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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枕黄粱(中) ...

  •   十四、
      没人能把他的黛和邪恶联系起来,她是那样无暇无垢,生得人身,性如草木。
      自三生石畔始,饮天华啜甘霖,洁净不染纤尘。为人一生赤诚,见识人间悲辛,却依旧单纯如初。
      什么时候起“黛”成了“他的”?
      便从他心甘情愿,将黛玉虚弱的灵魂附着到他的凤凰尾羽魔杖当中时开始吧。
      当时地窖里的风灯早已燃尽,他胸膛前倚靠着的魂灵是唯一的光源。然而黛玉莹洁的魂体已经幽暗到微微闪烁的地步,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汤姆对抗着脑中的混沌感,拼命从零散的记忆里拼凑出属于黛的轮廓。那是他所未识的她,是一个立体鲜活、有血有肉的人。
      她所有的经历都好像是他亲历,与他短短十数年的过往如此相近。汤姆霎时间理解了黛玉柔弱皮囊下暗自涌流的灵气、活气,一边惊异于共通之处,一边感慨于莫大差异。
      幼时寄居的不安全感,在汤姆,完全化作了滔天的戾气,化为了无际的野心,还有那步步筹谋的巧心算计;而黛玉呢,她固然因为这段经历变得敏感小心,可是她一生之中作出种种抉择,却从未限缩自我以求全,虚与委蛇以逢迎——她一直率然、本真、勇而无畏,用生花妙笔和灵巧唇舌作武器,在自己的领域内活得很恣意!
      汤姆方微微恢复,立即收起了支撑在黛玉身侧的手,转过头来单手环住她的细腰,将她重新抱起。
      手下的魂体完全没有原先的质感了,轻飘飘的,仿佛一团飘渺雾气。他臆想之中能用一只手掐住的美人腰,再没了韧劲,只是留下有形无实的流畅腰线,寥寥数笔,依旧引人遐想。

      十五、
      从被关进密室开始,黛玉的灵魂力量就在不断衰弱。正如汤姆最先预想那般,被从游荡状态中召唤而来的魂灵,必须要依附一些魔法材料,依靠吸取其中力量来维持魂体。这也是为什么黛玉寄存在汤姆魔杖当中时,魔杖会哑火——释放出的魔力都被吸收完了呀。
      第一次偷眼去看密室中情形,见黛玉无所作为,魂体虚弱程度很高。但是今天早些时候,根据汤姆刚刚进入密室所见,黛玉的身躯虽然不及刚被召唤时那般凝实,倒也勉强能算得上健康。
      梅林的羊皮卷里残存了这位伟大巫师的些许魔力——汤姆在得到之初就察觉到这点。一直以来,破解灵魂魔法的进度缓慢,有一部分原因就在于,梅林残存的力量抵触汤姆的窥探。也可以说,梅林力量所抵触的,是汤姆?里德尔那位伟大先祖斯莱特林一系的黑魔法,倒没针对汤姆。
      残卷没有无由自燃的道理,现下有两种猜测:一是黛玉燃烧了自己的灵魂,以此点燃残卷,这也意味着黛玉从残卷中习得了直接从灵魂中攫取魔力的能力;二是黛玉激发了残卷中的力量使得它自己开始燃烧,就像最先猜测的那样,她已经掌握了获得梅林的羊皮卷力量的办法。
      无论哪种情形,对于汤姆理解梅林魔法的奥义都有很大的助益。
      至于黛玉那句能复原羊皮卷内容的承诺,在汤姆见识过她的聪慧之后,足以对此深信不疑。能在凹晶馆联诗结束时将佳句全盘记下,想这么多天她独对羊皮卷,要复原咒语不是难事——哪怕残卷所用是一种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文字。
      汤姆真如黛玉吩咐的那样,搜索枯肠,开始寻找救回她的方法。
      他忽然——就是那种灵光一现不容抗拒的“忽然”——想起了图书馆的禁区。
      他曾在那里看到过的有关魂器的模糊介绍,其中一笔带过的永生效用,正是他回冈特老宅取得梅林残卷和马沃罗·冈特戒指的缘起。
      说起这个,汤姆不可避免地想到在小汉格顿发生的一切,所有细节都历历在目。莫芬?冈特接受审讯时不断转动的小黑眼睛,老里德尔死亡前瞪大的混浊眼珠,冈特家逼仄的会客厅和门上的死蛇……
      恶心透了,他冷漠地想,死亡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一个杀戮咒就能让人瞬息间跨越生与死的距离。
      能面不改色手刃血亲的大魔王却在黛玉身上犹豫了。
      他刚刚亲眼看见,记忆里泪尽血干的人儿在卧榻上一点点没了声息。彼时他的后心处无故发寒,似乎自己的血也从心口开始冷却凝固。
      无依无靠身若浮萍的黛啊,她已经凄凉地在鬼门关游荡了一遭,而今成了魂竟还要消散不成?
      不可能!汤姆?里德尔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魂器!哦,就是魂器!
      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使灵魂贮存于器皿,汤姆本就一直在寻求不是吗?现在他要做的,是尽快找出这种方法,并且得到一件配得上黛玉灵魂的精美容器!

      十六、
      时不我待的意思就是,时间不会等待任何人,机遇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万事俱备的档口。
      汤姆才确定方向,坚定了找寻的决心,就感觉到怀里魂灵的异常。
      黛玉开始难以抑制地发抖,原本幽暗的银光照彻,暗室霎时雪亮。就好像汤姆在她记忆里听到东方人讲过的“回光返照”,黛玉的魂体即将崩碎,可是这片刻迸发的光芒,却比全盛时还要耀眼。
      她贝齿轻咬唇瓣,仿佛在忍受某种绵密而蚀骨的痛苦。好看的眉尖揉成一团,眼睛从紧闭的状态渐渐睁圆,眸光无措,仿若惊兔。
      汤姆知道这是什么前兆,她的魂体正比他想象中更迅速地崩坏着!他慌了神,不复往日镇定。
      而此时,银亮的魂魄瞬息荣枯,秋花般衰败枯萎下去。黛玉的足尖已经模糊,寸寸碎裂。空气中有琉璃崩折的脆响,灵魂碎片化为不知名的花瓣落下。
      此情此景,同她被召唤来时一样。
      究竟该怎么办?!汤姆第一次生出了留不住什么的惊慌。
      她要消失了,真的要消失了!这个世界上难得的经历相近的人,就要不复存在了!
      黛啊,她刚刚向汤姆预示了一种全然不同的成长可能,刚刚展现出自己的灵性与才华,就要消失不见了吗?!
      汤姆抽出魔杖,尝试着向她施放“恢复如初”的咒语,可是分毫未变的境况显示出这一举动的徒劳。
      就在这时,汤姆注意到了黛祈求的眼神。她在看向哪里?他的……他的魔杖?!
      对了!黛玉被关到地窖密室之前,曾经在汤姆的魔杖里寄居过一段时间!制作魂器需要器皿,那么这根漂亮的凤凰尾羽魔杖,能不能算作一件合适的容器?
      他不是没有想到黛玉对魔杖的影响,可情势紧急,哪里还有时间犹豫!
      汤姆对黛的感情发生变化,心中的优先级当然顺次而变。在魔力与她的性命之间,他会果断择其重而保之。
      他攥住她的手,将她五指与魔杖紧紧相贴。室内陡然风起,吹扬了斯莱特林长袍的边,翻出墨绿色的内衬。
      魔杖顶端银光一现,吸纳了黛玉残破的灵魂。
      渐渐风止,小室之内没了光源,又陷入昏暗一片。汤姆?里德尔拂拭尘埃,默然不语,将魔杖揣回了心口。

      十七、
      “汤姆!”
      黛玉用细细的嗓子拖着长音喊他,懒懒的,漫不经心。
      他知道这种语调,在黛的记忆里见过。
      黛玉不耐寒,冬日窝在潇湘馆的碧纱橱里还觉着冷,想要再拿条褥子时也这么喊:
      “紫鹃!”
      好嘛,用他用得惯了,索性拿他当丫头使唤。
      汤姆耐着性子走过去,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座椅上垂头看书的人罩住。他弯下腰,在她耳边轻轻问:“怎么了,黛?”
      她撑着头,有些困倦的样子:“哦,汤姆,明天我不和你一道去学堂。还同先前一样,白日里我留在卧房看书,到晚上你回来,再把我收回魔杖里。”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之间已经没有社交距离,汤姆靠得再怎么近,黛玉都不会感到不妥。或许因为在她双脚没有恢复的那段时间里,凡是离开容器行动,都由汤姆托着揽着抱着扶着,肢体接触太多,已经羞赧不过来。
      她的提议惹笑了汤姆。身体恢复一些,便好了伤疤忘了痛。这小妮子忘记,他白天带着她,明明那么多麻烦却坚持为之,都是为了她好。
      白天他不在寝室,她的魂体出现什么问题都没办法及时解决。汤姆可不希望回来时再看到,黛玉倒在级长寝室的桃木地板上不省人事,终于凝实起来的灵魂又开始了明明灭灭的闪烁。
      “我想,这不太可能,”汤姆拒绝,“晚上你还要在我的监督下看书学习,然后复原残卷。如果你白天离开容器,耗尽了精力,晚上该怎么办?”
      “不,”黛玉反驳,“我原可以自己念书,自己画图,无须看顾。读书习字也是乐事,自立自学,断没有‘日不做,夜摸索’的道理。”
      她想了想又道:“你要应我,不然我可撂挑子。那鬼画符才写了三段,你还想不想看接下来的?”
      黛玉威胁人的本事还没练好,话到舌尖都显得生疏。她原本绷着脸想要做个严肃表情,就像宝姐姐说“颦儿你跪下,我要审你”那时候一样。宝姐姐眼睛睁圆,把唬人的神色做足,要不是黛玉熟知她脾性,说不定真能被唬过去。
      可到她这里,前头都演得不错,话说完却忍不住吐了下小舌。那粉嫩的小巧的一点,原本藏在玉白贝齿之间,此时俏皮地一勾,就把苦心预设的严肃之气都勾走了。
      汤姆下意识地抿一抿嘴唇,眼神有半刻没从她的唇珠上移开。
      圆润俏丽的朱色皮肤沾染濡湿之意,像是红酒淋上了红丝绒蛋糕,在吊灯底下泛着好看的水光。黛玉气血不佳,唇色本就很浅。比起热情的英格兰美人的红唇,她的嘴唇呈现出了一种青涩的嫩粉。
      仿佛樱桃没有熟透,尝起来,还酸涩。

      十八、
      或许看官已经发觉,汤姆·里德尔让黛玉产生了一种错觉,即汤姆有求于她,她有权掌控整个局面。可是一缕依附在他人器物中的游魂能有什么权力(power)呢?只要物主狠下心来,谁威胁谁还不一定!
      问题就是,那个人做不到冷酷无情。
      汤姆现在想要的,不止一张复原的梅林羊皮卷,还有……还有……此时此刻他说不清,但他已经本能地,一步步地,筹谋着去接近那个目标,或者说,那颗心。
      他深知,对于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来说,让她以为自己处于控制地位非常重要。就像冬天雪地里张起来简易捕雀装置,一定要把周围的雪清理干净,要让身处罩中的雀儿以为,取食之地尽在眼底,粮米丰足予索予求。鸟雀这种易惊的小家伙,生来难安。
      他愿意做出让步,成为共处期间看起来弱势的一方。用一句烂熟的话总结,最好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十九、
      “为什么不愿意出门?”汤姆转变一下思路,去了解原因,“白天在魔杖里,你也可以修整休息。晚上熄灯前都可以看书学些东西,入夜继续回到魔杖当中,这样做力量耗损很少,会很安全。”
      黛玉犹豫了,眼睫扑扑闪动几下,下了番决心才道:“白日里在你身旁,听到那些人的声响,太聒噪了。”
      “‘聒噪’是什么意思?”
      “就是吵闹,”被他问到点子上,黛玉的伶牙俐齿可就有的发挥了,“你的那些朋友每日围着你打转,尽说些无用的恭维话,叽叽喳喳好不吵闹。好比围着墟场的蚊蝇,闹,却没道理没效用,只是单纯的喘气儿涨声势罢了。”
      她知道汤姆弄不明白那些转词,便由着自己的性子将他一并贬损进去。
      可是汤姆即便不能弄清词意,也可以通过魔法模糊的传译,大致明白她的意思。他转到她的身前,长腿一抬两手一撑就在桌面上随意坐下,与她面对面:
      “黛,你对我的事有所误解。我没有朋友,他们是我的追随者、我事业的认同者——是我的——仆人——”
      “——他们要做的,就是‘喘气儿’和为我‘涨声势’。”
      她抬眼,有些惊异地看着他。
      “可是……可是人怎么可以没有挚友呢?”黛玉问他。
      她想到了元妃省亲时的集会、海棠社和螃蟹宴、联诗制灯谜……种种与挚友相聚的时刻,总要同心同趣才得欢欣啊。
      然而不能常聚又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心里明白,越想越难受。
      所以黛玉曾经酸溜溜地说出过“人有聚就有散,聚时欢喜,到散时岂不清冷”的话,端着一副喜散不喜聚的倔强姿态。心里却想着,不论相聚别离,人总是要有至交的,不然在这冰冷萧条的人世,我们要如何投射出一个温情脉脉的自我?
      为此,短暂相聚后的分别之苦,值得一尝。
      她忽然想起来,自以为找着了例子,便继续向他道:“你看那些系着红绦、长袍衬子红红的人——就是上魔药课时和你坐在一排的那几个——他们围在一处讨论药剂用量,彼此扶助,不是很好吗?”
      黛玉初来乍到,哪里知道狮院与蛇院的渊源,更不会知道这些话触了汤姆的霉头,寻常随便谁说出口,恐怕都会被他施咒惩罚。
      不知者不惧,她还仰着头冲他微笑呢。
      “啊,那些格兰芬多嘛,”一阵无由的沉默之后,只听得汤姆冷笑道,“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想成为斯莱特林却不愿背离光亮的懦夫。”
      而汤姆·里德尔通过方才短暂的思索也终于意识到,他从来不是一个足够耐心并能学会哄劝的人。
      什么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可去他的吧!
      ——干脆撕开伪装,摘掉假面,露出猎人的本来面目。

      二十、
      “我不喜欢那群人,不要在我的面前拿他们当例子。”这些事直接讲出来会更好。
      黛玉从不主动言明心思,希望人懂、希望人猜,假如汤姆也落进自设的藩篱,说一些虚与委蛇的话,黛玉却未必愿意猜他。那样子,他两个可真能闷出毛病来。
      汤姆:“那些精力过剩的格兰芬多啊,过分看重勇气,过分吹捧好奇,过分强调……团队。他们不向往力量吗?不,他们可把力量看得比许多东西都重要!然而他们没有那种极绝的毅力——没有踏着血肉、独自走上个人成就顶峰的毅力!”
      黛玉被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狂热的光芒吓到了。
      所谓的“格兰芬多所不具有的毅力”在他话里备受推崇,是否也正意味着他本人……
      “你呢?”所以黛玉在问,“你是自己口中具有极绝毅力的人吗?你觉得只要魔法造诣能够登顶,哪怕杀人放火也行?这条路一个人走下去,哪怕最后走到孤家寡人穷途末路,也没有关系吗?”
      黛玉看着他的时候,眼里不知为何闪动着水光。她似乎在期待着一个否定的答案,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怀抱着的这种期待从何而来。
      也许是这个人小心翼翼的退让姿态给了她底气,也许是汤姆终究没有放手、没有漠视她消亡的选择给了她希冀。
      总之,这些天的相处,让黛玉自以为将他看了个彻底。
      贵公子的躯壳里,藏有匪徒的狼子野心。
      奇特的是,匪徒怀里沾血的袖刀又收敛着,刀柄上系了段链子,锁住了利刃与寒芒。
      她看着他独对书卷沉思时候的模样,感受到内敛含蕴的气场,就会很希望锁的钥匙在自己手上。如果……如果这个人的所有隐忍、让步、浅笑,都是为了她的,她将会很开心。
      黛玉忽然被自己的期待吓到,心开始无措地乱跳。
      她慌神时只能堪堪维持原本的表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于是在汤姆·里德尔的眼里,黛玉依然用水汪汪、碧澄澄的眼眸探问,用可怜而无望的表情等待回答。
      他的真话卡在喉咙里,一声“是”比霍格沃兹餐桌上的甜点还要让他难以吞咽。
      哦,小兔子在期待着的否认,照见了他放不下的执念。至少现在,他迎上她的眼神,只能说一句残忍的真话。

      二十一、
      黛玉看着他点头,感觉所有声音都静默了。后面所有的解释都不重要,她不能听见其他。
      可当她被汤姆冰冷的面目吓到的时候,殊不知汤姆·里德尔也正被她的表情刺痛。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理解我的心?你应该明白那种寄生的艰难,难道就不会有一点渴望?渴望将欺辱过你的人踩在脚下?
      你可以温柔地抗争,可以暗自反叛,可以讽喻抒怀,可以逃避现世。可是我,汤姆·里德尔,我只想站到最高处,嘲弄整个巫师世界!我要直接将“蒙昧”的标签打到每一个弱者的头上!
      说到底,只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罢了。
      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我已经长成了,现在的模样。

      二十二、
      汤姆并不明白自己的唇舌是如何纠缠上黛玉的,只晓得她失措的模样多少给了他一星半点的安抚,使他攒聚的怒意找到了一个别样的出口。
      他承认自己吻得太凶了,因为口中渐渐弥散血气,发甜也发腥。
      汤姆原以为自己第一回吻她,会温柔、惬意、沉着,像品尝一道最精致的法餐前菜。
      他实在琢磨不透这个东方来的娇小姐,只希望吻能发挥一点正向的效力,即便不能用高超的技巧使她沉沦,也该使她放下片刻戒心。
      可是现在全乱套了。
      瞧她惊慌失措的样子,那闭紧双眼被动承受的可怜相。
      她完全不知道怎样正确喘息,只是慌乱地闭着气,用拿帕子的那只手捉住自己的衣襟,捂住胸口。黛玉涨红的小脸脆弱极了,如果汤姆了解过东方瓷器就会知道,那颜色比最易碎的钧窑红瓷还令人心惊。
      黛玉其实并不知晓自己在怎样领受他的吻,更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艳与娇,她全身所有的感觉都涌向了窄窄的樱桃口。
      平日里吟诗作赋的妙口,今朝怎么这样笨拙?一味微张着,溢出了轻喘,或许还有不及吞咽的雪涎。至于伶牙俐齿、三寸巧舌,也统统化作了软泥。春雨一淋,荷犁一耕,便酥软得能纳百稼根、能承三秋露。
      黛玉很难计算时间的流逝,被放开唇舌的时候,身子还瘫软在汤姆怀里。那个坏心的狗东西毫无愧怍之心,临了留下句她来不及反应意思的话:
      “No physical friction, which come the spark of the so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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