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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在农户家吃饱喝足,留下一个碎银子才继续出发,陈青脚力快,走出村子四五里不带喘息,陈鸣唇色发白却不敢落后,抬头一看眼前都是深山老林,又开始紧张了,“柳姑娘,我们今日还要打劫……鬼吗?”

      “不打劫了,都是些穷酸鬼,没意思。”柳轻月抬手,手中出现一朵彼岸花,在阳光下艳丽夺目,“你们走得太慢,咱们今日抄近道。”

      说罢手中彼岸花迅速变大张开大口,仿佛能将几人吞没,陈鸣惊恐后退可惜被柳轻月一掌推了进去。

      “啊啊啊——”

      陈鸣大叫扑进去,红光闪过,惊乱下抱住一棵树才没摔出去,一回头陈青和柳轻月从还未消失的彼岸花中跨步而出,她们出来后花迅速消失在手心里。

      陈鸣愣住,这是一个小院,断墙灰败,三间大房子依稀可以看出从前的繁荣,被他抱住的这棵柿子树干上还有歪歪扭扭的刻字,再熟悉不过,还有屋后的山,虽然灰扑扑的,树死了大片,但他知道这就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刚刚还在深山老林,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就到了这里?

      陈青也不淡定了,“这,这是我家的院子?”

      “哥,哥哥,快来,这真的是我们家的院子!”陈鸣激动地跑进屋里,拍拍当初带不走的床板,摸摸老旧的柜子,柜子上有两道划痕,是他当初不小心弄破的,娘心疼不已,把他揍了一顿。

      还有厨房里的碗筷碎了一地,应该是他们逃荒后有人来翻找吃的,才把厨房弄得满地狼藉,这些都是些有豁口的碗,带走太累又不值钱,当初舍弃的时候母子三人也很是伤感,一只木碗盖在灶台角落,他年幼时拿不稳碗筷,这木碗是父亲给他刻的,可惜没几年父亲就过世了,他长大后就没用过这个碗,逃走的时候他居然忘记带了。

      陈鸣捡起木碗,泪流满面,没想到逃荒三个月居然还能回到这里,“真的是我们家的院子!”

      陈鸣灰头土脸的出来,眼泪糊一脸,噗通一声就给柳轻月跪下,“柳姑娘,从今往后,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咚咚咚三个响头磕下,看得柳轻月脑门疼,怎么又是做牛做马,就不会来点新鲜的?“地府里的牛头马面轮不到你来做,多少鬼排着队呢。”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都是地府阴差,有俸禄可领还可以借勾魂引魄的间隙出入地府人间,那可是美差,不是谁都可以做。

      陈青压下心中的恐惧,警惕地环顾四周,像,太像了,和他记忆里的小院一模一样。可是,人怎么可能在弹指一瞬间穿行千里?就算柳姑娘是妖怪,可他和弟弟是人。“姑娘是怎么知道我家院子在哪儿的?”

      他从没有说过他家在什么县什么镇,就算说得清楚明白,要在村尾找到家里也是一件难事,他家地处偏远,去镇上都需要走一个时辰。

      “你以为这是幻境?”柳轻月无所谓轻笑,“刚刚那朵彼岸花会把进去的人瞬间送到最渴望去的地方,第一个进去的是你弟弟,看来你弟弟想家了。”

      还有这样的花?只要进去就能瞬间去到想去的地方。陈青也给柳轻月磕头,“我和弟弟能再回到家中,都是您的恩情,陈青永世不敢忘,我知姑娘法力通天,我等不入您眼,但是我们力气大,以后若是有什么地方用的到,必定万死不辞。”

      “起来吧。”柳轻月挥手,院中出现老妪的尸首,又掏出仅剩的一块碎银,“把你们娘埋了,既然已经将你们兄弟两送回来了,以后就留在家里。”

      人都送回来了,不必再跟着她奔波,人好像最讲究落叶归根。

      “别,姑娘别走。”陈鸣拉住柳轻月裙摆,“这里就是冀州一个偏远小镇的村里,我和哥哥不知道姑娘不远千里来这里的目的,但是还请姑娘稍留一日,我们把娘入土为安后,跟着姑娘走。”

      柳轻月不解,“既已回来,何必再跟着我,何况我不是人,你们不怕吗?”

      兄弟两被吓住,陈青呼出一口气,“不怕,那日姑娘给了我们银两是心善,后来又收留我们兄弟,即使说着要去打劫,可是姑娘也是实现对方愿望才拿了银钱,如今又把我们送回家,不管姑娘是人是妖,都是好的,我们不怕。以后我们就跟着姑娘。”

      说这话的时候要是声线不抖,可能更有说服力。

      这是被赖上了?柳轻月挑眉望四周,才初秋时节,这里却是一片灰色,不见半点绿,她半年前曾在生死薄见过,冀州大旱三年,草木皆枯。看来真的不能主人了,“明早出发,我们去冀州府城,一路上多看多问,看救灾情况,我此次来主要是来看看陈王的救灾成果。”

      若真如京城传闻陈王救灾功绩斐然,救冀州百姓于水火,那京郊为何还有那么多灾民聚集,当真是因为贪心想留在京城而不返乡吗?

      兄弟两把娘埋进祖坟,旁边是一座黄土坟,木牌上刻着陈父的名字,土堆上只悉数立着几根小枯草,干到连坟堆都不长草,陈青想给父亲清理杂草都无从下手,只能又重重磕头。第二日一早三人就往府城方向去,走过村里,往一户人家看,木门倒塌,院里枯枝落叶被风卷起又落下,陈鸣收回目光,半晌才艰涩开口。

      “这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二狗家,我们一起去南边逃荒,可惜两个月前死了……那是一天午后,我饿到头晕,在大哥怀里睡觉了,突然听见他在叫,叫得很惨,已经村里杀猪,猪也是那样叫的,我被惊醒,赶过去的时候他还喘着气,他的腿和手都被人剁去吃了,他爹娘也在吃他的肉……”

      陈青沉默地往前走,并没有开口安慰,所有的语言都是惨白而无力。吃活人肉吗?那就是连带魂魄也会变得残缺,即使下一世投胎,也是残疾的。柳轻月并不觉得稀奇,在地府也有大鬼吃小鬼,同类相食,也是一种活下去变强大的方式。

      又走三刻钟,路过附近村子,皆是残垣断壁,不见人烟不见活物,一直快到镇上,路过一座桥,或许不能说是桥,因为桥下只有干枯的河床,不见一丝水汽。

      此地大旱,不见河水很正常,可是走了大半个时辰,不见一人,陈青和陈鸣顶着大太阳,每踩一步都能压碎一点土块,变成灰尘飞扬,吸进鼻腔里又干又难受,吹来的风又热又干燥,陈鸣抓手背,没有衣物遮蔽的皮肤仅仅一个时辰就已经干到起皮。

      “过了这桥就是镇上。”陈青吐出一口吐沫,“嘴里鼻子里都是灰。”

      吐沫很快被土吸干,陈鸣受不住了又不敢说休息。柳轻月掏出一碗水递过去,碗是晶莹剔透的琉璃水晶,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陈鸣受惊不敢接,柳轻月塞过去,“快喝,别磨磨唧唧。”

      陈鸣仰头灌下去,长舒一口气才反应过来哥哥还没喝,当即恨不能吐出来,水有多珍贵,他在过去三年里无比清楚,“对不起,哥,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柳轻月又往琉璃碗里倒了满满一碗水,这水是昨日清晨在农户村北的河里装入乾坤袋的。柳轻月往镇上去,“你们用过的东西,等会儿找个富户卖了。”

      可惜,莫说是富户,一个镇上连个人都没有。横三纵四的七条小街道上,居然一个人都没有,陈王救灾究竟救了几个人!?

      三人只能又往县城去,路边陆陆续续有尸骨,死了太久,皮肉已经被晒干,陈家兄弟见过太多死人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触,对柳轻月而言,没有魂魄的尸骨就仅仅只是一堆肉和骨头,没有任何值得看,一直到下午,县城才出现在眼前,进城后终于看见活人了,陈青一路走一路问,可惜他还没开口,那些人看见他们就跑。

      柳轻月踢踢陈青,“你长得太吓人。”

      还没说话人都吓跑了。陈青人高马大脑子却灵活,不背这个锅,“姑娘,是你一看就不是本地百姓,他们怕的是你。”

      民不与官斗,因为斗不赢,所以小老百姓看见衣着鲜亮有气度的人都是躲着走,省得惹上麻烦。

      柳轻月扯扯衣服,她这一身红色确实张扬,可她就偏爱这红色,“那就分开吧,我去县城最大酒楼等你们,你们把这琉璃碗卖了,天黑前来找我。”

      祈县山高水远,虽地处偏僻,但水土丰茂百姓安居乐业,可天不遂人愿,大旱三年,粮食颗粒无收,百姓只能南去逃荒,或许还有一条活路,逃荒人太多,留下来的人里活下来更少,如今一个县城里的活人不到以前的五分之一。

      祈愿客栈在县衙不远处,此刻店里往来无虚席,门口也满是人,都是老弱妇孺,离奇地排出长队,并不推挤插队,队伍长长地穿过店里,延伸到店后院,还有提着水的人从后院出来,笑呵呵的互相打着招呼告辞。

      只是人群中时常传来咳嗽声音,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叹息,“这天太热了,咳……咳,大伙都热病了,我刚刚从药铺出来,打完水还要去煎药。”

      “我也是,天热要多喝水,我今天都来打三回了,还是不够喝……”

      一个店小二守在门口,看见柳轻月笑嘻嘻的迎上来,“姑娘可是从外地来的,打尖还是住店?我们店可是祈县最好最大的酒楼,特色菜也多,鸡鸭鱼肉只要您敢点,我们就能让您不虚此行。”

      柳轻月稀奇道:“你们店里有水?”

      今日走了十多里路,到处枯枝败叶,土地龟裂风化,难见一丝绿色,这酒楼里居然还有水?

      酒楼四周的窗都紧闭不开,阻挡外面的热浪,店里有丝丝凉风,驱散热气,柳轻月提裙进去,店里纳凉的人自觉给她让开一条道,柳轻月到店中坐下,楼上传来咳嗽声音,问:“楼上也有人?”

      店小二甩着毛巾擦桌子,小声道:“我们店家在楼上招呼……咳,客人,现在全县城就我们家有水,而且我们店里最凉快,县里的大人们都喜欢来。”

      瞧瞧这自豪的语气!柳轻月眉头轻挑,“店里特色菜都来一遍,再来一壶上好的酒。”

      店小二连应好,跑到店后去了,很快第一盘鸡就被端上来,鲜香辣子鸡,小二殷勤道:“姑娘尝尝,绝对是一绝。”

      柳轻月嘴角的笑越发大了,却并不动筷子,只看店外,“不急。”

      店小二也看店外,了然一笑,“姑娘是在等人吧,我这就去给你端其他菜,再有一刻钟这阳光就落了,姑娘等的人就该到了。”

      夕阳西下,余晖将房屋影子拉长,最后变成畸形,张牙舞爪落在街道上,排队打水的人慢慢减少,店里纳凉之人和店小二打过招呼后都三三两两结伴告辞了,很快店里人都走光,闹哄哄的店安静下来。

      这是自来到冀州后,见过最热闹的地方。

      透着诡异。

      半刻钟后楼上下来几个男人,都是四五十岁的模样,恭维拥簇最中间的一人,“杨老板,我可说好了,咳咳咳……明日我家要一车水,卯时三刻来拉。”

      杨老板笑容满面地点头,“都有都有,几位大人都回去吧,明日卯时后来。”

      店小二小声和柳轻月解释,“中间那人就是我们东家,姓杨,我们店后院有一口水井,这井很是神奇,大半年前太干旱井水枯竭,可是突然有一日,咳咳咳……井水突冒,我打起来一尝,唉,甘甜可口,好喝得很,后来我们东家就免费给周边的人井水,救活了好些人呢,也卖给一些富商,用这个钱买粮食救人,我们东家可是最最好的大善人。”

      “没有人来捣乱吗?大旱里有一口不枯竭的井水,应该很多人眼红吧。”柳轻月望着那杨老板,“你们县城里的人都病了?”

      杨老板中等身材,面容宽厚,五官周正,耳垂肥大。

      柳轻月给出评价:中等样貌!

      可是他身上带着一丝奇怪的金光,金光总夹杂红光和黑气。功德之人身有金光,贵气之人披紫气,这样复杂的倒是少见。

      “嘿嘿,当然有,那可是能活命的水。”店小二得意,“但是,我们店受神仙真人庇护,凡事来捣乱的人,都会死的很惨,大半年前县令带人要把井水占为己有,后来啊衙役打水给县令喝,县令突然暴毙了,七窍流血,好多人都以为井水有毒,我们东家威武,当即就舀出水来喝,什么事情都没有,后来慢慢的,就传出了我们东家心善打动天地,这井水得神仙庇佑,只有东家心甘情愿给才不会被毒死,后来就再不敢有人打这井水的主意了。不过天实在太热,我们都被热病了,多喝水就行,不碍事。”

      柳轻月把玩着茶杯,却并不倒水喝,“三个月前朝廷不是已经派人前来赈灾?怎么你们县城还没有解决吃水的事?”

      “姑娘这话可莫要乱说。”店小二忙道,警惕地四下张望,“赈灾是朝廷的事,和我们……关系不大……”

      赈灾赈灾就不是救济百姓,怎么会说和他们没有关系?

      下楼的杨老板突然身体一颤,目光落在店中柳轻月身上,满眼惊恐,迅速送其他人离开,转身关上店门,颤抖问道:“你是谁?”

      柳轻月挥手,两扇门砰地一声打开,远处的山头还有余晖,太阳没有落完,“不要关门,我等的人还没来。”

      店小二又端着一盘菜气喘嘘嘘地从后厨跑出来,邀功似的说:“东家,这姑娘阔气,把我们店里的特色菜都点了一边。”

      杨老板已经面如死灰,死死盯着柳轻月,咬牙切齿,“你是谁?”

      “来了。”柳轻月看向门外,店小二去门口迎人。

      果然陈青和陈鸣找过来,陈青伸手就提起桌上茶壶想喝水,柳轻月轻巧夺过茶壶,陈青愣了一下,只能拉着弟弟安分站着。柳轻月下巴一点,“坐吧。”

      陈鸣大喜,拿起筷子就想吃,又被拦住,柳轻月道:“乖乖坐着,这些不是给你们吃喝的。”

      陈青和陈鸣放下碗筷,安安分分坐在一旁。

      杨老板被无视,气急败坏,“你究竟是谁?”

      这次柳轻月终于回他,“你很快就知道,来了。”

      还有谁来?几人朝店外望去,夜幕初临,店外空无一人,只凭空出现一阵风,虽不大,却驱散白日里的热气,凉丝丝的,却并不舒服,陈青和陈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惊恐,这种风他们两很熟悉,前两天才在荒郊坟地里感受过!

      店小二跑出张望,搓搓手臂跑回来,“姑娘,外面没人。”

      外面那风真渗人,居然有些冷。

      可是杨老板已经膛目结舌,眼眶撑大地盯着门口,慢慢转向桌子,他看见来人了,或许来的并不是人,因为那两个手拽铁链,拖地的声音叮当作响,他突然捂住耳朵,疼苦大叫,身体弯曲,这铁链声音刺耳,一听就头疼欲裂。

      店小二丢开盘子,扑上去,“东家东家,你怎么了?你们快去找大夫,我们给钱,向东不远处有家药铺……”

      “不必了。”柳轻月道,“他已经死了。”

      “什么!?”店小二惊惧,愣了一瞬才发现他抱着的东家浑身冰冷,像一堆枯柴树枝,干柴柴的,哪里还有一点人样子。猛然大叫推开东家急剧后退,“啊啊啊啊——”

      柳轻月起身,一掌劈在店小二后颈,店小二软软倒了下去。

      忽然店里五行骤停,风云变幻,牛头马面显出原型,齐齐向柳轻月跪拜,“见过殿下。”

      柳轻月右手虚放杨老板头上,掌下出现一些零碎画面,是杨老板生前事。杨继忠自幼出生在富商之家,七岁和父母迁家府城,路上遭遇土匪,一家十七口人,只他一人逃过一劫,家财散尽,他带着一点细软到县城谋生,最后在三十岁成立祈愿酒楼,每年冬季都会施粥救助穷苦百姓,三年前冀州大旱,杨继忠确实尽心尽力在帮助人,可是半年前井水枯竭,他心急如焚,没有水,他会死周围的邻里也都会死,就在他心灰意冷之下跳入枯井,杨继忠与枯井做交易,以自己血液化作井水,继续供养周围人……

      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神仙真人庇护,只有这个杨继忠以血为井水,保一方人安宁,难怪来抢井水的人会被毒死。

      陈青和陈鸣被牛头马面吓得缩在角落,但杨继忠头上的景象却看得清楚,也不禁潸然泪下,“柳姑娘,他……一定要死吗?也要被带去地府吗?他被带走后,那井水还会不会流?”

      这样的大善人,感天动地。

      牛头道:“杨继忠的魂魄若是被捉去地府,那井水自然就会干枯。”

      铁链声音消失,杨继忠缓过劲儿来,从地上爬起来,大叫一声跳起来,指着牛头马面,“你们……你们是人是鬼?来人啊,有鬼!”

      柳轻月无语,让牛头马面上前捉人,杨继忠誓死挣扎,突然身上金光大盛,把两个阴差弹开,抄起柜台上的算盘挥舞,“有鬼啊,你们休想害人性命!我会保护他们的。”
      陈青尴尬,“他,他怎么……”

      一只鬼大喊有鬼,还警告阴差不要害人命,好像有点奇怪。

      柳轻月道:“他不知道自己死了,应该是从他跳井到井出水这段记忆被他刻意遗忘了,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是鬼。”

      陈青陈鸣:……

      柳轻月敲杨继忠的脑袋,他愣了一下,突然崩溃,“我,我死了?我死了县城那些人怎么办,这个店怎么办?我答应了几位大人让他们明早来取水,我不能失约……这井水是整个县城唯一的活路,我不能走……”

      难怪即使死了也身有金光,这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善人,只是他的这金光比刚刚在幻境里看见的时候少了大半,柳轻月问:“他死了半年,为何你们现在才来缉拿他的魂魄?”

      牛头即刻跪地,“殿下,此人身有功德金光庇护,且他不知自己已死,对我等很排斥,所以我等不得近身,无法缉拿魂魄,他下一世原本该是天潢贵胄,安享一世荣华富贵,可惜他执念尚在这一生,也不知道自己已死,错过了最好的投生机会,金光也被黑色死气慢慢吞噬,还有大凶的红光出现,在这样下去,等金光完全消失,他的命格就会颠覆,下一世成为穷凶极恶不得好死之人。”

      马面也很是苦恼,这样一个善人,即使是鬼也不希望他下辈子命不好,如果不得善终,那做善的意义何在?

      可是殿下在冥界地府从不管这些事情,现在求殿下,只怕殿下不会理会。

      陈青猜出这两个牛头马面应该就是老人常说的地府鬼差,现在他们跪拜柳姑娘,说明柳姑娘身份地位很高,至少鬼差都要听她的,于是他大着胆子厚脸皮开口,“柳姑娘,如果可以,还请你帮帮这位杨老板,他不应该是不得好死的结局。”

      杨继忠跌跌撞撞跑去后院站到井边,“不必救我,不必救我,若我能在世间一刻,这井水就能冒一刻水,就能多活一个人。”砰一声跪下磕头,“我愿身死道消,直到血流干了,井枯死。”

      柳轻月摇头,“这井水是你的血所化,这半年喝过井水的人都被牵扯上了因果,他们现在虽然活着,但总归是要还的。”

      杨继忠问:“会怎么样?”

      牛头道:“吸食人血对于他们而言是同类而食,易疾病,可能后半生或是下一世都会是药罐子。”

      县城里的很多人都病了,大伙都以为是太久没下雨,干燥导致人咳嗽,原来是因为喝了他的血,带来的因果报应吗?杨继忠抱头大叫,泪流满面,不可置信,“这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是想救他们命的。”

      牛头也忍不住唉声道:“你身上的红光乃大凶,就是由此而来,你若不走,继续让人喝井水,周围的人都会枉死,跟我们走吧,现在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依旧可以去投胎成一个富裕人家,只要来世考取功名就可为官做宰,依旧可以为百姓做事,而那些人只要为善,就可还清因果,以后身体也会好转。”

      杨继忠放声大哭,天地间突然风起云涌聚集出大片乌云,街坊邻居听到动静都要出来看,却被风雷声掩盖了哭声,嚎啕下一道雷声闪过,乌云下落下点点雨滴,这个县城的人都涌出来了,又喊又笑,“下雨了,下雨了!!”

      三年啊,整整三年,河道干枯,湖底开裂,今夜终于有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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