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补习 同学之间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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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已经过去一周，各科目的摸底测试都轮了个遍，成绩也早就贴在教室后面，明晃晃的数字让大家都开始收回在寒假里放飞的心思认真学习，而柏溪的存在也渐渐地被大家所习惯。
毕竟他无论是在课堂上还是班群里都从不发言，每天下午第二节课后就消失不见踪影，平时就安安静静地在教室最后一排散发着冷气，连跟他的同桌似乎都极少交流。
如果忽略那张帅到有点超标的脸——当然，倒也没有人能真的忽略，只是起码路过教室后排时，不再会刻意放轻脚步与交谈的声音——柏溪实在是再常见不过的班级透明人模板了。
这天午休前，老李默默站在了教室后门，谈霖伸了个懒腰就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挂在空中，他吓得一哆嗦，差点没忍住要说出一句卧槽，就看老李笑着把门推开，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出来说话。
谈霖一脑袋问号，跟柏溪说了声让让就想出来，结果老李又压着嗓子飘出一句：“柏溪也出来一下。”
于是挂满问号的脑袋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人一致跟着老李出了门，谈·老李专用班级活动工具人·霖和柏·习惯被班主任放养·溪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找不到丝毫答案。
老李带着他们走到没有被阳光晒到的走廊角落，两人就相当自觉地并腿低头，手贴裤缝，靠墙站好。
官方身高一米七的老李很无奈地仰头看了看这两位发育过于优良的男高中生，运了运气，对柏溪笑眯眯地说：“我看了你的小测成绩，你语文和英语都能考到九十分以上，这已经很不错啦，只是其他科目，加起来还没这两门高，尤其是数学拖了后腿。虽然你是体育生，但是文化课分数能高点总是有好处的嘛。”
这段话几乎称得上是夸奖，柏溪有点茫然，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点点头，继续保持沉默。
老李显然也没有盼望柏溪能捧哏，他一扭头对上了刚打算换个姿势的谈霖：“而你小子，张老师都跟我说了，粗心大意，居然能漏掉一整道大题！”
谈霖：？？？？都过去一周了，突然又把黑历史拿出来说一遍，尴尬一点都不会少好不好。
老李看到他低头揪着裤腿的样子，心情莫名舒爽了一点，接着说道：“不过你的数学肯定没问题的，理科这块你都拿手，我觉得你可以多跟柏溪交流交流，带带他培养一下解题思维，你们俩是同桌，平时一起背背单词做做题，互通有无，双赢，多好是不是？”
班主任这打一棒子给个枣的套路玩得太过娴熟，相当丝滑地把话题转到了学习互助上，谈霖刚才的尴尬还没褪去，就听到他把自己和同桌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过一向懒得操心别人的他，这次倒是完全没有拒绝的想法，甚至觉得老李说得还有那么点道理，没错，柏溪的英语这次比他考得还高不少。
英语一直是谈霖较为薄弱的项目，因为他没能像班里大多数人那样，连幼儿园都是双语的，英语语感这方面，他一直摸不到门路，全靠死记硬背上的分。
柏溪的语文和英语成绩出来时，班里还小小轰动了一下，毕竟其他几门课他都离及格线遥遥无期，相当符合体育生低分高能的人设，突然有两门科目排到了班级上游，给大家（尤其是栗子）带来的震撼可想而知。
“知道了老……李老师，我们会好好学习的，现在可以让我们回去睡个午觉吗，养好精神，下午第一节才能好好听你的语文课嘛。”
“走吧走吧，嬉皮笑脸，下次月考数学再出问题，我就建议张老师罚你把漏掉的题目抄一百遍。”老李瞪了谈霖一眼，挥了挥手，把人放走。
谈霖吐了吐舌头，把全程没有吱声，成功扮演局外人的柏溪袖子一拉，就往教室走。
要是问老李，高一（1）班最安静的是什么时候，那么答案不是他的语文课，也不是张老师的数学课，甚至不是严肃的考试。
能让一帮精力过于旺盛的青春期少年安分不发出声音的唯一时刻，恐怕就只有绝大部分人都一头栽倒的午休了。
连陆成舟这种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都会因为妈妈说的“多睡午觉长得高”而乖乖闭上眼睛，中午十二点的高一（1）班，从最后一排看过去，大家都趴得整整齐齐，乖巧无比。
不想打破这份宁静，两个刚被老李强行组队的少年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座位上，本来一到中午就犯困的谈霖此时倒是清醒得很，而一直不太爱睡午觉的柏溪更是毫无睡意。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伴着不知哪里传来的小呼噜声，彼此都感觉这时候还坐得笔直实在有点傻，于是合群地趴在了桌上。
两个不想睡觉的人此时一个脸朝右，一个脸向左，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从坐着对视变成了趴着对视。
谈霖还从来没有那么长时间地直视过柏溪，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在对方脸上逡巡，将英挺的眉毛，微微上翘的眼尾，琥珀色的眼珠，还有颜色浅淡的薄唇都认真观察了一遍，情不自禁地在心里感叹【如果我——】
不过下一秒，当他看到对方眼神里透出了一丝疑惑，就立刻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思绪，续上了另一个话题【如果我……们要互相帮助的话，定在什么时间比较好呢？】
柏溪显然没有多想，虽然他刚才也盯着同桌白净的脸发了会儿呆【嗯……平时好像确实没有时间。】
正常来说，开学第二天就开始的晚自习是相当适合交流学习经验的时间，可惜柏溪是个行程满满的体育生，拥有训练完直接回寝室的“特权”，不可能顶着一身汗跑来教室好好学习。
【周末也不行，大家都要回家。】谈霖无声地叹了口气，虽然他也并没有很想回家，但周五放学会准时守在校门口的母亲，绝不会同意自己的宝贝儿子毫无理由地留校。
【……回家，也是】柏溪慢了一拍才回话。
【要不到你寝室吧！】突然想起了什么，谈霖的心声都变得活泼起来，他眼睛晶亮地望着自己的同桌，为自己的灵光一闪而高兴【高一的晚自修八点一刻就结束了，熄灯时间是十点半，回寝室也是玩手机，不如用来交流一下】
向来是凭兴趣学习的人理直气壮说出这样的话，要是让总觉得他有天赋，只是学习态度有问题的老李听到，怕是要感动得热泪盈眶。
看到谈霖那双黑白分明的猫眼写满了得意，柏溪也不由自主地开心起来，虽然在他的表情上仍然看不出分毫端倪【也可以，我觉得你数学好厉害。】
明明是柏溪式的冷淡语气，夸奖的词汇也简单直白，远不如栗子要抄作业时吹出的彩虹屁那样激情澎湃，但谈霖竟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还行吧，就那样。】
【张老师都说了，你是数学小王子。】柏溪轻松地为自己的观点找到了坚实论据。
【别提小王子了！】显然，那张背后另有玄机的八十八分小测卷，让谈霖产生了不小于一道十二分大题的阴影，一说到这件事，淡淡的红色又爬上了耳尖。
【说起来也好久没看《小王子》了】突然被关键词触发了联想的柏溪控制不住地再度跑偏。
【哦？你还爱看童话吗？】顺势接话的谈霖自然无比地跟上。
【我……其实还好，只是觉得这故事很棒。】
【其实我觉得王尔德不错。】
【他的故事都很悲伤。】
第一次用心电感应说那么多小话，两人越说越是精神抖擞，任话题随着信马由缰的思维到处跑，但偏偏还都能对上。
别说是向来沉默寡言的柏溪，就连谈霖都未曾与人这么漫无边际地聊过天。他对自己聒噪如打字机成精的室友栗子就没那么多耐心，【栗子实在太吵了，不需要我捧哏】
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又被柏溪捕捉到。十万分顺畅地回道【确实。】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是一愣，然后十分同步地笑了起来，只不过一个笑眯了眼，露出一口整齐细密的小白牙，一个只在唇角勾起一个几近与无的弧度，让常年零下50℃的脸部温度升到了48℃。
午休即将结束前，栗子相当准时地被生物钟唤醒，他莫名感觉鼻子痒痒的，揉了揉鼻子，对于着凉的担心只持续了一秒钟，栗子就半睁着睡意朦胧的一双眼转头，向以熟悉姿势斜靠在墙上的谈霖，问出让自己好奇了一整个午休，梦中都犹有记忆的问题：“谈霖，刚才老李把你和……”他用眼神迅雷不及掩耳地示意了一下正襟危坐的柏溪，“喊出去干嘛了？”
谈霖忍不住又有点想笑，他也学着栗子那样瞟了柏溪一眼，一本正经地回答：“老李让我作为副班长，多多关心照顾新同学。”
栗子无语，他深深怀疑老李眼神是不是有问题，柏哥还需要照顾吗，他周围的人能照顾好自己脆弱的小心灵就不错了！
虽说最近大家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但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坐在柏溪边上！
栗子几乎每次转头都能看到柏溪在那嗖嗖地放冷气，自己有时候跟人聊嗨了，他还会用一种特别凶恶的眼神发出警告，如果把那种眼神翻译成文字，大概就是：“再BB削你了啊”，搞得自己都不敢在座位上跟人聊天。
栗子一脸兴奋地转过来，一头雾水地转回去。只留下两个不知道为什么在栗子转过来一瞬间坐起来摆“造型”的人，和突然安静的空气。
柏溪眨了眨眼，被打断的话题好像很难再继续，更何况马上就要上课了，但他总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跟每天都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栗子不同，自10岁的那件事发生之后，柏溪就再没跟人一次“说”过那么多话了。
他也看得出来，谈霖不太喜欢跟人交心，虽然似乎跟谁都能聊几句，但会习惯性地使用模棱两可的话术敷衍过去，比如常常被敷衍的栗子。
（栗子：又是我？）
平时，谈霖都能将情绪掩盖的很好，但这突如其来的读心术，则生生打破了他为自己设置的保护罩，让那些心声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
可如果谈霖是不想合群，那柏溪就是被迫离群，一开始，他也有些不适应这种自己内心的碎碎念都能被听到的感觉，但他很快发现这样的交流会简单很多，自己的想法也不再那么容易被误解，而谈霖，又实在是个很让人安心的交流对象，因此，这对他而言反而勉强算得上是件好事
只是他也体谅谈霖的心情，平时尽量保持安全距离，微信也只是在刚加上好友的那一夜聊过天——尽管他真的很喜欢那种像普通朋友一样斗图的无意义快乐。
今天中午的交流更是让他觉得很舒适，有种跟老友相处的随意与自在。虽然，他俩认识的时间加起来也没超过半个月。
柏溪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突然被人拍了下肩，他转头一看，正是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荣获“校霸挚友”称号的谈霖，收回手的少年冲着自己的同桌晃了晃手指，用口型和心声同时送出了三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补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