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术使用须知》遮寒

6、互助 一切都是那

　　直到晚自修结束回到寝室，谈霖才从莫名的亢奋中稍稍冷静下来。虽然他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态，那么一点点的……不同寻常。
　　毕竟去别人的寝室串门，对高一（1）班苦活累活都要干的副班长而言实在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了。
　　那么，只是把班级里的其他人换成了柏溪，为什么他就一整个下午加上晚自修都保持着期待的好心情呢？
　　这题不像数学题那么容易解，好在也不是什么必答题，或者说，他现在面对的必答题是……怎么跟栗子解（忽）释（悠）自己刚回到寝室就又要出门，而且很可能熄灯前才回来这件事？
　　他倒不是跟室友有什么深厚情谊，只是不想出门五分钟后，在不一般的搞事（51）里出现一些大惊小怪的消息，比如：副班长夜间离寝，带头违反校规校纪，举报了！
　　而身为被腹诽的对象，栗子此时内心只能用惶恐两个字来形容。
　　为什么，从回寝室开始，谈霖就一直用诡异的眼神盯着我啊！
　　入学这么久从未被自己的室友如此注目过的栗子瑟瑟发抖，他假装无事发生地拿出那本熟悉的习题册，翻到熟悉的页码，对着不那么熟悉的大题，内心默默祈祷【快别看我了，该干啥干啥去。】
　　可惜谈霖的读心术是1v1专属服务，不支持栗子这个外来接口，他又默默盯了栗子半晌，也很想该干嘛干嘛去的人忧愁地叹了口气，倒也总算收回了视线，没再盯着栗子发呆。
　　刚结束对室友“深情凝视”的谈霖索性半坐在桌上，掏出手机给柏溪发了条消息：我太难了。
　　柏溪收到这条没头没脑的消息，倒是没有半分惊讶，虽然此时谈霖不在身边，但他似乎都能听到对方心里的长叹【为什么我的室友这么爱八卦呢】
　　柏溪站在桌前反靠住椅背，没有急着回复，只是看着屏幕上的“正在输入中……”，很好奇谈霖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儿。毕竟期待了一整个下午的人，也不只是在教室里的谈霖。
　　而手机对面的那个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咚咚咚”
　　三分钟后，401寝室门被有规律的轻叩敲响。
　　谈霖特意顿了一会才去开门，而坐在靠阳台位置的栗子视线早已转向门口，然后他就看到似曾相识的一幕，在眼前再度上演——
　　“怎么是你？”
　　这是谈霖不太走心的惊讶。
　　“有事。”
　　这是演技零分，但气场满分的柏溪。
　　“砰！”
　　这是被甩手关上的寝室门。
　　“诶——”
　　这是眼看着柏溪一把把自己的室友拉出寝室，又被附送了一个“不要多管闲事”的眼神，直到门关上才反应过来的栗子。
　　从走廊尽头的401到楼层正中的408，两个人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而当看似嚣张霸气当面“抢人”的柏溪回身关上寝室门时，谈霖终于忍不住拍着他的肩膀发出爆笑：“哈哈哈，真有你的，看到栗子那一脸懵逼的样子没，感觉他脑子都没转过来。”
　　柏溪感受着肩上的温度，心中有些无奈：【我明明只是奉命行事。】甚至还有点犹豫和不好意思，出门前做了不少心理建设。
　　他解锁屏幕朝着谈霖示意，微信聊天界面上，赫然是“一场雨”发来的三行字：
　　“还是你来找我吧”
　　“栗子好像很怕你”
　　“你看他一眼，他就绝对什么不敢说了。”
　　没错，那在栗子眼中饱含威胁与警告的眼神，只是柏溪照本宣科地依着谈霖的要求，“看他一眼”而已。
　　【他们总是有点怕我……】虽然此时班级群如预想中一般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ID冒泡，但柏溪反而有点失落，好像一直是这样，自己还什么都没干，别人就早已退避三舍。
　　“那是他们的问题，一个个人云亦云说什么都信，你理他们干嘛。”
　　看到垂着眼原地不动的柏溪，听到他骤然消沉不少的心声，谈霖不假思索地出言把自己的同班同学，哦不，或许是整个嘉水一中的其他人都地图炮了一番。
　　当然，这也不是全出于安慰，他的确总会这么想。【感觉我的同学脑子都不太好使的样子。】
　　“啊，不是说你，你懂的。”他赶紧为自己的话打了个补丁，“你很……正常。”
　　身为人云亦云中被“云”的对象，柏溪也的确没有什么可以相信的谣言了。于是他安静地领了这张“正常人”卡，只在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好像的确没有哪里不对，但……】
　　“先坐下再说，一直站着不累吗。”
　　没等柏溪思索出个所以然，谈霖就相当自然地将室内仅有的两把椅子拖到了一起，反客为主地招呼了起来。
　　柏溪依言跟谈霖一起坐下，两人间的距离又拉进不少，因此他很快发现了一个华点，“你刚才……”【好像是直接被我拽出门，双手空空就来了。】
　　相当会替别人操心的他看到谈霖连支笔都没拿，不禁怀疑今晚的补习是否创业未半就要中道崩殂。
　　“你说作业？这不是有两节晚自修吗，我早做完了！”实际上只用了一节课就做完了并不太多的课后作业，手速小达人显然没把这当回事儿，他非常顺手地把柏溪桌上摊着的数学练习册往自己面前拖，一眼看到了熟悉的题目。嗯，跟栗子好像是卡在同一页。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栗子的事情，全世界都有机会知道——从他本人的口中。
　　柏溪左手支着下颌，看着谈霖半明半暗的侧脸和自己进度堪忧的作业，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数学……我不太擅长。”
　　柏溪不太爱说话，能沉默的时候就尽量沉默。难得开口时，往往会在句中留出一个较长停顿，配上他“冷漠”的语调和表情，总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在给对方一个自觉跪安的机会。
　　但谈霖却明白其中的缘由：这只是柏溪的一种习惯，他会留出时间给对方反应，或者说，他是在随时准备着，被他人打断。
　　大约是周围太过安静，衬得少年的声音分外鲜明，如冰泉缓流，微凉而清透，谈霖眼睛还落在习题上，脑子里却不合时宜的闪出一句【不过……柏溪的声音其实挺好听的啊】
　　“没有！”柏溪仿佛是在条件反射般的反驳。谈霖连忙转头，刚想将这段糊弄过去，就撞进了对方认真的眼神中，“没有……你的声音好听。”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谈霖的音色很明亮，讲话的语调却总是懒洋洋的，像是午后的日光，有种让人安心的温暖。
　　他自以为只是说了句实话，却没想到平时总是能无缝接话的谈霖，这次却没能像往常般第一时间转移话题。
　　谈霖的转头太突然，而柏溪反驳时又微微往□□了一点，于是此时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十公分，谈霖甚至能数得清柏溪那根根分明的长睫。
　　可能是今天一个人先回了寝室的缘故，柏溪并没有打开日光灯，只顶着一盏柔和的护目灯，米白色的灯光温温柔柔地覆盖住了桌面，周遭的一切都浸入了夜色中，两人的眉眼也被照出了一层朦胧光晕。
　　不得不说，两人的颜值都非常经得住考验，就算是这样近距离的直视，也依然称得上一句无可挑剔，谈霖的肌肤被映得几近透明，而柏溪的五官本就偏浓，此时更显得夺人眼球。
　　对视之间，谈霖突然有点不敢继续直视那张脸，尽管午休时他还能心如止水地欣赏对方的颜值，甚至还小小地幻想了一下自己如果长成这样是不是会更有威慑力一点。
　　而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仿佛一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不知从何打破这沉默。
　　略有些无措的谈霖下意识地顺手划拉了一下桌面，差点将那本可怜的习题册扫下桌，这举动打破了原本奇怪的气氛，他赶紧借势转了回去，假装刚才无事发生——虽然好像的确也无事发生——接上了原本就该接上的话题：“其实不难，课后都是基础题，你套好公式就行。”
　　柏溪也一时忘了要说些什么，只条件反射般地回答：“我基础也不行。”
　　一瞬间学习氛围就这么莫名建立了起来，回到了谈霖熟悉的领域，他笑着接口：“那就轮到我发挥作用了。”
　　“书拿过来，我看看你概念理解了没有。”他放松下来，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柏溪默默将摆在一边的课本推了过去，他们的补习效率相当高，往往谈霖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他的疑惑。
　　这不是说张老师的教学水平不行，而是……除了能听见柏溪心里话的谈霖，谁能知道这尊永远一个表情的大神到底是听得懂还是懒得听。
　　“行，我看你理解的差不多了，先试着把这题做一遍看看有没有问题。”谈霖心情莫名愉悦，看着柏溪低头做题，他相当自然地拿了本对方书架上的单词书，打算看看自己跟英语的缘分有没有更进一步的空间。
　　直到拿到手上他才发现，这居然是本远超高一学生词汇量的六级单词，翻开一看，已经圈圈划划地写了不少笔记。
　　他挑了挑眉，想起柏溪优秀到不像个体育生的英语成绩，到底没有打断自己同桌那努力找辅助线的思绪，就这么拿着这本六级单词书有一拍没一拍地背了起来。
　　熄灯前半小时，谈霖踏进401，早就洗漱完毕爬上床却一直没睡的栗子目光炯炯：“虽然刚才貌似被柏哥眼神警告了，但你要是不说他找你到底干嘛，我今晚都会睡不着的。”
　　谈霖看了眼半个身子都趴在了床沿上的室友，语气轻快地回道：“交流学习经验。”说完他自觉今天相当善良，免费帮室友解决了失眠难题，拿着毛巾就进浴室准备洗漱。
　　而栗子一头栽回床上，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不科学。他在床上看了会天花板，决定发个消息给陆成舟：“老陆，你想跟我交流学习经验吗？”
　　而陆成舟的回复也很快，只有干净利落的一个标点符号加三个字：
　　“？”
　　“洗洗睡。”
　　“那跟柏溪交流学习经验呢？”栗子不屈不挠。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