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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员工关系 ...

  •   在洗浴店泡过温泉,待吃完晚饭后,陈旷开车带着林靖远回到家里。
      白天钟点工刘阿姨过来收拾过,室内洁静如新,还散发着一阵独特的香味,前调是偏甜的橘子味,中调开始走冷,薄荷中带着木质和松香的后调,闻起来会让人自觉地放松下来。
      香薰杯静伫在装饰柜上,想必是刘阿姨走前放置的。
      陈旷一个粗糙的三十一岁老男人,还单身多年,哪里来的精致情调。
      “客房在那边,就当员工宿舍给你住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陈旷说。
      林靖远把自己放在沙发上的书包拿在手里,然后走过去推开了客房的门,入眼就是橘色的床,雪白的被褥铺在上面。
      床头上空灰色的墙纸上,几幅黑白油画落错悬挂,待林靖远走进去后,发现本来应该靠窗的方向,竟然有一个用透明的玻璃封起来的小露台。
      小露台上布置了一桌两椅,几盆绿植静静地在角落里生长。
      林靖远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旷,问:“这个房间……让我住吗?”
      陈旷倚着门框,姿态十分随便,语气也十分随便地说::“住呗。”
      林靖远一开始想把书包放在床脚,后来想到床单又新又干净,他的书包不知道多久没洗,还背着到处找工作,已经很脏了,所以他又把书包给放在地板上,这才走向小露台。
      从26楼俯视,地上的车辆行人都变得渺小起来,天空却离得很近,林靖远一抬头,发现满天星辰仿似在等自己伸手。
      “好漂亮……”林靖远忍不住惊赞道。
      陈旷也走了过来,看着脚下城市的灯光,川流不息的马路,其实没什么新鲜感,就算是龙肉,吃得多了,也照样会腻。
      两人静静地在小露台上站了半晌,谁也没有开口,却感到自在,光窗推开了一条小口,徐徐晚风吹拂而来。
      临走前,陈旷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扬起在林靖远饱满的后脑勺上摸了一把,笑说:“小孩儿就早点睡吧。”
      林靖远偏过头去,只看到陈旷犹如鬼斧神工般的英俊侧脸。
      靠得近了,还能嗅到淡淡的烟味。
      ……
      陈旷嫌这台年轻时买回来的跑车太张扬了,与他那黑背心大短裤衩子的糙汉形象格格不入,于是开了不到两天,就重新让它在车库里面落灰。
      “还是这台舒服呀,是吧?早上出门还不会堵。”陈旷拍拍小电驴的车座,对林靖远扬了扬眉,笑得十分灿烂。
      林靖远抱着头盔,乖巧地点点头。
      “走吧,上来,带你去个好地方。”陈旷长腿一伸,跨上了小电驴,戴头盔拧钥匙,一套动作下来既随意,又有点憋屈。
      毕竟他个子太高了,手臂上都是拧螺丝拆零件抬轮胎所锻炼出来的肌肉,比健身房那些吃蛋白粉增肌的人看起来更加虬实。
      也更健康。
      穿上衣服明明看起来很瘦,其实一拳真的能打趴好几个像林靖远这种孩儿。
      粉色小电驴曾经的主人是店里一个没做多久的小学徒他女朋友买的,陈旷以六百大洋的价钱收为己用,已经开了差不多快一年。
      想想还挺划算。
      沿江边堤行驶,迎着初阳,往前开大概五公里,就是本市最差口碑的一所初中。
      十四中的升学率在全市二十多所初中里面排最末名,几乎是由学渣、叛逆不良、怪胎和小混混组成的学校,曾经,陈旷也是这里面的一个颇有分量的成员。
      芳姨牛杂店已经开了二十多年,陈旷在这里上学的时候,就十分爱吃她家做的东西。
      即使已经毕业了将近二十年,陈旷仍然隔三差五就跑来帮衬,而芳姨已经身故多年,留下铺子由她的女儿和女婿继承,当然,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陈旷走进店里,随便挑了个风扇能吹到的位置坐下,橱窗里正在忙碌的夫妻俩各司其职,围着灶台打转,店内仅有的八张桌子几乎坐满。
      “要吃什么?”夫妻俩正忙着,透到窗口看到有新客进来,吆喝着问。
      陈旷一边抽了几张纸巾在桌子上抹着,一边扬声道:“静姐,是我,老样子今天给我来两份。”
      “好嘞。”
      林靖远在陈旷对面坐下,环顾了一圈,发现这家店里的装潢看起来已经很旧了,墙上除了贴着褪色的菜牌,还挂着一本每天需要撕掉一张的那种老式日历本,以及很多张小学生的奖状。
      桌椅却都是新的,看起来应该是后面重新置买的物件。
      这里莫名地让林靖远感到亲切,不知道是因为墙皮有点脱落的狼狈,还是地板上少的那几块瓷砖,总之看起来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陈旷擦完了桌子,走到冰柜前,问林靖远:“你要喝什么?”
      林靖远摇摇头:“我不喝,谢谢。”
      这也太客气了,明明都已经上好几天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老板很难相处。
      不过陈旷也没说什么,径直拿了两瓶可乐回去坐下。
      不久,老板娘端着两碗份量超多的牛杂过来了,唐静一边把牛杂端在桌子上,一边笑着问陈旷:“好久没见你过来了,最近很忙?”
      陈旷从旁边的竹筒里拿出两双筷子,撕掉外膜,自然而然地递给林靖远,转头对唐静说:“接了辆挺难搞的车,刚刚忙完。”
      说着用下巴指了一下林靖远,继续说:“这不带着我店里新来的小孩儿过来认认地址。”
      林靖远不明所以地用目光看看陈旷,又看看唐静。
      唐静觉得林靖远的长相太乖巧了,笑着说:“这回你们店里终于有个长得好看的了。”
      “哎,”陈旷伸手扒了一下流海,颇遗憾道:“属于哥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唐静哈哈笑着收起托盘走了,一边走一边抛下一句:“还是回家照照镜子吧,你该刮胡子了弟弟。”
      陈旷无奈一笑,摸着下巴问:“我看起来不帅吗?”
      林靖远的目光一寸一寸地从陈旷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子,再到略显薄情的嘴唇上扫过,最后定在他起伏分明的喉结上,一脸正色地说:“我觉得旷哥很有男子气概。”
      “哈哈哈哈……”陈旷大笑,用筷子挑起一节牛肠放进口中,边嚼边说:“快吃吧,让你违心夸我真是为难你了。”
      这两天陈旷犯懒,早上没刮胡子,下巴冒出短短一茬黑色胡根,搭配着他那头张扬不羁从没打理过的碎发,看起来其实很有味道。
      是那种属于落拓大叔的帅,就连笑起来眼角的皱纹,也像是这个年纪独有的风情。
      店里的风扇两边摇摆,一碗热辣的牛杂吃完,让人汗如雨下。
      陈旷拿着手机去扫玻璃窗上的二维码,建议道:“静姐你看咱店是不是应该装台空调呀?。”
      唐静正在里面处理打包的外卖,闻言头也不抬地笑着说:“你来得不凑巧,明天师傅才上门。”
      陈旷笑着扬扬手机,转身说:“得,那我先走了。”
      “好,下次再来啊。”唐静说。
      出了门,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陈旷用小电驴载着林靖远回店里正常开工。
      孙义波带老婆去产检了,店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陈旷和郑柏全各自在不用的操作机台上修车,林靖远忙完店里的卫生,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陈旷附近观看他工作。
      各种器械工具在陈旷手上仿佛举重若轻,能被他使出花儿来。
      有时陈旷会让林靖远上来试试,明明在陈旷手上轻轻松松就能拆下的螺母,到林靖远操作的时候,他连手掌都拧红了,还不见它有丝毫动静。
      “算了,你就老实做个后勤人员吧,每天做饭搞卫生,以前我请了阿姨,后来她生病辞职回老家,就一直是我们自己煮饭。”陈旷说。
      林靖远了悟地点点头。
      “大部分都是我做饭,呵呵,孙义波还敢笑我煮得难吃,他自己做个饭能把厨房给炸掉。”
      说着,一滴汗水从额头划过鼻梁,陈旷正弯着腰在修发动机,虽然跟林靖远有说有笑的,可神情十分专注。
      林靖远盯着那滴悬挂陈旷鼻尖上的汗,正想说点什么,就看到陈旷抬起手臂胡乱一擦。
      “旷哥……”林靖远看着对方脸上沾到的黑漆漆的机油印子。
      “嗯?”陈旷转过头来,汗湿的碎发一缕缕地挂在那里,半挡着眉目。
      “你脸脏了。”林靖远说着,伸手想给陈旷擦掉。
      陈旷对林靖远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他毫不在意地在肩膀上把鼻尖上汗水蹭掉,“没事,都习惯了。”
      “哦。”
      没过多久,林靖远从休息室里拿来一把印着某整形医院广告的小拨扇,站在陈旷身边替他扇了起来。
      看到这,陈旷才忽然想起,店里买了两台强力风扇,于是说道:
      “乖,去郑柏全那边,把风扇给我搬一台过来。”
      好家伙,原来是郑柏全以为孙义波没上班,就一个人霸占了两台风扇。
      陈旷看着林靖远“噔噔噔”地一路小跑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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