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指数零》Yk昭昕帆

4、厌恶

　　周雾承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连着两周魏翘楚都没有主动找他说过话，偶尔碰到，也不曾吝啬过一眼，就好像他又在她的世界之外，前几天发生的一切恍如梦魇一般。
　　这是他们。

　　周雾承没有分散过多的精力去想她，因为七中到了高二后会举行一次学月考，以检验学生们的成绩。
　　直到期中考前，成绩一直排在下位圈的面临转班，而进步者可以去到小班。
　　杨城有三所高中，一个三中，一个七中，还有庆安职高。其中三中实力最强，七中次之。
　　三中的升学率每年将近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即使这样每年仍有大部分初中生会选择七中就读，因为七中不仅校园面积大，食堂好，最重要是七中管理相较于三中来说，简直不要太松散。在七中年部主任，教师重点关注小班，其余平行班只要不过分违纪一般都不会严厉责罚。
　　三中恰恰相反，每年都在跟七中较劲儿。大大小小一切管理几乎都与七中截然不同。例举七中学生可以不用每日打卡图书馆，三中则规定了每日几点需到图书馆自习几个小时……
　　在如此重负下，学生都望而远之。

　　七中的管理虽松，学生们也很少会钻空子，学习的自主性会随着学月考的开始逐步提升。
　　周雾承的成绩一直稳居上位圈，年级前十五内常挂有他的名字。按理周雾承所在的班级是3班，并不是所谓的优秀小班，早在高一时班英就发现他成绩优异，次次班级第一，多次劝他转班被他拒绝，问原因他只摇头，几次下来班英只好作罢。
　　毕竟3班因为有他的存在，整体成绩一直在缓慢提升，与小班只差一个口头名号。

　　高二的第一次学月考，周雾承很看重。
　　平日里他就极少休闲娱乐，与男生插诨打科更是少之又少，现在这几天他除必要情况基本不会离开位置。
　　不是练习题就是在背书。
　　他的努力劲儿很快感染了整个3班，课间十分钟的打闹场景消失殆尽。
　　除了魏翘楚。

　　魏翘楚算是个神奇人物。
　　人美，身材绝，家世好，玩的开，偏生学习上也能让人称服。
　　如果说周雾承是努力型选手，那她就是天赋型选手。
　　她不逃课不迟到也不早退，不与科任老师顶嘴，哪怕是她最不喜欢的数学。作业只写有难度的题，且交与不交全凭心情。上课睡觉的事她不做，甚至还会自发监督班里学生打瞌睡，毛雪青就是最常被她举报的对象之一。
　　上课态度不说消极也绝谈不上勤奋好学，即使这样魏翘楚的成绩也数一数二，尤其历史。
　　班英自然也找过她谈转班的事，头天她答应的好好的，第二天就反悔了。
　　她当时站在办公室，穿着修身的蓝白校服，早晨的清风透过打开的窗台，拂过她清冷的面庞，没有多余的情绪，淡声说，“没有意义。”

　　班里的学习气氛高涨，毛雪青是个凑热闹的性子，也加入了学习大军。
　　她翻开练习册的同时不忘拉上自己的好姐妹，“楚，快点，咱也一起学。”
　　魏翘楚拒绝，“不要。”
　　毛雪青坚持不懈，“别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不向上也比你高。”
　　说完，便不再搭理毛雪青往教室外走。她没有去哪，在班级走廊的围栏处放风，期间有别班的同学同她说话，她也礼貌回应，偶尔能听到她淡淡的笑语声。
　　毛雪青听着魏某人的声，很是感叹，“让我魂穿一天魏翘楚吧，过过她那潇洒的日子。”
　　高云附和，“对啊，嚣张。”
　　毛雪青一听，立马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他，警告，“高云，你说楚坏话，我要告诉她。”随即作势便要扯嗓子喊外面那人，高云吓得赶紧讨好，“别，姑奶奶。我错了，这周奶茶我包了。”
　　毛雪青素来喜爱玩这一套，百试不爽。
　　见目的达到，她满意的转回身，余光中见周雾承认真的模样，小声琢磨，“怪不得楚每回都少他几分。”

　　正式考试很快开始。
　　考场是按照上学期期末成绩进行布置，周雾承年级14，在第一考场14号。
　　魏翘楚25号，和周雾承一个考场。毛雪青和高云就离得远了，都没有在一个楼层。
　　一间教室布置了28个座位，周雾承在第一排第二列，魏翘楚坐在他右后方第四排第四列，隔了一列的人。
　　考试举行两天，第一门考语文。学生们离考试15分钟时就陆陆续续进入考场，周雾承坐在座位上，过了一会儿有人拿笔轻戳了他一下，他转身，问，“有事吗？”
　　在他后桌的是一女生，他不认识。
　　女孩指着桌子上自己的文具盒，小心翼翼，“同学，我没有带2B铅笔，你有多余的吗？”
　　周雾承长手往后背伸，一直崭新的2B铅笔落在女孩桌面，女孩感激的连说几个谢谢，周雾承已经回过身了。
　　考试时，除了一开始的借笔没有再出现任何插曲。

　　两天的考试过去后，一切又恢复了平常。
　　3班的清净随着考试的结束也重塑了日常的喧闹。
　　“周雾承，朱老师找你。”
　　刚从外面进来的体委走到周雾承桌前叫他。
　　周雾承应了声好，帮自己的同桌解决完一道数学题才离开。

　　“这次机会真的很难得，不要错过了，你是个好苗子。”
　　朱老师教政治，是位老教师了，在退休之际能教到像周雾承这样的拔尖生实属不易。
　　上高二后，大大小小的比赛接踵而来，不少学生可以以此保送，减少高考的不确定因素。
　　周雾承是文科生，他的文综好的非比寻常，加之他记忆力好，朱老师希望他能参加接下来的各类型比赛，不是认为周雾承高考不行，他是不想如此适合竞赛的人浪费了机会。
　　多一条路更能适应生存。
　　“朱老师，我不去。”
　　周雾承的第三次回答，仍旧干脆利落回拒了。
　　朱德州难免有些气结，“你在拿前途开玩笑。好好考虑，参加比赛亏不了你。”
　　周雾承毕恭毕敬，“老师，我没有比赛的想法。”
　　“你啊！”见劝不动，朱德州也懒得再多费口舌，摆摆手叫他离开。
　　周雾承推门而出，没想到门口站了个人，门突然打开吓了那人一跳。
　　周雾承，“抱歉。”
　　“不是不是，没有事的。”被吓的那人连连摆手，“你还记得我吗？”
　　周雾承看着女生，静了一两秒，没说话轻微皱眉。
　　曲梦西见状，感到尴尬，连忙把手里新买的2B铅笔递到他跟前，“我来还你铅笔。谢谢你那天帮我。”
　　周雾承表情放松下来，伸手接过，说了句没事从曲梦西身旁走过。
　　走出几步，曲梦西叫住他，“周雾承。我叫曲梦西，我在2班。”
　　“周雾承，3班。”

　　“楚啊，你这叛逆期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些。”
　　周雾承刚走到教室门正好听到毛雪青在那感叹，身形顿了顿，继续往里走。
　　魏翘楚坐在自己座位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块橡皮擦，面无表情。
　　几分钟的时间心情低到了谷底。
　　毛雪青往嘴里送着最后一个章鱼小丸子，然后打开高云刚刚去买的奶茶，接着说，“说吧，谁又惹你不高兴了，我帮你揍她。”
　　毛雪青话里虽是在询问，眼神却不停瞟向正在讲台上擦黑板的庄齐的背影。
　　言下之意，是庄齐惹的。
　　她跃跃欲试。

　　周雾承沉默的经过她们时，魏翘楚突然拍了一下桌面，站起身来。
　　突然的动作惊吓了众人。
　　毛雪青被奶茶呛了一下，抬起头想询问，却又一次被惊到。
　　魏翘楚站起身时，周雾承正好走到她的椅子旁，现在两个人都站着，靠的很近，魏翘楚的头抵在周雾承的下巴处，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胸膛震颤，和明显的身体僵硬。
　　刚才撞到他和女生在一起的烦闷感消散了许多。
　　她轻轻嗤笑。
　　周雾承在和魏翘楚相触的一刹那脑子就宕机了，现在又听到她莫名的笑声，疑惑和不解使他没有反应过来少女娇嫩的细手已经抓上了他的手腕。
　　在终于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灼热温度时，他来不及阻止，被女孩抓着跑出了教室。
　　毛雪青和高云，“……”

　　一直到西门处的废旧凉亭他们才停下。
　　这会儿已经是九月中旬了，天气开始转凉，凉亭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枝叶早已落地，只剩了缠满整个亭子的干枯藤条，毫无生气。
　　周雾承挣开紧抓他的手，轻喘，看着眼前同样和他一样喘气的少女，少女的胸脯因为呼吸起起伏伏，而那张好看的脸庞也因突来的奔跑而泛起潮红，让本就惊艳的面庞更显娇艳。
　　周雾承看了两秒颇不自在便移开眼神，看向别处。
　　魏翘楚缓过劲，见他的别扭模样，没忍住笑出声，“周雾承，你可真好玩。”
　　“……”

　　等了半天，周雾承都不见魏翘楚有什么事情，就自己一个人蹲在那玩泥土。
　　“没事的话，我回去了。”
　　话音刚落，他便直接提步离开。
　　“为什么要讨厌我呢？”
　　魏翘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也停住脚步。
　　魏翘楚仍玩着手里那根干枯的树枝，一下一下的拨弄，“我不是普信女，但我能清楚的认识我会招什么人喜欢，会被什么人讨厌。我也很清楚的知道我在这之前都不知道你，准确的说，我没有招惹过你，不管是在什么方面。”
　　“周雾承，你很讨厌我。”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自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又有自身条件的加持，只要她愿意可以轻松混进各种圈子。
　　到她目前的年龄，她遇到的不喜欢她的人只有魏建东，庄星县和庄齐三人。其他的是羡慕是嫉妒是讨好她都能准确分析。
　　她身旁的朋友自然很多，真心对待的也只有毛雪青他们几个。她待人处事向来秉持真诚，谁真谁假不会点破，除非真碰到了底线，日常交往里大多以和气为主。
　　讲真，她自己都怀疑如果那天没有去找苏破，碰不到周雾承，那么接下来的日子里会不会知道有周雾承的存在。
　　那日后，她认认真真回忆了过去的人和事，发现她都找不到一位叫周雾承的人。
　　他对她来说，真的存在感太低。
　　于是她便不懂，他的讨厌是从何而来，而且他的讨厌不是单纯的，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一开始认为是年少时欠的风流债，但身边的同辈没有一位是周姓。

　　好奇心驱使她接近他。
　　为数不多的接触中，她肯定了他的厌恶情绪，但她陷入了好奇中，仍愿主动靠近，直到那天他们一起去办公室，她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后等了好久不见他出来，她敲了门才得知他早已离开。
　　气冲冲跑回教室想要质问，却不见他的身影，连书包也不在时，她才明白，他的厌恶比庄齐的还要深。
　　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她也不会再上赶着，回到了之前的生活状态。
　　可之后，关于周雾承的一切都能叫她精神紧绷，光是“周雾承”三个字，她都会忍不住关注。
　　她很难受，急需解决这个事。
　　好不容易等到有机会，周雾承前脚刚离开，她后脚就跟上了，躲在办公室另一侧的石墙后。
　　她看到曲梦西后来也来了，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她不认识就没关注。
　　没一会儿周雾承出来，她看到曲梦西被吓到，接着他们说起了话，周雾承接了她手里的东西就要往回走，没走几步那女生又叫住他，距离太远，她没听清说的是什么，但她很清晰的看到了他笑了。
　　他对着另外一个女孩笑了。
　　甚至，她很气为什么自己的视力要那么好，偏偏看的清清楚楚。
　　但是，为什么呢。
　　面对自己一直扑克脸，面无表情的周雾承，对着别的女生笑了。
　　瞬间，委屈和气愤涌上心头。

　　魏翘楚丢了手里的树枝，站起身来，拍掉沾上的污泥，走到他跟前。
　　面对面直视着他，一股晚风恰好吹过，吹动了少女的裙摆，也吹动了少年炽热的心。
　　“周雾承，我要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