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杀鱼佬追爱外科医生》加西亚的猫

2、第 2 章

　　曾祺叼着牙刷在阳台上看远处渔船上忙出忙进的声影，那个一口白牙的憨笑又闯入了脑海中，曾祺嗤笑了一声，想着人们总会对别人细小的善意所打动，对其记忆深刻。
　　一觉睡醒都下午黄昏时分了，看了一眼手机除了科室群里同事们的聊天，其他的聊天框安静如鸡，一阵孤独感袭来。坐在床边醒神，觉得自己需要一顿小龙虾来驱散孤独感，也不知道杀鱼小哥今天在不在。
　　曾祺到达菜市场的时候，杨文在帮父母收摊，照旧要了四斤小龙虾，杨文手前一天晚上才包扎的，杀虾的是他父亲。菜市场难得安静，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小摊主也都在收摊，等了没几分钟，只吃了一顿早餐的曾医生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恰好被杨文听到了。
　　“一想到回家就能吃上小龙虾了，突然觉得好饿”曾祺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你可以加我微信，下次来之前提前说一声，我让他们给你杀好，你来了可以直接拿走。不用等太久。“
　　就这么的，曾琪加上了杨文的微信，杨文的头像是一只撅着嘴扁平扁平的丑鱼。
　　转了钱，拿了虾，曾祺就回家烧虾吃，路过菜市场门口的小摊，被一个阿姨买的本地小吃吸引，软糯的米皮包裹着椰蓉，香甜可口，一块下去肚子也不饿了，心情也好了。
　　小龙虾收拾起来比较费劲，要洗刷好几遍，等上桌吃上的时候已经□□七点了，夜幕下的海岸线灰沉沉的，空气中有咸湿的海味儿。边吃边看电影，这时候手机响了。
　　多宝鱼头像的人，发来一条消息：“曾医生，我不小心弄到伤口了，你明天上班吗？”
　　“又流血了吗？曾祺问
　　“整理鱼线，不小心又割到了。”
　　“你给伤口拍个照，发给我看看。”
　　两分钟之后，曾祺收到了一张虚的发黑的照片。曾祺起身放弃了吃了一半的小龙虾，拨了个语音出去。
　　“曾医生？”
　　“伤口看不太清楚，血流的多吗？”
　　“刚才挺多的，这会儿不流了。”
　　“那你还在船上吗？”
　　“在啊！”
　　“那你等我几分钟，我下楼找你”
　　带上家用的药箱，坐电梯下楼到杨文家的船边上，一共就过去了十分钟。
　　杨文站在甲板上看到曾祺穿个拖鞋走向他时，才反应过来，曾医生怎么知道我家船是哪一艘的。杨文又踩着晃晃悠悠的板子，从船上回到岸边，俩人坐在滨江步道的长椅上，借着路灯的光曾祺给杨文检查了一下手指，所幸割得不深没有上到韧带，上了药给帮他包扎起来，又是一番叮嘱。
　　做医生的虽然有时候嘴上凶巴巴的，但是大多都是胸怀大爱又善良的人。杨文疼过了，又傻呵呵的露着大白牙问曾祺，怎么知道自己在船上。曾祺指给杨文看了自己住的楼栋，杨文说：“哎呀，那咱们算半个邻居，我就住在你隔壁的回迁房小区。”
　　曾祺又腹诽，这么多年识人看人的眼光还这么差，以为是卖鱼佬，结果是船老板，以为是船老板，结果是拆二代。这年头，可真不能以貌取人啊~
　　杨文道完谢，两人在路口分别，各自回了各自的小区。
　　曾祺回去也不想继续再吃小龙虾了，放进冰箱里，想着第二天要出门诊，就洗洗睡了。
　　夜里起风了，海浪冲刷着岸边的渔船哗哗响，是助人安眠最好的白噪音。

　　人和人最初结识的时候，都是互相麻烦着，有来有往才渐渐有了羁绊。一周之后，杨文左手食指上的伤口，已经差不多好了，结痂了痒痒的，总让他想起来曾医生给他包扎时的神情，干脆利落中又不乏温柔。
　　杨文觉得麻烦了曾医生，心里想着怎么样才能还回去，又不能给人家送小龙虾，这玩意儿也不是适合天天吃的食材。他这几天都不用去船上收拾，距离伏季休渔期要结束的八月也没几天了，该准备采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到时间出海。
　　“曾医生，在家吗？给你送一条收拾好的多宝鱼过去，你刚好可以清蒸了当晚餐。”
　　杨文在市场里的摊位上发信息，一抬头就看见往他们这边来的曾祺。

　　这个季节穿衬衫在外面太热了，一离开空调房就会出汗，衣服黏在背上，黏糊糊的，偶尔也会看到下班直接过来买菜的打工人，衬衫被汗水浸湿了后背，看着就难受。穿着黑色T恤和卡其色短裤的曾祺，脚上还穿着一双海城男人最爱的洞洞鞋，杨文突然对曾祺没了距离感，因为自己也能一双夹脚拖能穿一年。
　　曾祺看到信息，眉眼戴着笑走到摊子前面：“多宝鱼是哪种呀？”
　　“就是我的头像啊，扁扁的有点丑，但是鱼肉很好吃。”
　　接过杨文处理好的鱼，又问：“我怎么做它才能不辜负你的一片好意？“
　　“多宝鱼清蒸就好吃，我都帮你处理好了，回家洗一洗抹一点盐，水开了蒸个十分钟左右，葱丝呛一下，再倒点蒸鱼豉油就可以了。“
　　道完谢的曾祺拎着鱼往回走，土生土长的首都人从小基本没见过活鱼，鄂州人倒是爱吃鱼，但是九州通衢的城市常吃的都是淡水鱼。第一次自己做新鲜的海鱼，还是别人送的，有点担心自己的厨艺糟蹋食材。
　　上网搜了一下，做法都跟杨文说的差不多，看是看不会了，索性丢下手机直接动手了。在厨房折腾了半个小时，一条清蒸多宝鱼，一盘烫青菜，一碗杂粮饭终于上桌了，可以说是非常健康了，就不知道味道咋样。动筷子之前拍个照，边吃边加个滤镜发个圈。“今天解锁了新食材——多宝鱼。“鱼虽然难看，但确实好吃，杨文没有忽悠他，刺少肉嫩很快就被曾祺解决掉了。
　　曾祺很少发朋友圈，以前太忙，现在又觉得自己到了该稳重的年纪，发圈不符合自己稳重的人设，倒是经常在微博上发一些个人感想，像写日记一样发给自己看，也没人评论。打开手机看来一眼，点赞的除了以前的同事还有杨文母亲祁钰女士，顺带还评论了一句“也想尝。“杨文也点赞了，评论说”厨艺不错“。
　　曾祺的父亲是呼吸科的医生，抗击过非典疫情，那时候曾祺才上初中，印象中父亲从秋天开始就没有回过家，冬天的时候还会打电话来问问曾祺的学习，电话越来越少，到了春天要开学的时候，他却和妈妈去殡仪馆领回来了一盒骨灰。母亲原来也是一位优秀的外科医生，但是曾祺出生之后，没有爷爷奶奶照看，姥姥姥爷又不愿意移居首都，母亲就辞职在家当全职妈妈，这一当就过去了三十多年。
　　曾祺的母亲没有再嫁，照顾他上了大学，之后就去一家体检机构上班，帮人家看看体检结果什么的，倒也没什么经济压力。妈妈的爱和控制欲有时候是很难区分，以爱之名的控制欲触手，像一只巨大的章鱼，无处不在无所不能捆绑着他，难以呼吸。
　　想到这里曾祺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给妈妈打了这个月的第一个电话。
　　“妈，吃晚饭了吗？“
　　“祺祺，吃过了。““在海城适应的怎么样啊？”
　　“挺好的”
　　“最近热不热啊？天气怎么样啊？”
　　“最近挺热的，天气很好没下雨，你哪儿呢？下雨了吗？”
　　“没有，干燥得很。你真得不打算回首都了吗？”
　　“妈，我在海城的市医院适应的挺好的，同事们都很好，不是特别忙压力也不大。你别再劝我回去了。”
　　“一个三线城市的小医院能有什么前途？”
　　“妈，你早点休息吧，我一会还要去急诊值班呢。我过几天再给你打。“
　　“曾祺！！！！“嘟嘟嘟~
　　自从曾祺研究生毕业开始找工作，他和祁女士的对话超不过十个回合，电话超不过三分钟。分歧大概是从曾祺读本科的时候开始，一些事让他觉得自己被母亲控制得太久，想开始逃离。
　　下午才下班，当然不用再去医院值班，不过是找个借口挂电话而已。曾祺收拾完厨房，冲个凉躺了一会儿，觉得心里闷得慌，于是又套上上衣，下楼散步去了。
　　来海城还不到一年，两点一线的生活也没交到同事之外的朋友，滨江步道上晚上跑步的人很多。呼呼地从散步的曾祺旁边过，走累了买个椰子坐在长椅上喝。
　　突然听见有人喊他：“曾医生！”

　　能在一座人口三百万的城市相遇相识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一天偶遇两次那可以说真是天注定的缘分。
　　路灯有点昏暗，曾祺转身才注意到，自己旁边停的一排渔船里，也有杨文家的那条蓝色渔船，白色漆喷涂着“海海城渔 33022”.
　　“你可真勤快啊，白天卖鱼，晚上又来渔船上干活。”
　　杨文嘿嘿一笑，晃着一口白牙回答道：“南海的伏季休渔期，马上要结束啦，我把今天快递刚到的一些补给搬来船上。”
　　“休渔期就是不能出海打鱼吗？怪不得我从五月份开始看这些船就一直停在这里，没出过海。”杨文说。
　　“对啊！你一个人来散步吗？曾医生“
　　“嗯“
　　“你要不要来我的船上看看。“
　　“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担心你过不来。”
　　本来也没想着非要上船看看，这句话倒是激起了曾医生时常不在线的胜负欲。船虽然大，但是还是会随着海水有点轻微波动，一头搭在岸边，一头搭在船头的木板，也有一点点晃悠。
　　小心翼翼的快到船头了，突然晃得有点大，杨文伸手拉了一把，曾祺安全落地撞了一下杨文。杨文看着瘦，但是站在船上很稳，被撞了也没有趔趄，扶他站好之后就松开了手。突发的肢体接触，让两个人都有点尴尬。在自己的地盘上，杨文先开口了：“还好有路灯，不然你晚上都看不见我在哪里。”
　　跟曾祺一比，杨文确实黑，手因为常年接触海水又杀鱼，一手老茧够粗糙的，不想曾祺，一双白嫩细腻的手，一点茧子都没有。
　　曾祺说：“还好我瘦，不然你也接不住我。”
　　两个人前言不搭后语，算是打破了僵局。杨文开始带他参观渔船。
　　甲板上的铁板被涂上了黄色的油漆，渔船外面着简陋，里面五脏俱全，驾驶室内有监控设备、卫星定位系统和卫星电话，出海了大多数时候手机是没有信号的。
　　“这里面是生活仓，下面是密封舱打上来的鱼都是关在这里面，上岸就被运走了。”杨文在前面介绍着。
　　跟着杨文的视线，曾祺看见了虽然凌乱但是好在干净的生活仓，里面摆放着各种生活用品，有三四个小隔间看着像卧室。后面是厨房，一些常用的厨具一应俱全，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苦。
　　“等过几天就可以出海了，到时候你在你家楼上，就看不到港口的船啦！”杨文又接着说。
　　“你们出海一趟，一般需要多少天？”
　　“一般都是15-30天左右，不超过三十天。农民种地是靠天吃饭，我们打渔是靠海吃饭，都有点凭运气的意思。运气好渔获多，就回来的快，运气不好就回来的慢。”
　　渔船很快就被曾祺里里外外参观了个遍，俩人上了岸又道了别，各自回了各自家。
　　往后的两周，曾祺虽然也去杨文家的摊位买过两次鱼，但是也没再遇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