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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想要赚钱 ...

  •   红色提示语开始变换,银行窗口的陌生人走了,椅子还没变凉,重新又有人坐下。
      林靖远捏着自己的身份证,安安静静地坐着,一旁的陈旷坐没坐相,整个人背靠着椅子,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憋屈地曲着,正在打游戏。
      “请0015到3号窗口办理业务。”
      广播里响起这一条语音播报时,林靖远站了起来。
      陈旷从游戏里分心看了林靖远一眼,问:“到我们了?”
      林靖远点点头,往窗口走去。
      开卡的业务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林靖远递了身份证,看了合同,还要签字,到最后设置密码。
      陈旷打完了手上这一把游戏后,收了手机站起来,往门外走。
      路过那敬业的保安大叔时,还向对方点了下头致意。
      七月份上午十点多的太阳已经能把地面晒出热气,陈旷走到银行门口的榕树下,开始抽烟。
      知了没完没了地在枝头上叫嚣着,每次有汽车驶过,都会带来一阵热浪,没抽几口,陈旷就开始出汗。
      银行的玻璃门被人从里向外推开,走出来的居然是林靖远,神情有点焦急。
      陈旷马上在树干上掐灭了烟,把烟头攥在掌心中,迎上前,问林靖远:“怎么了?办完了?”
      林靖远摇摇头,说:“银行说办新卡要先存钱进去,我钱还放在书包里,旷哥,你能不能先借我100块,我回去还给你。”
      陈旷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往林靖远的微信上转了两百块,问他:
      “微信零钱会用吗?”
      林靖远连忙点头说“会”,然后转身跑了回去。
      随后陈旷捏着没抽完的半支香烟,走到不远处另一棵树下的垃圾桶前,把它弹了进去。
      很快,林靖远的银行卡就办好了,他从银行里出来,发现陈旷就坐在小绵羊上等着。
      “旷哥。”林靖远喊道。
      陈旷抬手抹了把鼻子上的汗,说:“办好了吧?办完赶紧回去,晒死了。”
      林靖远轻快地从台阶上跑下来,接过陈旷递来的头盔戴好,坐上了车后座。
      陈旷两脚支地,耙了一把头发,给自己戴好头盔后,启动了小绵羊。
      回到店里,与郑柏全他们打过招呼,林靖远就钻进了厨房。
      陈旷把小绵羊停在店门口,快步走进休息室,从冰箱里拿出一听罐装可乐,一口气喝完了。
      林靖远把米淘好,放下去电饭锅里煮着,转身来到休息室,准备从冰箱里拿肉和青菜,正好碰上陈旷。
      “旷哥。”林靖远说。
      陈旷把喝完的易拉罐捏扁了,随手投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又重新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两瓶矿泉水,把其中一瓶递给林靖远。
      “你不口渴啊?先喝水,看你嘴巴都起皮了。”
      林靖远伸手接过矿泉水,小声地道了谢,一抬眼,就发现陈旷站在冰箱前,拧开了矿泉水的盖子,“吨吨吨”地喝下去大半瓶。
      他仰起头吞咽时,喉结一上一下地动着,把林靖远看得直愣住。
      陈旷终于觉得解渴,把剩下半瓶盖好,放了回去,转头问林靖远:“要拿什么?”
      “青菜和鸭肉,还有啤酒。”
      陈旷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下,把林靖远所需要的食材一一给他递了过去,在拿啤酒的时候,问了一句:“要啤酒做什么?”
      “做啤酒鸭,旷哥,你能吃辣吗?”林靖远问。
      陈旷给他拿完啤酒,顺手关上冰箱门,转身低头看着林靖远,说:“我都行,你问问老全他们吧。”
      于是林靖远又抱着东西走到外间,问了郑柏全和孙义波他们两人。
      郑柏全向来是个好脾气的人,一般做什么就吃什么,可孙义波不是,像之前陈旷做饭,他老嚷嚷着难吃,像猪食一样。
      总的来说,就妥妥一事儿精。
      “啊,啤酒鸭啊?是哪里的啤酒鸭?我吃过湖南的,也吃过四川的,这两个做法都不一样。”孙义波举着螺丝刀问林靖远。
      林靖远哪里吃过外省菜,正想回答他,郑柏全就先笑了起来:“人家只是问你吃不吃辣,又不是让你点菜。”
      孙义波把螺丝从车上拆了下来,说:“我这不是得问问是哪种做法才好确定我吃多辣吗?你看要是这四川的做法,我肯定不能吃那么辣,换成湖……”
      “湖你个头。”陈旷突然出现,并开口打断孙义波,然后转头对林靖远说:“你不用管他,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不吃拉倒。”
      孙义波嘿嘿一笑,也不生气,而是说:“我吃!我怎么不吃!小林,你多做点,今天我要吃三碗饭!”
      郑柏全在旁补了一句:“你哪天没吃够3碗饭?”
      连陈旷也跟着笑着骂了一句。
      林靖远看着他们三人你来我往豪不留情地开始互损,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才发现陈旷一直在看着自己。
      “怎么了,旷哥?”
      陈旷眼带笑意,却摇摇头,只是说:“没,我在看你笑得好看。”
      林靖远耳尖一红,抱着东西转过身,“我……我做饭去。”
      看着林靖远回了厨房,陈旷才收回视线,走到孙义波身边跟他一起查看车辆情况。
      中午吃饭,啤酒鸭美味到连汤汁都没能剩下,外面的流浪猫只能吃菜汁鸭骨拌饭。
      午后总是安静的,陈旷他们三个人横七竖八地霸占了沙发在午睡,林靖远洗完碗收拾好灶台,也走出来在休息室里坐着。
      他无所事事,只好拿出手机查看同学群这几天发的群消息。
      大部分同学都上了大学,有人考去重点,也有人读专科,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像林靖远这样,已经出来了社会摸爬滚打,开始谋生。
      他们也许是自己不想再进修学业,也许和林靖远一样,迫于家里生计实在无法支持学费。
      无论什么原因,将来都必会抱憾,甚至后悔。
      林靖远退出微信,打开某个学习软件,开始默背英语单词。
      下午,汽修店来了生意,陈旷把客人请进休息室里招呼着,林靖远原来在电脑桌前查阅学习资料,见状,十分有眼力见地给客人上了茶水和零食,又坐了回去。
      陈旷坐在沙发上与客人交谈,车辆的组装意愿,需要哪种材质的零件,以及报价。
      “我看德国进口的避震器在别人家也没有这么贵,怎么到你这里,价钱就不一样了?”
      陈旷好脾气地笑笑,从茶几底下抽出一本书来,递给对方,平静地说:“你先看看我们进货价,这些都是今年所有进口零件的进货价,直接在德国原生工厂拿的货,加上空运陆运费用,收您这个价钱其实很公道了。”
      客人打开报价本看了起来,又拿出手机上网查询,最后还打电话问了别人。
      林靖远生怕这单生意做不下来,从电脑边探出半张脸,一直忐忑不安地偷偷注意着陈旷那边的动静。
      陈旷好整以暇地坐着,耐心等对方打完电话。
      那客人打完电话回来说:“行吧,就按刚才说的,定金要给你多少钱?”
      陈旷转头对林靖远说:“把柜台上那台蓝色的pos机拿过来。”
      “好。”林靖远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他把机子拿过去给陈旷,陈旷设置了金额,客人打开微信付款码,随着“滴”的一声响起,这桩订单才算接下。
      单据打出来两份,一份给了客人,陈旷自己留一份,他顺手把机子递给林靖远:,说“拿回去柜台。”
      说完就招呼客人去看车的情况。
      林靖远拿着机子和票据,出于好奇,于是看了一眼金额,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整整两万。
      这才一张单,而且只是定金。
      林靖远深怕票据没了,钱就没了,赶紧锁进柜台里。
      接下来他都没办法静下心来看学习资料了,而是把网页关了,跑出去想学修车。
      因为实在太容易挣钱了。
      林靖远跑出去,发现陈旷穿着防水服在给刚刚那位客人在洗车。
      洗车由机器半自动化完成,陈旷只是偶尔动手调整一下机器而已,他一边洗一边与那客人笑着攀谈。
      林靖远只好转身去找郑柏全。
      郑柏全正在给一辆车换刹车片,林靖远过来时,他正在拆制动钳的螺栓。
      “正好,小林,帮我把前面那个盒子拿过来。”
      那是全新的刹车片。
      林靖远从地上捡起盒子,发现还挺有份量的,拿在手里沉甸甸。
      他把盒子交给郑柏全,顺嘴问:“全哥,你在修什么?”
      郑柏全接过盒子拆开,把新的刹车片放在脚边,“在换刹车片,这个简单的很,你想学啊?”
      林靖远“嗯”了一声,走到郑柏全身后,弯着腰认真看着。
      十多年修车老手,郑柏全一拆一换的动作非常麻利,他一边把旧的刹车片拿下来,摆在新刹车片旁边,说:“看它们有什么不一样?”
      林靖远仔细观察了一下,指着那旧的刹车片说:“这个,小了许多。”
      郑柏全欣慰地笑了笑:“嗯,对,不错,这是被磨薄了。”说完,拿起新的刹车片,又说:
      “一般来说,一辆车行驶到八万公里左右,或者这个地方的厚度下去了,就要更换刹车片了,当然,有的车辆仪表盘上会有红灯提示,或者是说,你开车开久了,踩刹车的时候觉得刹车不灵敏,都要过来检查更换。”
      郑柏全想起其它,又问了林靖远一句,“对了,你拿驾照了吗?”
      林靖远说:“没有,我不会开车。”
      “这个简单,让大旷教你。”
      郑柏全把旧的刹车片拆下来,给制动器简单清洁了一下上面的污垢,才把新刹车片装上去。
      林靖远在旁看得极其认真。
      到郑柏全用工具上螺栓的时候,林靖远突然说:“全哥,能不能让我试试啊?”
      “行。”郑柏全爽快地让出位置。
      方才郑柏全已经安装了两颗螺栓,林靖远大概了解安装程序,可等到他自己真正上手的时候,才发现拧不动。
      一旁郑柏全已经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在吞云吐雾着,看到林靖远动作停了,偏头看一眼,随即就笑了起来。
      林靖远看郑柏全只是笑不说话,有点不知所措,这时,洗完车送走了客人的陈旷走了过来。
      “老全你怎么了?笑得那么恶心。”
      郑柏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点了点跟前的林靖远,说:“你看他,上个螺栓都能拧反了。”
      陈旷没笑,而是半蹲下来看了看林靖远手上的动作,然后单膝跪地,膝行两步,来到林靖远身后,伸手握着林靖远的右手,说:
      “来,我教你。”
      陈旷一接近,就带来一阵淡淡的烟味以及汗味,他比林靖远高大,此时整个人伏在林靖远的后背伸出两手,从背后看起来,几乎把林靖远整个人都包了起来。
      林靖远甚至能感觉到陈旷说话时,他胸腔上传来的震动。
      “要这样顺时针往左边拧上去,螺母才才吃得住螺栓。”陈旷手上开始发力,右手上皮肤被晒得黝黑,而肌肉随着动作开始紧绷,筋络乍现,蜿蜒在皮下像钻进了毒蛇。
      林靖远的右手被陈旷的包围着,除着力道加强,开始感觉到疼,以及体温传来的炽热。
      随着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好了”,陈旷放开了手,同时后退。
      那颗本来被林靖远拧了许久都没有拧紧的螺母现在结结实实地吃住了螺栓,林靖远伸手摸了一下,发现它纹丝不动。
      陈旷已经站了起来,拿出一支烟与郑柏全头碰头地点着了,半眯起眼睛,在享受尼古丁带来的满足。
      “刚才那单接下了?”郑柏全问。
      陈旷“嗯”了一声,微微张唇,白色的烟雾瞬间从唇缝中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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