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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夏夜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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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最近有点苦恼，因为母亲身体原因，他是个独生子，这在以前的小渔村，那是前所未有的。村里的邻居家都是兄弟五六个，谁家兄弟姐妹多，谁家有面子。计\\划生育什么的，小渔村又偏远又封闭，对他们来说影响不大。
中国的独生子女，成家立业了肩上总是会担负着两个家庭的生育任务。但是杨文的父母对他倒也没有太大的要求，专科学校毕业都有十来年了，从来没催过他相亲结婚。倒是杨文远在文城的姑妈日日操心、夜夜念叨。
这不，看完病回去就给杨文张罗了一个相亲对象，文城姑娘在海城一个景点的游客中心工作，是姑爹家的亲戚。杨文不好拂了姑妈的好意就去和人姑娘吃了顿饭，就是这顿饭吃出了问题。
杨文虽然黑身高也只有175，好在眉眼生得好，圆溜溜的眼睛配上热带居民特有的塌鼻子、厚嘴唇，看上去有点憨厚可爱。虽然不符合大众审美的帅，但也耐看。身高不算高，但是身材比例好腰细腿长屁股翘。脱了背心人字拖，优衣库的基础款在他身上也很干净利落。
海城姑娘跟杨文吃了顿椰子鸡火锅，回去就跟杨文姑妈说，特别满意。姑妈介绍俩人见面的时候，早就把杨文的家底透露光了，什么拆迁户啊、有渔船啊。虽然学历没啥优势，也没有稳定的工作，但是好在经济条件还可以，在姑娘看来这条件的海城男孩儿，已经比较抢手了。所以，一顿饭后姑娘就变得特别主动，发微信看杨文不怎么回复，就直接行动，不是下班了来水产摊上“偶遇“，就是晚上从景区宿舍搭车四十多分钟，来渔船边上的滨江步道”散步“。
杨文不敢去水产摊上，船上也只能是白天顶着日晒去一下，其余的时间都窝在家里看小说，一周的时间高中时候看过的《鬼吹灯》都让他又从一看到了七，整个人都快发霉了。他跟父母招呼了一声，坐了动车去了趟琼市，他有个要好的同学叫李达在那经营着一家大型的海上养殖场，这个季节有海水围基养殖的基围虾和网箱养殖的石斑鱼，同学还养了一些观赏用的热带鱼，数量不多都是自己养来玩的。
杨文也不是一时兴起来找同学玩，毕竟大家都要干活，也没多悠闲。主要是来看看李达家的海上养殖场的今年的经营情况，李达的父母原来也是渔民，后来身体不好出不了海，就找人办了手续养了点鱼虾，起初的规模也不大收益只够温饱。李达专科跟杨文同专业，读的专科学校的水产养殖专业 ，俩人家里条件也差不多，共同话题多关系就好了。毕业之后李达回来贷款将养殖场扩大了规模，那几年经济形式好，很快就还清了贷款，也赚了一些钱。
杨文这几年，年年打渔，虽然都有伏季休渔期，但是盗捕和绝户网也年年有，打渔的收获也一年比一年少，对他来说不算长久之计，毕竟父母要养老，自己也想要好好生活。他看李达的养殖场有声有色，自己也动了心思，时不时的来看看取点经，等时机成熟了，自己也不出海了，在家搞养殖。
在养殖场住了一周，每天跟着李达的作息，帮他干点活，充实又踏实。过了周末就开海了，杨文要回去继续准备补给，还要在出海前去祭祀，这是老一辈的传统不能丢。
下午回去前杨文去琼市的市区，买了当地特有的杂粮糕点打包在保鲜盒里，还叫李达捞了四条石斑鱼和几斤基围虾，下午回去一个小时的动车，再打车回到家刚好赶上吃完饭，能吃上新鲜的鱼虾和杂粮点心。
杨文心里还惦记着曾医生帮他处理伤口的情，回到家把点心和鱼虾各分了一半出来，一边往隔壁曾医生家小区走，一边给他拨微信语音。
“曾医生，你在家吗？“
“下班刚回来，怎么了？“
“你下楼一趟可以吗，给你从拿了点鱼虾，你下来拿一下。“
几分钟之后，杨文看见了穿着拖鞋的曾医生从小区门口出来冲他挥手。
“我说最近怎么没看见你在水产摊上，也没在渔船上。原来是去玩了啊。”
“也没有，有点事去了趟琼市，给你带了石斑鱼、基围虾和一些杂粮点心。”“杂粮要今天吃才好吃，鱼虾你可以冷冻起来慢慢吃。“
“谢谢你！“
“曾医生，我不在你还会找我呀。“
杨文的直球，让曾祺有点猝不及防，尴尬的笑了起来说：“可能是前段时间经常遇到，最近没见着所以就问问。“
“哈哈，那你从下周开始要好长一段时间看不见我啦。“
“怎么了？“
“下周三伏季休渔期要结束啦，我要出海了，再回来可能就九月初啦。“
“哦哦，那你出海要注意安全。“
“谢谢曾医生，等我出海回来再给你送鱼。“
“我想吃会去你家水产摊位上买，不用你特意给我送。“
“那不一样，出海打捞回来的都是野生的，有很多市面上没有，给你尝尝鲜。“
“那我先谢谢了。“
“曾医生赶紧回去吃杂粮吧，我也回家吃饭了。拜拜“
“好的，谢谢~拜拜~“
吃饭的时候杨文一直在笑，他妈问他：“你这么快就把鱼送去给文城姑娘了吗？阿文。“
“没有啊，妈，我把鱼送给经常来我家买小龙虾的那个曾医生了，他还看好了我得手指，就住在我家隔壁那个小区。“
“那你笑那么开心，那文城姑娘呢？”
“哦，我最近没见她，也没联系，不知道啊。”
“那这么说你是不喜欢她咯？”
“是的”
妈妈见杨文回答的肯定，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又继续吃饭，一家三口聊了聊出海前祭祀要准备的东西，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每年的八月十五号海城所在的海岛伏季休渔期结束，有些地方会举办开海节，杨文就是和一起出海的叔侄简单的去庙里祭拜了一下，一早就出海了。
曾祺下夜班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原来停泊在港口的渔船一艘接着一艘出海了，浩浩荡荡好不壮观。杨文的船上除了他的叔叔婶婶还有两个堂弟，他们平时不出海都是在海城市内打零工，休渔期结束就和杨文一起出海，出海的渔获由杨文卖出之后再分给他们一家。
这是今年的第一次出海，他们一般不会走得太远，往返二十天左右，二十天对于忙碌的外科医生来说，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但是曾祺彷佛在和杨文相识的这两个月里习惯了另一个人的存在，每天下班回家看着空荡荡的渔港，心里也有一些空荡荡。曾祺把这种感觉归结为自己来海城长时间没有交到朋友的原因。
杨文送给自己的鱼虾已经吃完了，石斑清蒸很鲜嫩，基围虾被他剁碎包成了小馄饨，放在冰箱冷冻室里，早上起来煮上几颗。知道杨文出海了，曾祺也没有再去他家摊子上买鱼，按部就班的上下班。
在一个狂风暴雨的下雨，在阳台上看雨的曾祺，远远地看见了一艘入港的渔船，可惜不是蓝色的。但是曾祺意识到离杨文出海回来的日子也不远了，他拿不准杨文回来会不会联系他，但是自己心中还是有些隐隐的期待。
曾祺在教师节这天，给远在北京的老师发过祝福短信，教师节礼物是提前在网上预订的水果，送到了之后给老师发了祝福的信息。他研究生的导师，也是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退休之后在校任教。门诊挂号的病人不多，曾祺看了一些文献，就准时下班了。回家的路上听到了手机微信响，奈何两只手都拿了菜，想着应该不是啥急事到家再看。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黑得发亮的杨文。
“曾医生，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这次出来捞到了两条鹰鲳鱼，味道非常鲜美，给你拿一条，趁着新鲜赶紧吃。”
曾琪笑着看杨文，说道：“怎么晒这么黑了。“
“额~哈哈，海风吹的，年年这样。你会杀鱼吗，我没来得及给你杀。“
虽然曾琪是拿手术刀的外科医生，但是真没有杀过鱼，尤其是奇奇怪怪不常见的海鱼，于是就实话实说了。
“这还真不会，没杀过以前买鱼都是菜市场给处理的。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
“那要不你跟我上去，你帮我杀鱼，我做饭给你吃？“
“方便吗？”
“这有啥不方便的，走吧~”
曾祺走在前面心里有点雀跃，这个人出海一回来，还没来得及吃口饭，就来找自己。是个人都喜欢被别人重视的感觉，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
曾祺的住处虽然是租来的，但个人风格也非常明显，家里没有普通人家里都会有的猪肝色家具，就连入户门里面也被漆城了浅绿色。窗帘也不是厚重的布料，是白色纱帘，有点像女孩子夏天的蕾丝裙子，在海风的吹拂下轻轻飞扬，像极了曾祺现在的心情。
杨文明显是被曾祺家里的布置给吓着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男孩子家这么清新漂亮。曾祺自己换鞋的时候顺手给杨文拿了一双自己冬天才会穿的棉布拖鞋，说：“洗过晒过啦~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了，你凑合穿哈。“
“看得出来，您这儿不经常待客。“
“说实话，你是第一位。“
“那我太荣幸了。“
曾祺租住的两居室，进门拐角就是厨房，杨文自觉地走进厨房，开始收拾鱼，等曾祺把蔬菜放进冰箱的时候，鱼已经收拾好了。
“我来做饭，你在客厅看会电视。“
“好的，那就辛苦曾医生了，我先跟我爸妈说一声不回去吃了。“
杨文坐在沙发上给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曾医生留他吃饭，不用等他。就边在沙发上看电视，边观察曾祺租的两居室。两个小区虽然都是一个开发商建设的，但是很明显这边的商品房的格局和装修，明显就比他们的回迁房好很多。主卧和客厅阳台外就是海景，走到阳台上确实是能很清晰的看见他的船。卧室们没有关，开着透气，能隐约看见堆在床上的被子——墨绿色，看来曾医生是真喜欢绿色。
观察完曾祺的家，杨文才真切地意识到，曾祺真的跟他以前认识的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他的发小同学家里他也没少去，有一家三口，也有跟父母住在一起的或者是分出去单独住的，大家的家都布置得都差不多，猪肝色的仿红木沙发，要么是其他颜色鲜艳的布艺沙发，黄色或蓝色厚重的布艺窗帘，塑料凳子和其他杂物随机出没。
再看曾医生家，浅绿色的入户门，藤编沙发上是亚麻色的软垫和抱枕，白色的纱帘，藤编小茶几。原木色的餐桌和餐椅，旁边摆了两颗大大的绿色植物，杨文也不知道叫啥，比自己看过的样板间都漂亮又温馨。跟自己家比，他家就是个狗窝。
杨文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曾祺的菜就已经上桌了，清蒸鹰鲳鱼、耗油生菜、干锅花菜，看着家常又美味。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椒，我就没放辣椒。“
“谢谢曾医生，我不怎么吃辣椒，一点点还可以。“
“还好我特意没放。“
曾祺放好米饭和筷子，又转身回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小瓷盘子。对上杨文疑惑的眼神，曾祺笑着说：“吐碟，放鱼刺。”
“这人可真精致啊。”杨文心里想，一顿饭吃的自己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下筷子的方式不对，引人嫌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