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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江河捞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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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妍和身边的婆子看见柳轻月后也是惊颤,“你,既然……为何不回丞相府?”
“不想去。”柳轻月带着人往外走,“不知夫人有何事?来得不巧,我要出门去。”
原身柳轻月在薛府三个月,未曾受到过丞相府任何人的欺负,原本她也以为柳轻月是被丞相府的人杀害,后来发现不是,在柳轻月名声未曾被受累之前,丞相府的人对她都还算客气,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也不想招惹。
柳寄言道:“你怎么……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你以前说话有礼有节,步履轻慢,笑不露齿,步摇轻坠,青衣淡雅,可你如今一身红衣,眉间气势仿若沙场上回来的将军,你这样陈王真的会不让你进王府的。”
柳轻月无所谓,“不进就不进。”
“那怎么行。”柳寄言有些急,“你如今的名声,不进陈王府,会没人……”
“好了。”陈妍厉声道:“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外自立门府,也不怕被人笑话,收拾东西,即刻跟我回去。”
柳轻月被下人拦住,很是不满,“我既已在此落脚,就不会去丞相府,夫人请回吧。”
“柳轻月,你站住,丞相大人收你为义女,教养你三月,我们柳府对你仁至义尽,如今陈王回京,你还有半个月就要入王府,莫要在此时陷丞相府不义。”
陈妍走上来继续道:“你且跟我回去,半月后入陈王府,有我们丞相府和你柳家在,再加上陈王,旁的人多会有所顾忌,即使你不受宠,也能在陈王府安稳度过余生,否则你若是被陈王退弃,这天下男儿就无人敢娶你了,你真的要遭受天下人的唾弃吗?”
柳轻月仰头笑,暮色晴朗,大雁高飞,正是秋收好时节,“难道我如今就不是遭天下人唾弃?左右也就这样了,又何必还去牵连丞相府。”
陈妍一甩衣袖,对下人道:“走。”
一群人声势浩大的来,又如潮退一般散去,赵二娘赶上来,“姑娘?”
柳轻月回头看了一圈园子,这园子前后也有二十多亩,连个门童都没有,实在寒酸,“去买几个人来看园子,这园子外人进来都畅通无阻,不像话。”
柳轻月在李安之的带领下到一处码头,那里焦急地等着两人,一看柳轻月如此年轻,一时面色不愉,但毕竟是四少爷带来的人,也不好为难,只能领着他们上船去往沉船处。
才去到一半迎面遇上李安之的堂叔带着几十个人沿着江捞尸体,七八个捞尸人腰上绑着绳索,一端系在船上,一次次跳入江流中,有能耐的捞尸人能在水中呆半刻,他们已经这样在江中捞了两三日,毫无收获,若不是这姓李的大方,每人一天五两银子,谁愿意泡在水里两三天,还说若是能捞到尸体,一具尸体二十两银子,这价钱值得他们冒险,要是能捞起来一具尸体,可保家里三四年不挨饿受冻。
这年头,人命低贱,难得遇到死人命还如此值钱的。
在大江流里找东西极为费神费力,捞了一个时辰,几个捞尸人都上船休息,就见迎面来了一艘船并过来,船上来了六七个人还有一个美艳的红衣女子,若非几个男人和李家的相识,这大晚上的在江面上看见个这般好看的女子,都要以为遇见了艳鬼。
李安之走向一个四十来岁的人,谦和道:“九堂叔,这位是柳姑娘,我听说了沉船的事情,请她来帮忙。”
堂叔李熙城走南闯北几十年,却没有学其他富商穿长衣宽袖,他身材瘦小,短衣劲裤,看着倒像个船家,对李安之也很客气,“四少爷怎么大晚上就来了,夜里江上风寒水冷,你快进去休息。”
李安之道“九堂叔不必如此客气,我们先请柳姑娘看看吧。”
李熙城对柳轻月作揖,“劳烦姑娘,船沉了两日,沉船的地点还要沿江往上百里,我这两日带着人一路顺流而下捞人,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也派了一部分人去下流沿岸寻找,也没有消息才去打扰了四少爷。”
李熙城对人的尊重是骨子里的教养,柳轻月颇为欣赏。
坐在船边拧衣服的几个捞尸汉子,听了这番话不太高兴,带着分轻视,“姑娘这般娇弱,也要下水捞尸吗?拖得动尸体吗?”
“小心被尸体拖走咯。”
这厢捞尸人还在讥笑,船那头又来了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和两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为首者手持一个圆形铁环,外圈坠这一圈铃铛,却没有任何声响,不看任何人,只对李熙城道:“江水湍急,偶有灾患,形成水下有不干净的东西拖住了尸体,导致尸体没有顺水冲走,我们还是要去船沉的地方。”
李熙城借着月色看周边,“有劳仙姑,此处离金陵不远,却与沉船处相距百里,派去下游的捞尸人也没有找到尸体,看来我们只能逆流而上去沉船处了。”
李安之见堂叔执着,敬佩他有情有义,到船舷边观察了一番,初秋的江南都还在雨水丰沛时段,江水湍急,大商船都能吞没,何况是人,颇为为难的道:“柳姑娘,你,可有办法?”
“你真要下水去捞尸体啊?”捞尸大汉劝阻,“夜里水凉,而且不好视物,比白日更危险,你莫要因为我们方才的几句话赌气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柳轻月伸出手掌,一小球出现手心,“我前几日得了一物,想来今日正好派上用场才走这一趟。”
突然原本毫无声响的铁环大震,铃铛叮叮当当作响,仙姑神情一凛,盯着那小球戾声呵道:“你手里的是什么腌臜东西?”
“有用的东西。”柳轻月面不改色,对手中小球道:“你且走一趟,将尸体捞上来,日后我便对你的罪行酌情处理。别想着借机逃走,既以落入我手中,你便逃不走,去吧。”
方才还死物一般的小球突然像活了过来,在手心滚了两圈,弹起落入水中,消失无踪。
仙姑被这般无视,嗤笑,“雕虫小技,豢养邪祟,罪大恶极。今日本仙姑就要替天行道。”
铁环旋转飞袭而来,李安之忙拦在柳轻月身前,“这是干什么?我堂叔今日将几位请来是有事要做,只要能把事情做……”
铁环已经逼近李安之脸,李熙城惊出一身冷汗,李家世代行商,虽还算富有但地位低微,好不容易出来一个会读书的男子,是整个家族的荣耀,李安之更是李家的嫡子,家主李荇乃是李安之的亲祖父。
而他只是李家的旁支,占着姓李的名头发了第一桶金,后来大着胆子走南闯北才慢慢在李家有一席之地,要是四少爷在他的船上受伤,那他在李家所有的成就都会灰飞烟灭。
千钧一发之际,铁环蓦然停住,贴着李安之的鼻尖,李熙城奔过来,面色冷沉道:“几位有话好好说,莫要在我的地盘上徒生事端。”
仙姑直指柳轻月,“她豢养妖物。”
李熙城却不为所动,“我将各位请到船上只为捞那些死去兄弟的尸体,诸位各显本事,李某自当双手奉上酬金,至于其他的,都与李某人无关,但若有人敢在船上生事,也休怪我不讲情面。”
柳轻月拍手叫好,这李熙城行事作风就是完完全全的商人,但却很和她的胃口,“原本只是有东西恰巧能一用便来一趟,不过现在,本姑娘即使上天入地也将这尸体给你捞回来。”
抬手拿过那稳稳悬在空中的铁环仔细端详,这法器制作精良美观,周身雕刻密密麻麻的咒文,铃铛声清脆,想来制作它的也是位能人。
仙姑见法器落入她手,出招来夺,“妖物,还来!”
柳轻月顺势将法器套入仙姑手中,屈指虚空一弹,就将仙姑退开了一丈之远,两个小道姑接住被推回来的仙姑,就要上前来打过,却被仙姑拦住。
心中思虑这女子方才那力道,显然不想伤她,若真起冲突,只怕自己这点道行,在人家眼里连花拳绣腿都不算。
柳轻月神色淡然对着江水道:“小水鬼,你已经去了一刻钟,快些将尸体捞回来罢,你若趁机逃走,那可就不好玩了。”
船上数十人都见她方才虚空一弹指就退开了仙姑,纷纷收起脸上的轻视,警惕的退到船边,又悄悄的观察着江里的动静,看了又看。
江水在月色下依旧是那个江水,今夜风小,浪也静,不见任何反应,看了片刻,众人方才的慎重就少了几分,心里慢慢升起质疑。
或许这姑娘是有些道行,平日里也能除点不干净的东西,但多半也没有很高深,面对这浩浩荡荡的江水估计无能为力,也对,数千里长江,奔腾万年,又岂是能被人轻易来去自由,浩渺烟波里捞几个人的尸体如探囊取物般容易的?
李安之看着江面毫无动静,也有些着急,悄声挪过来,“柳姑娘,那水鬼不会真的逃了吧?”
柳轻月摇头,“它不敢,封印它的灵珠是我结的印,它逃到天涯海角都会带着这印记,逃不掉。”
仙姑嗤笑,“虚张声势。”
柳轻月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