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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包吃包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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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旷平时上下班都骑小电驴,无他,因为从来不会塞车。
这晚,他把落灰快两个月的跑车从隔壁车库里开出来,震惊了守闸的保安。
“我天,这辆跑车终于开出来了!”
以后再也不用时常盯着监控,生怕有人觊觎豪车的零件了!
林靖远虽然对车没什么概念,可这辆车与众不同的车身线条告诉他,它一定很值钱。
坐上去连座椅还没坐暖,就开到了目的地。
“下车吧。”陈旷说。
林靖远解开安全带,陈旷替他打开车门,下车后发现这是一处小区的地下车库。
陈旷锁了车,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林靖远抱着书包,一路小跑地跟在他身后。
进了电梯,陈旷伸手按了26楼,林靖远抱着书包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电梯缓缓关门,然后显示楼层的数字不停变换着。
随着“叮”的一声,26楼到了。
林靖远跟着陈旷走出了电梯,看着他用密码开了门。
室内智能感应灯自动亮了起来。
陈旷进门把钥匙随手扔到玄关的收纳盒里,再把鞋蹬掉,只穿着袜子往里走,边走边说:
“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下,我去洗澡,身上快臭了都。”
久久没听到身后传来回应,陈旷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林靖远局促地静立在玄关。
“你拉开柜子里面有拖鞋……算了,直接进来吧,我这屋快两个星期没打扫了,明天会有阿姨过来。”
说完,陈旷扭头进了卧室。
林靖远按照陈旷所说的想要在柜子里拿拖鞋出来换上,结果发现玄关柜的柜门光秃秃的,连个把手都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在柜门上摸了两遍,也没有触碰到任何可以开柜门的机关,只好把自己的鞋子脱掉,放在一旁地上,顺便给陈旷把鞋摆放整齐,这才拘谨地穿着袜子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纵览室内,围绕白、灰、橘黄等三个主要颜色的装潢色调给人清新干净又温馨的感觉,客厅的摆设并不算多,大部分是原木家具,形状也很奇怪,可处处都透露着一种信息——我很贵。
林靖远怔怔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无论是观影式超大尺寸的电视机,还是身后开放式厨房里的那些智能灶台,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毕竟家里还用着老式的“大肚子彩电”。
虽然邻居家里也有液晶屏电视机,可是跟陈旷家里的比起来,简直是差天共地。
这一刻,林靖远感到无比的自卑。
陈旷洗完澡,光着膀子就出来了,发现林靖远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地仿佛睡着了。
他还没走近,林靖远却抬起了头,两人对视片刻,林靖远又把头低下去了。
无端地,陈旷居然觉得他在难过。
“怎么了?想家了?”陈旷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见林靖远摇头,便又问:“累不累?”
林靖远还是摇头。
太隐私的事情陈旷也不爱问,“要不我借手机给你往家里打个电话?”
“我有手机。”林靖远说。
陈旷“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而是从那个像乌龟一样的茶几里拿出几支棉签来,开始旁若无人地挖起耳朵来。
林靖远看着他把凌乱还在滴水的湿发拔到脑后,侧着脑袋专心地挖耳朵,等陈旷忙完才小声地说:“你头发不吹吗?”
闻言,陈旷朝林靖远看了过来。
这时林靖远忙补充说:“不吹干就睡觉,老了以后会头痛的。”
此刻他脸上的神情认真极了,让陈旷忍不住发笑:“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林靖远脸一红,又把头低下去了。
“你带衣服了吗?”陈旷问。
“带了。”林靖远说。
“那你拿一套衣服,跟我来。”陈旷站起来,往公共的浴室走去。
待林靖远从书包里找到衣物带过来,陈旷已经帮他准备好了毛巾牙刷等洗漱用品。
“花洒打开就有热水,左热右冷,水温你自己调,换下来的衣服一会儿拿去阳台洗衣机……算了,你扔到衣篓里,明天阿姨会来处理。”
陈旷交代完就走了。
林靖远抱着衣服左右环顾一圈,发现这间浴室的面积比自己的房间还要宽敞,他走过去把干净衣服放在架子上,然后锁上了门。
磨砂玻璃总给人一种被偷窥的不安感,林靖远站在花洒下,痛快地洗了一个长达一小时的热水澡。
出来后,客厅只剩一条虹膜还亮着,而卧室门并未关紧,漏出一片昏黄的灯光来。
“旷哥,你睡了吗?”林靖远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才推门进来。
陈旷正靠坐在床上玩手机,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林靖远,说:“客房没收拾,今晚先跟我挤一下。”
林靖远方才进去洗澡,根本没穿鞋,这会儿出来都是光着脚。
可陈旷看起来很忙,林靖远十分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开柜门拿拖鞋,便光着脚站在门口,想等陈旷忙完。
陈旷却误会林靖远不进来是因为不想和自己同床,“你放心,我睡觉很安分的,不打呼噜不抢被子。”
林靖远把脸缩到门后面,小小声说:“旷哥你能帮我拿一下拖鞋吗?那个门……我不会开。”
陈旷恍然大悟:“你用力在门上面摁一下,就能打开了。”
“好。”
林靖远走到玄关,弯下腰按照陈旷说的在门上用手摁了下去,第一次力度太轻了没成功,第二次位置不对又失败了,直到第三次摁下去,里面传来“咔哒”一声,这才打开了柜门。
穿上拖鞋后,林靖远重新进去浴室把脚洗干净了,才走回到房间。
陈旷还是那个靠坐的姿势在玩手机,脸上一片凝重。
林靖远忐忑不安地绕到床的另一边坐下,他脱掉湿漉漉的拖鞋,坐在床边晾脚。
片刻后——
“草,输了。”
陈旷突然出声,把林靖远吓了一跳。
只见陈旷满脸不痛快地丢开手机,从床上下来,走了出去。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依稀可见“失败”二字。
林靖远的脚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他转身跪在床上,拉开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
房间里空调打得有点低,林靖远沐浴后穿着短袖短袖,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旷很快回来了,他把一支矿泉水放在林靖远这边的床头柜上,说:“你要是晚上口渴就喝吧。”
林靖远这会儿已经把被子拉到了鼻子下,闻言只是点点头。
陈旷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两眼,问:“你觉得冷?”
“没有,旷哥,我不冷。”林靖远撒谎道。
“那行,我关灯了啊。”
陈旷走回床边,从被子上找到手机,然后关灯也躺下了。
这床是专门请人定制的,宽两米二,长两米四,像陈旷这接近一米九的个头,睡起来才不憋屈。
可对于林靖远来说,这床就像海一样。
空调被轻轻柔柔,除了散发着洗衣液的馨香,还带着陈旷身上的那阵烟味
淡淡的。
林靖远白天途步找了大半天工作,又在店里搞卫生、做饭,早就疲惫不堪,他几乎沾枕即睡。
陈旷下午眯了一会儿,倒不是很困,他点开手机看了一些微信上的未读消息,又挑着回复了一些人,还打了两把排位,这才睡去。
下半夜,孤寡多年的陈旷在半梦半醒间发现,林靖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正缩在自己怀里好梦正酣。
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跟别人同床共枕过,耳边响起的另一道呼吸声让陈旷感觉像是自己领地被侵犯了一般,他伸出手,把林靖远往外推了推。
……
隔天,手机上设置的闹钟准时在六点半的时候响了起来。
陈旷几乎在闹钟响起第一声的时候就醒了,醒来发现林靖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挤了过来,正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背后。
把闹钟关掉后,陈旷回头看了一眼,林靖远整个人都埋进被窝里,只露出头顶一小簇黑色的头发来。
陈旷在床上躺了大概十分钟,待生理反应消下去后,便下床洗漱。
换上运动服,开始十年如一日的5公里晨跑。
从小区出发,从林荫小道到江边堤,再原路折返,陈旷跑习惯了,一天不跑浑身难受。
大家都爱来这江边堤,舞剑的老太太和耍太极的老头,还有不少像陈旷这样热爱跑步的年轻男女,还有纯粹沿着江堤压马路的情侣们。
迎面擦肩过多少陌生面孔。
陈旷到家时,还不到八点,床上林靖远还在睡,只不过,这回终于露出了脸。
临走前陈旷把空调打到了22度,他觉得林靖远昨晚应该是怕冷。
打开衣柜的动静吵醒了林靖远,陈旷从乱七八糟的衣物中随便抽出两件,转身走进了主卧自带的浴室。
陈旷洗着洗着,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这个浴室的玻璃门是透明的。
算了,大家都是男人。
陈旷心想。
其实林靖远从陈旷走进浴室后,就起床出去了,毕竟他对分寸感十分在意。
两人各自洗漱,林靖远的速度更快一点,他觉得不能让老板来等他,所以早早地换好鞋袜在玄关处等着。
陈旷很快也收拾好了,两人一起乘坐电梯来到车库取车。
昨晚天色太黑了,林靖远根本没有注意到,原来这辆黑色跑车身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今天开回去店里给它好好洗个澡。”陈旷笑着说,然后像昨晚一样,替林靖远打开了车门。
跑车跟普通轿车的开门方式不一样,陈旷并未觉得作为老板替下属开车门有什么不妥,他潜意识里认为大部分人都不会开跑车的车门,而自己只是完成一种体贴的举动而已。
跑车独特的声浪响起,拉回了林靖远的思绪,他偏头看着认真开车的陈旷,忍不住想:
这一切,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