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应援》岁岁明美

8、第 8 章 闺蜜林晓晓

　　热搜挂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的中午被另一条新闻挤了下去。

　　沈念晚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能消停几天了。她低估了林晓晓的行动力。

　　那是一个收工后的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横城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种温暖的橘红色。沈念晚刚卸完妆，正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翻剧本，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像是什么人拖着行李箱在石板路上狂奔，箱子的轮子和地面的缝隙磕磕绊绊，发出一种随时会散架的惨叫声。

　　她抬起头。

　　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从门口冲了进来，裙子在风中鼓成一个圆球，手里举着一个亮晶晶的应援手幅，上面写着“秦芷晴全世界最棒”几个大字，还贴满了水钻和亮片，在夕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芷晴！”女孩大喊一声，声音穿透力极强，整个大堂的服务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她，“我来救你了！”

　　沈念晚愣住了。

　　她认出了这张脸——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跑起来一晃一晃的，整个人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蜜桃，甜得冒泡。

　　林晓晓。

　　秦芷晴——原主秦芷晴——唯一的闺蜜。

　　她在秦芷晴的手机里看过林晓晓的照片，在聊天记录里读到过林晓晓的消息，但真正看到这个活生生的人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她还是被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情震了一下。

　　林晓晓跑到她面前，行李箱歪倒在身后，应援手幅举在她脸前面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差点戳到她鼻子上。

　　“芷晴！”林晓晓喘着粗气，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看了热搜！急死我了！连夜买的机票飞过来的！你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沈念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晓晓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的沙发上，把手幅往她怀里一塞，然后从随身背的大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我跟你说，我已经想好了对策。”林晓晓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那个什么‘晚晚星光’的事，我来背锅。你就说那个号是我在打理，你是手滑才关注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沈念晚瞪大了眼睛。

　　林晓晓抬起头，一脸正气地看着她，两个酒窝因为笑得太用力而深得像被人用指尖戳出来的：“反正我以前确实帮你拍过照片，也确实是摄影爱好者，网上那些人能查到的信息都是真的——我上过摄影杂志，我拍过明星，我追过顾修辰的行程。这些都不用编，全都是事实。”

　　“所以你就说，‘晚晚星光’那个号是我在帮你经营的。你是秦芷晴，你不懂这些粉圈的事情，你只是觉得闺蜜拍的图好看就随手点了个赞。至于为什么关注——因为你闺蜜让你关注的，就这么简单。”

　　林晓晓说着，把平板电脑转过来给沈念晚看。屏幕上是一个文档，标题是“洗白方案.docx”，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舆论现状分析”到“分步骤应对策略”到“备用话术库”，整整十几页，排版工整，逻辑清晰。

　　沈念晚看着这份方案，又看看林晓晓那张圆圆的、笑嘻嘻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女孩，是真的在替秦芷晴操心。

　　她连夜飞过来，不是为了看热闹，不是为了凑热闹，而是真的带了方案来的。她做好了背锅的准备，做好了被网友骂的准备，做好了把所有火力引到自己身上的准备——只为了替她最好的朋友挡这一刀。

　　而真正的秦芷晴，已经不在了。

　　沈念晚把这份感动和心虚一起咽了回去，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潮湿压了下去。

　　“晓晓，”她的声音有点哑，“你不怕被骂吗？”

　　林晓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得很响，笑声在大堂里回荡，把旁边经过的一个剧组成员吓了一跳。

　　“怕什么？”林晓晓把手一挥，架势像个指点江山的将军，“我又不是艺人，我是素人。网友骂我，我把账号一关，谁也找不到我。你不一样，你是要吃这碗饭的人，你不能有污点。”

　　她顿了顿，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而且我跟你说实话——我早就看那个周明远不顺眼了。他天天逼你炒CP、蹭热度，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自己躲在后面数钱。这次的事不管是不是你手滑，我都觉得是个机会——咱们借这个事，把‘秦芷晴不懂粉圈’的人设立起来，以后再有什么‘嫂子’‘炒作’的帽子，你就说‘我连微博都是闺蜜帮我打理的，你们说的那些我根本看不懂’。”

　　沈念晚看着林晓晓，心里翻涌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这姑娘不是“傻白甜”。她看起来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但实际上心思比谁都细。她不是来替秦芷晴“挡枪”的——她是来替秦芷晴“铺路”的。

　　“晓晓，”沈念晚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林晓晓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晃了晃，笑容灿烂得像横城的落日：“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啊？当年你被全网黑的时候，是谁陪你在出租屋里吃了一个月的泡面？是我！当年你被周明远骂哭的时候，是谁连夜给你送了一整箱纸巾？还是我！咱俩的交情，挡个热搜算什么？挡子弹都行！”

　　沈念晚的眼眶终于红了。

　　不是因为演戏，不是因为策略，不是因为任何算计——纯粹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对“秦芷晴”好。而这个“好”，她原封不动地收到了。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泪水逼了回去，然后抬起头，笑了。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林晓晓当晚就发了微博。

　　措辞是两个人一起琢磨的，改了七八版，最后定下来的版本是：

　　“大家好，我是林晓晓，秦芷晴的闺蜜。关于最近的热搜，我想说几句。第一，‘晚晚星光’那个账号是我的。我平时喜欢摄影，追过几次顾修辰老师的行程，拍了一些图发在网上。没想到会被芷晴刷到。第二，芷晴真的不太会用微博，她连‘关注’和‘点赞’的区别都搞不清楚，那天完全是手滑。第三，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这件事去攻击芷晴，她只是一个认真拍戏的演员。有什么冲我来，我不怕被骂，反正我也不混娱乐圈。谢谢大家。”

　　配图是一张林晓晓扛着相机的自拍，照片里她穿着一件摄影马甲，脖子上挂着两台相机，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笑得像个女战士。

　　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区果然炸了。

　　有人信了：“这个小姐姐看起来挺真诚的，而且她真的是摄影师，有作品有名字，不像是编的。”

　　有人半信半疑：“闺蜜背锅？这剧本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有人直接开骂：“呵呵，又来一个替主子洗白的丫鬟。”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一直在追“晚晚星光”的老粉——开始认真审视这个叫林晓晓的女孩。有人翻出了林晓晓之前在摄影杂志上发表的作品，构图、光影、后期都很有水准，和“晚晚星光”的修图风格确实有几分相似。

　　“说实话……这个林晓晓的修图风格和晚晚星光真的很像。如果说晚晚星光就是她，我信。”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晚晚星光那个账号已经好几天没更新了。如果是秦芷晴本人的号，她就算手滑了也不会停更啊？但如果是林晓晓的号，她现在身份暴露了，暂时停更是正常的。”

　　议论纷纷中，赵一晨也发了一条微博。他没有站队，只是说了一句很中性的话：“不管‘晚晚星光’是谁，她的图是我见过最好的。希望不管发生什么，她还能继续拍下去。”

　　沈念晚用小号刷到这条的时候，鼻子又酸了。

　　她当然会继续拍。只是——她不知道怎么拍了。现在的她，是秦芷晴，不是“晚晚星光”。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扛着相机满城追顾修辰的行程了。她连靠近他都费劲，更别说拍了。

　　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晓晓还在旁边刷评论，一边刷一边骂：“这些人怎么这么闲？天天在网上骂人不用上班吗？”

　　沈念晚从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晓晓，谢谢你。”

　　林晓晓头都没抬：“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次谢谢了。能不能换个词？”

　　沈念晚想了想：“那我请你吃饭？”

　　林晓晓眼睛一亮：“火锅？”

　　“火锅。”

　　“行，那这顿谢谢我收下了。明天收工去吃，我知道横城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重庆火锅，辣得你怀疑人生那种。”

　　沈念晚笑了。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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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舆论的风向在慢慢好转，但沈念晚知道，真正的麻烦不在网上，在现实里。

　　周明远在热搜事件后的第三天，终于出现在了片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在片场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秦芷晴拍戏。

　　沈念晚在拍一场和顾修辰的对手戏，走位、台词、情绪都控制得很到位，方远山喊“卡”的时候还特意说了一句“今天芷晴状态不错”。她松了一口气，正想回休息区喝口水，一抬头就看到了周明远。

　　他的表情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种表情她见过——在秦芷晴的日记里描述过——“周哥每次要发火之前，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平静。那种平静比骂人还可怕，因为他越平静，后面爆发的时候就越狠。”

　　沈念晚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周哥。”

　　周明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有笑，也没有发火，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拍完了？上车，我跟你说点事。”

　　他转身走向停在片场外面的那辆黑色商务车，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咔咔的声响。沈念晚跟在他身后，心跳比刚才拍戏的时候还快。

　　上了车，车门一关，周明远把文件夹往座椅上一扔，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听话？”

　　沈念晚愣了一下：“周哥，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周明远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缓慢而有压迫感：“我让你多亲近顾修辰，你亲近了吗？你们同组拍了快两个星期了，营销号那边连一张像样的同框图都没收到。我让你做的事，你一件都没做。那个热搜——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才帮你按下去的吗？”

　　沈念晚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软：“周哥，不是我不配合，是最近顾修辰那边盯得太紧了，他的助理一直在旁边，我找不到机会……”

　　“找不到机会？”周明远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你是女的他是男的，剧组里每天十几个小时在一起，你跟我说找不到机会？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沈念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她太了解周明远这种人——你越解释，他越觉得你在找借口；你越退缩，他越觉得你软弱可欺。秦芷晴就是被这种日复一日的压迫磨掉了所有的棱角，变成了一个只会点头的提线木偶。

　　但她不是秦芷晴。

　　她抬起了头，对上周明远的眼睛。目光没有躲闪，没有畏惧，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周哥，我不是不想配合。我只是觉得——与其靠炒CP维持热度，不如先把戏演好。《星辰落》这部剧的投资很大，顾修辰是顶流，导演是方远山，这么好的资源，如果我能用演技说话，以后的路会更好走。”

　　她顿了顿，声音不卑不亢：“炒CP的红利是短期的，但好作品的红利是长期的。周哥你做了这么多年经纪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周明远看着她，眼神变了。

　　不是被说服的那种变化，而是一种更危险的——审视。

　　他发现眼前的秦芷晴，和他认识的那个秦芷晴，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