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应援》岁岁明美

6、第 6 章 手滑热搜事

　　周明远打开车门让她上车，车门一关，外面的喧嚣就被隔绝了。车里开着空调，暖气烘得人发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龙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来看看你，”周明远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着她，“今天听说你表现不错，一条过了？方导还夸你了？”

　　沈念晚点了点头。

　　“嗯，不错不错。”周明远的笑容像是一张画上去的面具，“我就说你是有潜力的嘛，只要好好配合公司安排，红是早晚的事。”

　　沈念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说过我有潜力？你之前说的明明是“你除了炒CP还会什么”？

　　但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乖巧地笑了笑：“谢谢周哥。”

　　周明远收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说正事。你和顾修辰的对手戏越来越多了，对吧？”

　　沈念晚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嗯，最近几场都是和他的对手戏。”

　　“好。”周明远满意地点头，“我跟你说，你在片场多跟他亲近亲近。不是让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正常的那种——

　　比如对戏的时候凑近一点，休息的时候多找他聊天，主动给他递个水什么的。”

　　沈念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周明远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讲一个他已经排练过很多遍的剧本：“我已经安排好了营销号，下周开始会陆续放一些你们在片场的‘甜蜜互动’。

　　角度我来挑，保证看起来像偷拍，但实际上又很清晰。你这边配合一下就行——不用演得太假，就自然一点，让CP粉嗑得起来就行。”

　　“热搜关键词我也定好了，到时候会根据情况调整。第一波叫‘辰光倾晴片场甜蜜’，第二波叫‘顾修辰秦芷晴对视’，第三波——”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第三波叫‘顾修辰疑似恋情曝光’。”

　　沈念晚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她想起了秦芷晴日记里写的那句话——“我只是想当一个演员而已。”

　　周明远根本不在乎她能不能当演员。他在乎的只是她能制造多少话题、蹭多少热度、带来多少流量。演技？那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一个被骂上热搜的艺人，也比一个安安静静拍戏的艺人值钱——因为他有话题，有讨论度，有流量。

　　“你听懂了吗？”周明远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沈念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关心，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算计。他在算一笔账——秦芷晴这条命，还能榨出多少油水。

　　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甜，很乖，没有任何破绽。

　　“好的，周哥，我知道了。”她说，声音柔软得像棉花糖。

　　周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是我带出来的好艺人。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拍戏。”

　　沈念晚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就像被人用刀刮掉了一样，干干净净。

　　她站在停车场里，手里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转身就想把合同甩他脸上。

　　但她没有。

　　她现在还不能翻脸。秦芷晴的合同还在星耀娱乐手里，十年的霸王合约就像一条铁链子，牢牢拴着她的脖子。

　　周明远就是那个牵着链子的人，她只要一挣扎，链子就会收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需要时间。

　　需要积累资本——好的作品、好的口碑、好的业内人脉。

　　等她的羽翼丰满了，等她的翅膀硬到能扇飞那条铁链子，她会亲手把那份合同摔在那个男人脸上。

　　但不是现在。

　　“等着。”她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她拉开车门，坐上了回酒店的大巴。

　　车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远处的山峦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趴伏在地平线上。

　　沈念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把戏演好。戏演好了，才有资本和公司谈判。

　　第二，找到那条链子的锁眼。

　　她要把秦芷晴的合同从头到尾再翻一遍，找出那个违约金的天文数字到底是多少，以及——有没有可能通过法律途径把它降到合理范围。

　　她睁开眼睛，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标题打了四个字：

　　“自由计划。”

　　---

　　收工回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念晚洗完澡，换了睡衣，盘腿坐在床上，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打开了微博。

　　她下意识地点了“切换账号”——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屏幕上的界面已经变了。顶部的账号名从“秦芷晴V”变成了另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晚晚星光。

　　她忘记切号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空白状态，像是一台电脑突然蓝屏，所有程序都不响应了。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距离“返回”按钮只有一厘米，但她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因为她看到了“晚晚星光”账号主页的最新动态。

　　那是一组图。

　　九宫格，顾修辰的生图。

　　每一张都是精修，每一张的修图参数都写得清清楚楚——色温调了多少、饱和度加了多少、皮肤的磨皮程度是百分之几、眼睛的锐化用了什么参数……

　　这些东西，是她做站姐的时候习惯性分享的“教程”，为了让其他粉丝也能拍出好图。

　　但现在——这些内容，发在秦芷晴的微博上？

　　不，不是秦芷晴的微博。“晚晚星光”是她自己的号，不是秦芷晴的。但她刚才手滑了——

　　她登录的是秦芷晴的号，然后不知道怎么点到了“关注”，然后不知道怎么又点了“分享”——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刚才那一通慌乱的操作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一件事：现在，“秦芷晴V”这个账号的“关注”列表里，多了一个叫“晚晚星光”的账号。

　　而且——“晚晚星光”最新发的那组顾修辰精修图，被“秦芷晴V”点赞了。

　　不是转发。不是评论。是点赞。

　　而且——秦芷晴的微博主页“最新动态”那一栏，明晃晃地显示着：“秦芷晴V 刚刚赞了晚晚星光的微博。”

　　她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消息提示音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响，密集得让她头皮发麻。

　　她低头一看——@我的数量已经从十几跳到了几百，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飙。

　　她点开了热搜。

　　“秦芷晴晚晚星光”这个词条，已经在热搜榜上排到了第十七位，而且每刷新一次就往上蹿好几名。

　　评论区已经炸了。

　　“等等等等——秦芷晴关注了一个顾修辰的站姐？？？”

　　“这个站姐我知道！‘晚晚星光’！顾修辰家最大的站子之一！图拍得超级好！”

　　“我靠，她不仅关注了，还点赞了那组图？？而且那组图是顾修辰生图啊，没加水印的那种！！”

　　“嫂子这是在公开秀恩爱吗？？”

　　“CP粉狂喜！‘辰光倾晴’过年了！！！”

　　“不是吧不是吧，秦芷晴是‘晚晚星光’？？？不可能吧？？？”

　　“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个站姐的底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念晚看着这些评论，欲哭无泪。

　　她想解释——但她怎么解释？说“我是秦芷晴，但我也是晚晚星光，因为我是穿越过来的”？还是说“我手滑了，我不小心切错了账号”？

　　哪个听起来更离谱？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圈，最后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完了。

　　彻底完了。

　　她在这边崩溃，手机那头，粉丝圈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星辰”超话里，帖子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有人把秦芷晴关注“晚晚星光”的截图放大了一百倍，逐帧分析，试图找出“嫂子自曝”的证据；

　　有人翻出了“晚晚星光”的往期微博，发现这个站姐对顾修辰的关注程度远超普通粉丝——“这不可能是普通站姐，这绝对是嫂子在暗戳戳秀恩爱！”

　　“辰光倾晴”CP超话那边更热闹。粉丝们已经把“晚晚星光”的所有微博翻了个底朝天，从三年前的第一次发图到昨天的最新动态，全部截图存档。

　　有人在超话里发了一个长帖，标题是：《实锤分析：秦芷晴就是‘晚晚星光’的三大铁证》。

　　沈念晚刷到那个帖子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铁证一：时间线重合。“晚晚星光”第一次发顾修辰图的时间和秦芷晴第一次和顾修辰传绯闻的时间，相差不到一周。

　　“这不可能是巧合，肯定是嫂子进组之后开始暗戳戳秀了！”

　　铁证二：拍摄角度。“晚晚星光”拍的顾修辰活动图，有很多角度是只有内部人员才能拍到的——比如后台、比如休息室。

　　“秦芷晴作为同组演员，完全有能力拍到这些角度！”

　　铁证三：修图风格。有“技术流”粉丝对比了“晚晚星光”的修图参数和秦芷晴某张自拍的修图参数，发现“高度重合”。“同一个人的手笔，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