅环绕着悠扬的轻音乐，四周有打扮精致的白领往来。
　　许珂烟不太喜欢这种场合，见沈呈煦不能被轻易说服，她放下勺子，“那就先这样，如果沈医生有想法再联系我。”
　　“听起来你急着要去赶下一趟？”沈呈煦好笑看她。
　　许珂烟没否认，直接起身道别：“再见。”

　　事实上，沈呈煦说得也没有错，许珂烟确实是要去赶下一场。
　　赶着去演出。

　　今天晚上是乐队在酒馆驻唱的最后一天，明天他们去公司签约，之后就不能再单独接演出了。

　　凌晨一点。
　　结束酒馆演出，许珂烟和乐队一行人出来，包雨恬收起所有设备，装车回家。
　　见许珂烟又要独自一人回家，包雨恬叫住她：“阿烟，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让景辰送你吧！”

　　一路上。
　　两个人的话不多，偶尔能聊上几句的也只有关于乐队上曲目的一些话题。
　　断断续续聊了二十分钟，就到达瑞源小区的门口。

　　许珂烟正准备道别，姜景辰却突然问她：“姐姐，你是许菲然吗？”
　　陡然听到从姜景辰口中提到这个名字，许珂烟稍有些诧异，“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响。

　　如果没听错的话，还有点熟悉。
　　有点像……
　　许珂烟试探性应声看去，果真看见霍盛淞的车正在两人后方。

　　他将车停在道路中间，坐在驾驶座，目光灼灼透过车前窗盯过来。
　　许珂烟和姜景辰在人行道，跟他并不冲突，可霍盛淞没有要开进去的意思，就这么停在路边。

　　对视片刻后，霍盛淞打开车门下来。
　　径直走向两人。
　　然后站定。

　　霍盛淞的眼神里莫名有着许珂烟看不懂的怒气，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却是朝着姜景辰先开口：“好久不见。”
　　“盛淞哥，好久不见。”姜景辰点头回应，而后极快地看了一眼许珂烟。

　　他俩认识？
　　许珂烟记起姜景辰之前说过的话，有些惊讶看向身边的姜景辰：“你不是说你只听说过霍盛淞吗？”
　　姜景辰摸摸鼻子低头，没吭声。

　　“许珂烟，我们聊聊？”霍盛淞没有给他们更多说话的机会，他带着强势开口。
　　许珂烟朝姜景辰示意：“小辰，你今天先回去吧，我已经到了。”

　　姜景辰本还想说什么，然而最后看看霍盛淞，又将视线落在许珂烟身上，犹豫片刻还是咽了回去，点头离开。

　　等到姜景辰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霍盛淞才再度出声：“我收到沈呈煦的信息，他说你要跟他结婚？”

　　许珂烟不理解他现在来问她这话的立场。
　　她神态自若，沉静反问：“不是你之前跟我说的吗，你说建议我选沈呈煦吗？”

　　“那也不是让你直接找他领证，”霍盛淞有些语塞，话头稍顿，转而又道，“那沈呈煦拒绝你，你就来找他弟弟？”

　　“谁找他弟弟了？”许珂烟莫名其妙。
　　她甚至都不知道沈呈煦还有个弟弟。

　　下一刻就见霍盛淞指着刚刚姜景辰离开的方向，问她：“你刚刚不是跟姜景辰走在一块吗？”

　　姜景辰？
　　沈呈煦的弟弟？
　　“一个姓姜一个姓沈，他们是兄弟？”

　　“姜景辰随母姓，”霍盛淞顺口回答后，才露出疑惑，“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他是我朋友，”许珂烟没有多解释，但还是补充了一句，“三年前就认识的朋友。”

　　得知是误会一场，霍盛淞很快又将话题转了回来：“那你要为什么突然要找沈呈煦结婚？”
　　许珂烟神色稍顿，而后嗤笑，“怎么，你不愿意帮我这个忙，还不让我去找别人了？”

　　霍盛淞想起许珂烟刚回来那天，突然跟他提议的事，眉头一点点拧起来，“是许爷爷催你结婚吗？”
　　“这跟霍少爷似乎没有关系吧？”许珂烟心头微紧，故意笑问，“怎么，我现在不追着你你反而不开心了？”

　　霍盛淞没有说话。

　　许珂烟便继续往下说：“我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所以现在对你也腻了，就想早点结婚，你要是不愿意就最好跟我划清界限。”
　　她自信每一句话都足以踩在霍盛淞的雷点上。

　　果不其然，霍盛淞的脸色黑得仿若能滴出墨水来，他眸光紧盯许珂烟，好像要将她看穿。
　　可许珂烟不甘示弱般回望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怯意。

　　霍盛淞最终移开目光，他重新上车，踩下油门，车身直接从许珂烟身边晃过，进入小区内。

　　看来是生气了吧。
　　也好。
　　这样就不用再有多余的接触了。
　　许珂烟长吁口气，重新迈步走向小区。

　　然而当她从电梯走出来，看见在廊间站定并未进屋的霍盛淞时，许珂烟是彻彻底底脑子懵了。

　　霍盛淞认真来到她面前，神色专注——
　　“许珂烟，我仔细想了下，你不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