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指数零》Yk昭昕帆

3、玩弄 胆小鬼

　　今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请了假，这节上自习。
　　少数人留在教室补作业，大部分都在外面撒欢。
　　魏翘楚班级的走廊喧嚣热闹，她难得没凑，拒绝了毛雪青。
　　一整天，她都在周雾承身边晃悠。
　　现在，他手里又抱着一堆试卷要去办公室。
　　魏翘楚发现了，他一天最少都得去四五回，敢情比她还常客。
　　“你这么喜欢去办公室？”
　　“我交作业。”
　　“所有作业都你交？”
　　“嗯。”周雾承步子迈的不大，慢悠悠，“老班布置的。”
　　“老班好喜欢你。”
　　“……”周雾承忽然停下。
　　她问，“怎么了？”
　　他轻声，“我是学习委员。”然后，他又重新抬步。
　　魏翘楚看着他背影，怎么觉得他走快了呢。

　　魏翘楚其实也算是办公室常客。
　　她不是因为成绩烂，相反她成绩还不错，年级前二十以内。她也听科任老师的话，几乎不会顶撞。
　　她到办公室，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她的“前任们”。魏翘楚的前任遍布七中，任何类型都有，最重要是谈对象期间不聊骚不暧昧，中规中矩，不会让对方找到一点把柄。
　　她有一点是让人受不了，每一任都谈不到两周，就拜拜。
　　芝麻点儿事也能成为理由。
　　前任们不乐意了，出奇的团结一致，魏翘楚一说分手，就各种招数层出不穷，闹的班上鸡飞狗跳。
　　打电话叫家长对这群作天作地的来说不切实际。
　　班英很无奈，让魏翘楚消停点。
　　魏翘楚也郁闷了，“老班，我也是受害者啊。他们骚扰我你不管，我很安分的。”
　　“……”
　　最后班英只能让魏翘楚“躲”在办公室，毕竟没人敢在那闹事。

　　周雾承出来，手里可算没有东西了。
　　他没看到魏翘楚，也没打算找她，径直回了教室拿背包就要走。
　　迎面碰到高云，打了声招呼。
　　“你这就走了？”
　　周雾承点头，“嗯，有点事。”

　　从学校出来，周雾承打车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李雾坐在沙发上，拿着药酒涂抹脚踝。
　　听到动静，李雾赶忙藏起药酒坐好，“儿子回来了？等会儿妈现在去做饭。”
　　他放下包，一言不发走过去。
　　李雾打哈哈，“这时间还不到吧，回来这么早。”
　　周雾承看着他妈，蹲下身，要去握她脚踝。
　　李雾躲他，“别，妈没事。”
　　周雾承不说话，执意要帮她涂。李雾执拗不过，就随他了。
　　李雾看着儿子，忽地叹气，“妈老了，你长大了。”
　　周雾承动作一顿，没说话。
　　李雾继续说，“我就是想到外面转转，这腿是真不中用，没走两步就摔了，也没多大事，你小姨还一定要给你班主任打电话。”
　　“这几天好好休息，少出去走动。”
　　周雾承涂好把药酒放到柜子里，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一个小时后做完，他随便吃了几口去里屋换了衣服就要出去。
　　李雾通常不会管他，见儿子要出去也没拦，只说让他早点回来。

　　周雾承在巷子口买了瓶矿泉水，打车去了体育馆。
　　车子很快到达，他下了车就去场馆旁的小商店。
　　老板见到他，热情的打招呼，“小周啊，今天来的早了。”
　　“嗯。放学早。”
　　接过老板手里的球，去了二楼，徐宋正好在穿护膝。
　　他不打算换衣服，直接一个投篮，球砸在了框上。
　　听到动静，徐宋把自己的球丢给他，过来勾住他肩膀，笑，“来挺早啊。先热热身。”
　　他没搭话，一个半旋身，双脚起跳，举起篮球，然后手一沉，篮球划出一个美丽的半圈，球进了。

　　这一场比赛开始的很奇怪，周雾承是带着情绪在打，发了狠的，几次和徐宋硬碰。
　　男生的胜负欲很快被激活。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汗流浃背，脸涨得通红。
　　最后一个球进框，周雾承直接躺在地上，拿起水就往脸上泼。
　　徐宋坐边上，问，“有心事啊？”
　　周雾承抹了把脸，面无表情看着天花板，任由水滴落到地上。
　　徐宋挑了挑眉，哂笑，“又因为那女孩？”

　　他极力想压制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奔溃。

　　“她不知道我。”声音嘶哑，像是喉咙被扯裂的声音，“我没有存在感。”

　　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明明在做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她却觉得惊讶。
　　是班里人都知道的身份，她今天才知道。
　　是坐了两年的前后桌，她最近才和他说话。
　　是他放在心底藏了好久的，不敢奢想的人啊，她说，他讨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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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么自然，表达她对他的漠不关心，他之于她，没有存在感。
　　两年，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他只需要稍稍抬手就能触碰到她。
　　他原以为，起码她知道他。
　　可也终究只是他以为。

　　平常最擅克制情绪的人，一旦有了发泄的出口，无论是何种，都会像是决堤的洪水，再控不住。
　　在空荡的篮球馆里，周雾承突然抬手捂住脸，难以抑制颤抖地哭了起来。

　　徐宋自始至终没有出声安慰，周雾承的所有情绪他都明白。
　　甚至当初就是他怂恿的周雾承勇敢。
　　那天他们照常约了打球，事后看时间还早，去吃了烧烤。运动量很大，他们点的多，还喝了点酒。周雾承没有拒绝跟着喝了，发现他不能喝酒，喝了几口满脸通红。
　　他也难得调笑，“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不会喝酒。”
　　徐宋晃着手里的酒瓶，也感叹，“我第二次喝，还是跟个毛头小子。”
　　徐宋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夜晚十一点的街道仍旧人来人往灯火通明，他沉默了好久，不知是不是在酒精的催化下，他敞开了心扉，“我很后悔当年一直在做胆小鬼，让她受了很多苦。我一直在追随她，可她不知道我的存在，想一想都十几年了，我还是很懦弱。”
　　“周雾承，年少时遇到的人，太耿耿于怀，一辈子忘不了。勇敢一点，别学我。”
　　事后第二天想起，徐宋觉得自己做的是真对，还专门给周雾承打了电话，苦口婆心劝他主动，滔滔不绝讲了三个多小时，最后周雾承只告诉他知道了。
　　具体知道的什么他不清楚，但从后来周雾承的反应来看，到底还是做了事的。
　　他还颇为自豪。

　　今天，听到周雾承口中的话，他才知道，胆小和害怕是伴随暗恋终生的。
　　任谁都不例外。

　　徐宋自己把球馆收拾了离开。

　　情绪来的突然结束的也快，周雾承也没有觉得在朋友面前失态会怎样，只后知后觉的想通了，魏翘楚，真的不喜欢他。
　　这个不喜欢不是单纯意义上那种讨厌，而是她根本无所谓有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这样的清晰认知才是压倒他情绪的首要因素。

　　大多时候周雾承都觉得自己很矫情。
　　他单方面对魏翘楚产生了感情，结果因为自卑不敢表达出来。
　　虽然魏翘楚对男生的要求不高。
　　但也仅仅因为那一个显而易见的条件，使人退缩。
　　她喜欢帅的。
　　平心而论，周雾承也算眉清目秀，身形挺拔，唯一不足的就是他过于旺盛的青春痘。
　　自打进入青春期以来，青春痘就没停过，用过药效果也不行，甚至有人会拿来打趣，这个脸是涂了粉吗？没有一处是不红的。
　　正值青春的少年多少会敏感的多，久而久之出现自卑心理，尤其面对魏翘楚。
　　他偷偷摸摸藏了两年的心事，以为藏的很好，不曾想是因为不在乎所以才平平淡淡。

　　他最无法想通的，是魏翘楚的突然接近。
　　她无意说出的话做的事，在他看来，都是对他的撩拨。
　　甚至有荒唐的冒出魏翘楚喜欢自己的想法，只一秒，就回归现实。
　　周雾承不是魏翘楚的菜。
　　从来不是。

　　从前他渴望他们亲近，现在他想远离她。
　　是的，越远越好。
　　魏翘楚没有说错，他讨厌她。
　　喜欢是真，讨厌也是真。
　　他不知道她的想法，不明白她对他的突然靠近是何用意，玩弄，好奇别的任何，他不想猜。
　　准确的说，他不敢。
　　他的前途渺茫，没有精力去过多放在这段无疾的感情上，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条路他单枪匹马。
　　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他之于她都是认输的一方。
　　他一直明白。

　　理性与感性，他向来拎的清。
　　可是很悲哀，现实往往事与愿违。他努力克制自己，她却主动找上门。
　　三番五次，那双清冷的眼眸看向他，他都能发疯。
　　于是，他放任了。
　　他们说话，他们一起去办公室，他们一同观赏同一处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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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终于肯相信了，他们不是一路人。
　　没有突如其来的亲近，只有无休止的玩弄。
　　他把她一切的行为举止归类于她现在处于无聊期中，想要找一个人来玩玩。
　　他，就是她的玩物。
　　毕竟，七中的人她大多都有交情，帅气的，高大的，有钱的她厌倦了。至于挑中自己，纯粹是他那天脑子抽风去高三楼找她，才惹了她的关注。
　　看，周雾承就是这样一个人。
　　自卑却又孤傲，清冷也卑劣。
　　在渐渐沦陷于魏翘楚的泥沼中，他一边放任又一边悄悄抽身，同时仍不忘怪罪于她。
　　他啊，坏的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