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者无心》金禾一

18、会员

　　短短一周的时间。
　　在S城的世家圈子里，许珂烟再度成了各家高频提起的名字。
　　只是这次，就没像刚回许家那般口碑良好。

　　她成了反面教科书。

　　都说许珂烟不识好歹，贪得无厌，回到许家后不好好感恩就罢了，还逃课玩乐，只会败家。
　　说她大手一挥，刚回许家第一天就挥霍掉了几百万！
　　不仅如此，也不知道许珂烟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世家那群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唯她马首是瞻，整天吊儿郎当混日子，没个正形。

　　这些都是陈晨他们传达至许珂烟耳里的。
　　然而除了难听点，许珂烟仔细想想，发现好像也没有说错。

　　她当初回许家第一天，确实花了几百万还养父家的债；逃课玩乐也是事实。
　　至于拉拢那群年轻人混日子……

　　许珂烟看着陈晨将她拉入名为【誓死追随珂烟姐】的聊天群中。
　　她陷入沉思。
　　好像、还真、没有冤枉她。

　　群消息已经被她设置成免打扰，但看见那显眼的群名，饶是许珂烟再厚脸皮也有点承受不住，她再度提出异议：[ 能不能换个群名？ ]
　　正为她鸣不平的群中讨论激烈，很快她这条消息淹没在聊天表情包的刷屏中。
　　许珂烟无奈，算了，随他们去吧。

　　除此之外，传言还说许珂烟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厚着脸皮去纠缠霍盛淞，惹得霍盛淞不胜其烦。
　　对此，以陈晨为首的那群人不甘示弱，势必要为她声讨正义！

　　他们反驳说她和霍盛淞是双向奔赴，还用那晚上霍盛淞着急来找许珂烟的事举例。可惜他们人弱言微，这说法没人信，更有甚者认为他们是被许珂烟洗脑了，严厉禁止他们跟许珂烟来往。

　　所有人都说许珂烟不自量力，更说她不知廉耻，竟然跟自己的本家妹妹抢男人，简直丢了许家的脸。
　　对此，许珂烟倒是没当回事。

　　事实上，自从那次见了霍思瑶以后，许珂烟已经没有再主动找过霍盛淞了。
　　而霍盛淞的工作也正忙，好几天没着家。

　　其实只要想见还是能够见一见的。
　　可或许是心理因素作怪，每当脑中涌现去见霍盛淞的想法时，许珂烟总会记起霍思瑶跟她提过的那些事，记起霍家人散发出来的那些对她的善意。
　　那一刻，她就会被罪恶感裹挟。

　　因此这段时间，许珂烟基本上都是泡在乐队练习室里。
　　白天，有时候楚寻星姐弟要去上课，包雨恬还有别的工作。
　　练习室里就只剩下她和姜景辰。

　　看着聊天群里那源源不断的新消息，许珂烟无奈笑笑，最终退出聊天框，放下手机，拿上贝斯走到位置边，开始调音。
　　刚调好音，余光瞥见正在电子琴前写旋律姜景辰眉头微蹙。
　　相比较许珂烟，他似乎每天都待在练习室里，要么写歌，要么练琴。
　　认识三年，许珂烟跟他交流不多，在这种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基本上也都是各做各的事，除非是需要沟通的一些曲目，才会说上几句话。

　　姜景辰平时寡言少语，比较内敛，许珂烟怕是自己打扰到他，便停下弹奏的手，“我练贝斯会不会打扰你写旋律？”
　　“啊？”姜景辰猛地抬头，又极快闪避开她的目光，轻摇头解释，“不会的，你练你的，平时他们吉他鼓手一起练我也不受影响的。”

　　“那就好。”许珂烟稍微放下心。
　　正要练习时，姜景辰却突然问她，“姐姐，你现在真的还清债了吗？”
　　“是呀！”许珂烟低垂眼眸，对着琴谱扫弦练习。

　　“我听说，你家欠的债挺多的。”姜景辰犹豫着又问。
　　许珂烟抬眼看他，笑吟吟答：“之前是挺多的，放心，现在都好了！”
　　“怎么还的？”姜景辰神色担忧，满脸认真，“你可别刚出虎窝又入狼穴！我家有点钱的，我真的可以借你。”

　　其实姜景辰说要借钱给她不是第一次提了，加入乐队一段时间后，得知许珂烟缺钱，姜景辰也说过这话。
　　只是许珂烟知道他本身就是不想靠家里才出来做音乐，萍水相逢，没必要。
　　而现在，许珂烟知道他是误会了。
　　“放心，不是你想得那样，我是真成有钱人了！”

　　虽然知道在包雨恬的影响下，乐队里的人对她这个说法根本不信，但许珂烟还是只能这么说。
　　然而这次，姜景辰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无视，他问她：“那你说你是被哪家豪门认亲了？”

　　“这么好奇？”许珂烟指尖在贝斯上跳动，朝他轻勾嘴角，“把你的新谱子给我练练，我心情好了就告诉你！”
　　姜景辰神色微顿，垂下眼眸，低头将谱子递过去。

　　那模样让许珂烟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霍盛淞。
　　她不自觉弯起眉眼，记起之前姜景辰提到过霍盛淞，她心念微转，状似不经意问：“对了，小辰，你上次说你认识霍盛淞，能跟我多聊聊他吗？”

　　姜景辰的脸色一瞬间僵硬下来，他将谱子收回来，冷着脸问：“你真的在追霍盛淞？”
　　“算是吧，”许珂烟想想笑道，“不过他太难追了！都不搭理我。”

　　闻言，姜景辰犹豫片刻，告诉她：“霍盛淞应该有喜欢的人。”

　　“他有喜欢的人？”许珂烟有些诧异，“我没见他身边有什么女性。”
　　以她对霍盛淞这段时间的了解，他的生活十分枯燥，公寓、研究所、老宅三点一线，身边的人除了家人，就是研究所的同事，基本上没见过他身边还有别的女人。

　　姜景辰抿抿嘴：“我跟霍盛淞上一个高中，他的传说在学校就算是毕业了很多年也很出名，听说当初差点要闹出人命来了！”
　　“什么？”
　　许珂烟这次是真的感到震惊。

　　“据说当初霍盛淞和那个女生走得很近，被许玲玲知道后，”姜景辰说到这里，顿了下，问她，“你知道许玲玲吗？如果你在追霍盛淞的话，应该听说过许玲玲吧？”
　　何止听说过……
　　许珂烟点点头。

　　姜景辰便继续往下说：“她用霍盛淞做借口把那个女生约出来，关在家里，整整关了三天，往封闭的房子里扔老鼠，还放恐怖片，每天只给她一瓶水，霍盛淞找到她时，医院说送晚一步就没命了。”
　　许珂烟身形僵在原地。
　　这操作，似曾相识。

　　许珂烟想起那天KTV的事，霍盛淞那么着急跑过来是怕她遭遇一样的事情？所以这才是霍盛淞对许玲玲避之不及的原因？
　　许珂烟哑着嗓子问：“后来呢？”

　　“后来女生退学养病，霍盛淞身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女生了。”
　　这是许珂烟从未听到过的关于霍盛淞的事。
　　她面上不露声色，没有多说什么，很快转移话题，和姜景辰继续排练。

　　晚上六点钟时，包雨恬和楚寻星姐弟回到练习室。

　　“朋友们！好消息！！”
　　包雨恬冲进来时整个人都散发着喜悦。
　　她举起手机高声宣布——
　　“我们给大炫音乐投的简历过了！”

　　手机屏幕上正是通过的邮件信息。
　　签约后，就代表以后他们就有基本的舞台资源保障了。
　　这确实是一件足以庆祝的大喜事。

　　五人决定外出好好聚一顿。
　　平日里都是烧烤火锅酒吧庆祝，这次包雨恬提议换种方式。
　　“去西餐厅吧！让我们也感受一下小资生活！”
　　楚寻星先是赞同，随后又苦巴巴一张脸：“可是会不会很贵呀？”
　　“放心，有我在，尽管吃！”许珂烟当即左拥右抱，豪气万丈。

　　包雨恬看她一眼，有点狐疑，虽然这段时间确实能看出来许珂烟没有债务之忧了，但她还是不觉得许珂烟多有钱。
　　好在这时，姜景辰也开口笑道：“没事，还有我呢，虽然我没多有钱，但让你们安全从西餐厅出来的资本还是有的！”
　　几人这才欢呼起来。

　　五人浩浩荡荡就去了北街的一家高级酒店。
　　没想到太高级了。
　　进门时，五人就被门口的侍应生拦下。
　　“不好意思各位，本店是会员制，请出示会员卡或是邀请函。”

　　几人面面相觑，怎么进个餐厅还要邀请函呀？
　　他们将目光希冀放在姜景辰身上，他显然是有钱人实锤了，因为他淡然自若问：“需要哪种会员卡？”

　　“我们店里办理的会员卡，或者是S金身份卡也可通用。”门口侍应生微笑解释。
　　姜景辰似乎对这些卡并不意外，但他表情有点尴尬，他挡住嘴，小声跟包雨恬解释：“这个身份卡我有，但在家里没带身上。”
　　“不可以刷脸吗？”包雨恬小声问。

　　正当姜景辰准备出声询问时，只见旁边的许珂烟从包里掏出卡面递过去，“是这张卡吗？”
　　侍应生眼前一亮，双手接过，“稍等！”
　　刷卡过后，他毕恭毕敬示意他们可进去，“这边请，许小姐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许珂烟在几人诧异的眼神中，神态自若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走在最后的姜景辰眼神稍变。
　　他没看错的话，许珂烟递出那张卡是S金身份卡……

　　入座后，许珂烟功成身退，她收回卡，示意让他们点单，转而去了洗手间。
　　其实这也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刚刚递出身份卡时，还有点忐忑，想着没用就尴尬了。

　　“没想到还真有用。”
　　许珂烟将身份卡收好，走出洗手间。
　　一个没注意，出门时跟走进来的女孩迎面差点撞上，对方的包里掉出一支口红。

　　“这位小姐，你的……”
　　许珂烟话刚开口，但对方正在打电话，完全没注意到就直接进了隔间。
　　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有小偷吧。
　　许珂烟思忖半秒，将口红放在洗手台上，正准备要出去，就听到女孩说：“是呀，我在和霍盛淞吃饭，他还是老样子。”

　　“霍盛淞”三个字让许珂烟鬼使神差停下脚步。
　　她知道偷听不好，可莫名还是往下听了。

　　女人继续往下说：“哎呀，你别乱想，他应该只是把我当好朋友。”

　　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她笑得有些羞涩，她说：“我知道，不过我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跟他不会有结果的……许家一个许玲玲以前就够我受的了，现在还听说许家又来了位大小姐，也在追他，我可没那个命。
　　“说什么呢，霍盛淞是很好，但他应该也不会喜欢一个需要他处处保护的人吧。”

　　几分钟后，她挂断了电话，从隔间走出来。
　　和许珂烟四目相对，她神色诧异：“小姐，我们认识吗？”

　　“哦没有，你的东西掉了。”许珂烟将捡到的口红递还给她。
　　这时她才打量面前的女人，一身利落休闲西装，棕色中发披散，长相清秀可人，看起来让人很舒服。
　　她接过许珂烟手里的口红，很有礼貌地道谢：“谢谢，我忙着讲电话，都没注意到！”
　　“没事。”许珂烟先出了门。

　　她本应该回到乐队那边去，可走了两三步，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许珂烟莫名转了方向。
　　这家餐厅的每个位置中间设立的屏风正好能给每桌客人有独立空间。
　　而霍盛淞和棕发女性就坐在斜前方。
　　许珂烟背对着霍盛淞落座，她看不见霍盛淞的表情，但能听见他的声音。

　　“雨雯，这是他们的新品，我记得你很喜欢这个，尝尝。”
　　霍盛淞的语气是许珂烟从未听到过的温柔。

　　好像在对方面前的霍盛淞，跟她面前的霍盛淞不是同一个人。
　　主动、温柔体贴，会关心对方的生活。
　　她听着霍盛淞一句句问着对方的状态，言辞间没有冷意，柔情似水。

　　许珂烟的心情莫名变得有点差。
　　她没有继续往下听，径直起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撞上过来点单的服务员，“女士，您这是……”
　　“不好意思，走错位置了。”许珂烟匆忙道歉，快速离开。

　　她自然没有注意到，后方的霍盛淞忽地身形微顿，似有所感回头看去。
　　对面的程雨雯注意到，询问：“怎么了？”

　　“好像听到了一个熟人的声音。”
　　霍盛淞神情有些疑惑。
　　是幻听吗？
　　他竟然会在这里听见许珂烟的声音。

　　这么一想，他好像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到她了。
　　察觉到男人的失神，程雨雯微微一愣：“是很重要的人吗？”
　　霍盛淞犹豫片刻，坦诚道：“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

　　“不如说来听听？”程雨雯莞尔一笑，“我现在可是高级心理咨询师，看在你这么多年照顾我的份上，我可以免费给你咨询！”
　　霍盛淞思忖几秒后，沉声问：“如果明知道对方是别有用心接近我，但我还是会忍不住在意她，这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