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应援》岁岁明美

2、第 2 章 地狱开局

　　“秦小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想不想吐？”

　　秦小姐。

　　她叫她秦小姐。

　　“我不姓秦！”沈念晚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叫沈念晚！沈念晚！你们搞错了，我不是秦芷晴！”

　　护士愣住了，低头翻了翻病历，又抬头看她，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担忧：“秦小姐，你的病历上写的就是你的名字。

　　你是不是睡太久了有点迷糊？要不要我叫医生来？”

　　“我说了我不是！”沈念晚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她一把抓住护士的手腕，“你查一下，沈念晚，二十三岁，昨晚在城南路出了车祸，你应该有我的记录才对！”

　　护士被她抓得有点疼，但职业素养让她保持了平静：“小姐，你冷静一下，我这就去叫医生。”

　　她抽出自己的手，快步走出病房。

　　沈念晚跌坐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手机——不，是秦芷晴的手机——

　　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黑色手机壳，背面贴着一个卡通贴纸，和她记忆中秦芷晴某次机场照里拿的手机一模一样。

　　她一把抓过手机，屏幕亮了，需要面部识别解锁。

　　她犹豫了一秒，把手机举到脸前。

　　屏幕解锁了。

　　锁屏壁纸是秦芷晴的自拍——不，是她自己的自拍。镜头里的那张脸，和镜子里的那张脸，是同一个人。

　　沈念晚手指颤抖着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敲下三个字：沈念晚。

　　搜索结果为零。

　　她不放弃，又搜了“沈念晚车祸”“沈念晚 A城”“沈念晚广告公司”——什么都没有。

　　这个名字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干干净净地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她又搜了自己的手机号、微信号、微博账号——全都查无此人。

　　“晚晚星光”那个账号还在，但主页上最新一条微博还停留在昨晚活动前的预告，评论区里有人在问“晚晚今天出图了吗”，有人在说“等你哦”。

　　账号还在，但她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沈念晚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捂住脸。

　　她想哭，但眼泪怎么都掉不下来。眼眶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喉咙也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就那么坐着，像一尊雕塑，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冷静下来了一点，重新拿起手机。

　　这一次，她打开了微博，搜索了“秦芷晴”。

　　热搜榜上赫然挂着她的名字——不，是秦芷晴的名字。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沸”字，阅读量已经破了两亿。她点进去，从上往下翻。

　　“秦芷晴滚出娱乐圈。”

　　“演技稀烂还要霸屏，资本喂的屎我不吃。”

　　“车祸？报应吧，谁

　　“糊咖就是糊咖，出个车祸还要买热搜，恶心。”

　　“秦芷晴和顾修辰的绯闻炒作能不能停一停？哥哥独美谢谢。”

　　一条，两条，十条，五十条。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字字句句都是恶意。

　　这些人骂秦芷晴骂得毫不留情，仿佛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事实上，她不过是个被经纪公司推出来炒作的小艺人，演技差了点，资源好了点，就成了全网公敌。

　　沈念晚看着这些评论，忽然冷笑了一声。

　　骂得还没我当年狠。

　　她想起来了。过去三年里，她也曾是这浩荡骂军中的一员。

　　秦芷晴每次和顾修辰同框，她都要发微博骂一句“又蹭”；秦芷晴每次发通稿炒CP，她都要在粉丝群里说“这女的真不要脸”。

　　她甚至写过一篇长文，标题叫《秦芷晴的十大罪状》，在粉丝圈里转发过万。

　　现在她变成了秦芷晴。

　　这算什么？报应吗？老天爷看她骂得太狠了，干脆把她塞进秦芷晴的身体里，让她亲自尝尝被骂的滋味？

　　“有意思。”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苦涩。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护士，不是医生。

　　走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和一个手机。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而不是一个人。

　　“芷晴，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快，仿佛她不是刚从车祸中捡回一条命，而是刚睡了个午觉，“恢复得怎么样？

　　我跟你讲，下周三和顾修辰进组，合同我已经谈好了。”

　　他走到床边，把文件袋往床头柜上一放，俯视着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维持在一个介于“关心”和“算计”之间的位置。

　　“记得保持‘亲密’，热搜我已经提前安排了。”

　　沈念晚看着他，认出了这张脸。

　　秦芷晴的经纪人——周明远。

　　她写过的那篇《秦芷晴的十大罪状》里，有一条就是“被吸血经纪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她当时觉得秦芷晴活该，自己没本事反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但现在，看着周明远那张笑脸，她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人，就是那个把秦芷晴推向深渊的人。

　　而他现在，是她的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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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远走后，沈念晚一个人在病房里坐了很久。

　　她重新拿起手机，这次她翻的不是热搜，而是秦芷晴的微博主页。

　　账号名称：秦芷晴V。

　　粉丝数：三百二十万。

　　听起来不少，但和顾修辰的三千多万比起来，连零头都不到。而且这三百二十万里，至少有两百万是黑粉——专门来看她笑话、骂她、给她制造麻烦的人。

　　最新一条微博是三天前发的，一张自拍，配文“今天的心情是蓝色的”。

　　评论区前排清一色的骂声：“滚出娱乐圈”“别发了没人想看”“蓝色？是糊到发蓝了吧”。

　　再往下翻，每一条微博的评论区都是一个战场。偶尔有几个粉丝在努力控评，但很快就被黑粉的浪潮淹没。

　　秦芷晴的粉丝群“晴空”只有区区几万人，和“星辰”的百万大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沈念晚又打开了秦芷晴的微信。

　　消息列表里，最上面一条是周明远发的，内容很简短：“合同已签，周三开机，做好准备。”

　　再往下翻，有几个备注为“导演”“制片”的联系人，聊天记录都是周明远在中间传话。

　　还有一个备注叫“林晓晓”的，最近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芷晴你还好吗？我看了新闻好担心你，快点好起来！”后面跟了一长串哭泣的表情。

　　沈念晚点进去，看到更早之前的聊天记录——

　　林晓晓：“芷晴，你那个经纪人又在给你接烂戏了，你能不能拒绝啊？”

　　秦芷晴：“没用的，合同都签了。”

　　林晓晓：“那你至少跟公司说一声啊，你这样下去会越来越糊的。”

　　秦芷晴：“说了也没用，他们不听我的。”

　　林晓晓：“气死我了！你要是我早就掀桌子了！”

　　秦芷晴发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沈念晚关掉手机，靠在床头。

　　她开始拼凑秦芷晴的人生。

　　二十六岁，出道六年，没有代表作。签在星耀娱乐旗下，合同是十九岁时签的，一签就是十年，分成比例是二八开——公司拿八，她拿二。

　　这些年她拍了十几部戏，全是女二女三，每一部都被骂“演技差”“面瘫”“只会瞪眼”。

　　她的“黑料”基本都和周明远有关——安排她和当红男星炒CP，发暧昧通稿，在综艺里故意剪辑出“甜蜜互动”的片段。

　　顾修辰是周明远最常用的“工具人”，因为顾修辰够红，只要名字和他绑在一起，秦芷晴就能上热搜。

　　她骂了秦芷晴三年。三年来她一直觉得秦芷晴是个“不要脸的心机女”，靠着蹭顾修辰热度上位。

　　但现在，从秦芷晴的视角看完这一切，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秦芷晴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只是一个被经纪公司包装成“心机女”的提线木偶，所有的炒作、所有的绯闻、所有的“不要脸”操作，都是周明远一手安排的。

　　她唯一犯的错，就是太软弱，没有勇气说“不”。

　　沈念晚想起自己三年前写的那篇《秦芷晴的十大罪状》，第一条就是“恶意捆绑顾修辰炒作，消费顶流热度”。

　　她在文章里义正言辞地写道：“秦芷晴这种人，不配待在娱乐圈。”

　　现在她变成了秦芷晴。

　　命运大概是世界上最幽默的编剧。

　　沈念晚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束百合花上，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她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开这个玩笑，把她塞进一个全网黑的女明星身体里。

　　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她现在崩溃、放弃、躺平任嘲，那她就真的完了。秦芷晴完了，沈念晚也完了。

　　她合上秦芷晴的日记本——那本在床头柜抽屉里找到的、写满了原主心酸和绝望的本子——深吸一口气。

　　“既然老天让我成了你，”她对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就由我来改写你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