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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深夜苦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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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转回去继续和导演说话。
仅此而已。
沈念晚僵在原地,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站在顾修辰面前,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
但她此刻的身份不是“晚晚星光”,不是那个他永远不会知道名字的粉丝,而是他最讨厌的人之一。
“各就各位!第一场第一镜!”场务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第一场戏的内容很简单——小师妹在练剑,大师兄路过,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大师兄离开。加起来不到三分钟的戏,台词只有两句话。
沈念晚站在指定位置,手里握着道具剑,手心全是汗,剑柄滑得几乎握不住。
“Action!”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剧本的描述开始舞剑。但她不会舞剑——原主秦芷晴不会,她沈念晚更不会。
她的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剑挥出去的角度不对,脚步的节奏也完全乱了。
“停!”导演方远山皱着眉头喊停,“芷晴,你这舞的是什么?你演的是剑仙小师妹,不是广场舞大妈。再来!”
沈念晚咬了咬嘴唇,重新站位。
第二次,更糟。她的脚步踩到了裙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顾修辰站在不远处等上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种目光比骂人更让人难受——是无视,是“你连被骂都不配”。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NG都像是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周围的工作人员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在笑,有人在叹气,有人低头看手机懒得再看。
第十二次。
导演方远山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摘下耳机,用力摔在监视器台上:“秦芷晴,你到底能不能行?”
全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沈念晚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她不是不会演——她只是太紧张了。面前站着的不是普通的男演员,是她喜欢了五年的人。
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她的心脏跳得太快,快到她几乎听不到导演在说什么。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秦芷晴,你还能不能行?”
是顾修辰。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微皱。
他的语气不是愤怒,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询问,像是在问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因为他和她确实毫无关系。
沈念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一刻,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万个念头。她想说“对不起”,想说“再来一次”,想说“我会努力的”——但她嘴里冒出来的,是另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在舌尖转了一圈,差一点就从嘴里冲出去了——
“老公你别生气——”
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痛。
舌尖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她把那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咽得眼眶发酸,咽得喉咙发紧。
然后她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对不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修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导演方远山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最后一次,不行就换人。”
沈念晚重新握紧了剑柄。
这一次,她没有看顾修辰。她闭上了眼睛,把自己从“沈念晚”抽离出来,想象自己就是那个小师妹——
一个单纯的、不谙世事的女孩,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在后山练剑,等待着师兄从身边走过。
她睁开眼睛。
“Action。”
剑出鞘。
这一次,她的动作仍然不完美,但她不再僵硬了。她的眼神追随着剑尖的轨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一个人在做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
顾修辰从远处走来,按照剧本停在她面前。
“师妹。”
她抬起头,看向他。
这一眼,不是“晚晚星光”在看她喜欢的偶像,而是小师妹在看她的师兄。眼里有仰慕,有欢喜,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师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修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没人捕捉到。
“好,卡!”方远山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这次不是怒喊,而是带着一丝惊讶的“好”。
“过了。”他说。
沈念晚只觉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活了。
方远山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很多:“最后一条还行,保持这个状态。”然后他转向顾修辰,“修辰,你也休息一下,一会儿拍第二场。”
顾修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过头,看了秦芷晴一眼。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的剑还没放下,手指攥着剑柄,指节泛白。她看起来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整个人都在发抖。
顾修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秦芷晴,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他收回目光,没有说任何话,转身走了。
而沈念晚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还在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刚刚和顾修辰演了一场戏。
她NG了十二次。
她差点喊出“老公你别生气”。
她活了。
但在所有这些念头之上,有一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是秦芷晴了。
从今以后,再也不是“晚晚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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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沈念晚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回到剧组安排的酒店,刷卡进门,连灯都没开,整个人就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
肋骨那根骨裂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她下午NG那十二次的时候,每次摔倒都扯到了伤处,但她咬着牙没吭声。
不能吭声。
在这个剧组里,没有人会在意秦芷晴疼不疼。他们只在意她能不能演,能不能一条过,能不能不耽误大家的时间。
她在地上坐了五分钟,然后爬起来,开灯,脱掉外套,坐到书桌前。
剧本摊开。
《星辰落》的剧本她白天已经翻过很多遍了,但那些密密麻麻的台词和场景描述,在她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不是因为剧本难,是因为她太紧张——一看到顾修辰的脸,她的脑子就当机,所有的台词、走位、情绪全部清空,只剩下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是他,是他,是顾修辰。
“不行。”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力道大得有点疼,“沈念晚你清醒一点,你现在是秦芷晴,不是站姐。
你是在演戏,不是在追星。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别说逆袭了,连这个组都待不下去。”
她把椅子拉近书桌,翻开剧本的第一场戏——就是白天拍了十二条才过的那个镜头。
小师妹练剑,师兄路过,打招呼。
台词只有两句,但她演了十二遍。
沈念晚拿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把摄像头对准自己。
“Action。”她轻声说。
然后她对着镜头,念出了那句台词:“师兄。”
她按下暂停,回放。
屏幕里的秦芷晴——
不,屏幕里的她自己,眼神飘忽不定,嘴巴念台词的时候嘴角是往下拉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受刑,而不是在演一个看到心上人的小师妹。
“不行。”她把这段视频删了,重新录。
第二次,她刻意让自己笑了一下,但回放一看,那个笑容假得像贴上去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第三次,她试着回忆自己以前在粉丝群里看到顾修辰新图时的心情——那种心脏被击中的感觉,那种呼吸都停了一拍的感觉。
她让那种感觉浮上眼睛,然后对着镜头念:“师兄。”
回放。
这一次,眼神对了。
虽然不是小师妹对师兄的仰慕——更像站姐对偶像的痴迷——但至少眼睛里有了东西,不再是空洞的。
沈念晚把这段保留下来,继续练下一场。
剧本里小师妹有一场哭戏。大师兄带了一位仙子的信物回山,小师妹意识到师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一个人在月光下哭了一整夜。
这场戏在第十三天拍摄,她还有时间准备,但她不想等到最后一刻才开始。
她对着手机镜头,试着让自己哭出来。
第一次,挤不出眼泪。
第二次,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掉。
第三次,她想到了秦芷晴日记里写的那句话——“我只是想当一个演员而已,可是没有人会给我机会”。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一颗一颗地砸在剧本上。
她对着镜头,无声地哭了三十秒,然后按停,回放。
屏幕里的那张脸,眼眶通红,泪水在脸颊上留下两道亮晶晶的痕迹,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那不是表演——那是秦芷晴最真实的绝望,通过沈念晚的身体,跑了出来。
沈念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录像。
她拿起笔,在剧本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你不是在演她,你就是她。”
凌晨一点,她还在练。
凌晨两点,她把明天要拍的几场戏从头到尾顺了三遍,每一句台词都念了不下二十遍,直到嘴巴像上了发条一样能自动弹出那些字句。
凌晨三点,她终于撑不住了,趴在书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