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换一天》红峨眉

4、第 4 章 叶志成

　　叶志成夫妻来到镇里最好的饭店，要了一个包间。服务员拿来菜单，准备递给叶志成的妻子。叶志成伸手接了过来，对妻子说:“今天我做主，你只管吃喝，别的什么都不要问。”
　　叶志成点了八个菜一个汤，菜都是硬菜。
　　服务员问:“你们一共几个人？”
　　叶志成说:“就我们两个人。”
　　服务员说:“那八个菜一个汤恐怕吃不完。”
　　叶志成的妻子疑惑的看着他，正准备说话。叶志成伸手阻止了她，说:“别说话。”然后对服务员说:“吃不了，我们打包，晚上吃。拿一瓶二三百块钱的红酒。然后拍拍口袋说，不差钱。”
　　等服务员离开了包间。叶志成的妻子实在忍不住了，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中奖了，中了多少，五百万？”
　　叶志成说:“没有，哪有中奖。”
　　妻子说:“那你今天的表现就太奇怪了。拍婚纱照就算了。还吃什么双人餐，八个菜一个汤，还喝二三百块钱的红酒，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
　　叶志成说:“好不容易想浪漫一下，到了你嘴里怎么就成了我在外面做了坏事。”
　　妻子说:“赶紧说怎么回事？要不然我也吃不好喝不好。”
　　叶志成心里想，等一会我眼一黑，头一昏就回到昨天了，今天吃多少都是白吃，可惜这不能告诉她。“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昨天在县里遇到刘小东了，他说还有二千块钱这家酒店的餐券，明天就要过期了。等一会报一下他的名字就行了。你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我，你打个电话问问刘小东。”
　　妻子直盯盯地看着叶志成，说:“看你这样子也不想撒谎，就相信你一回。不要钱的浪漫，我喜欢。”
　　叶志成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说:“我也喜欢。”
　　叶志成夫妻酒足饭饱的从酒店出来，两个人脸都喝得红扑扑的。叶志成妻子还不忘回头对酒店里的服务员说:“打包盒放好，我等一会来拿。”
　　叶志成领着妻子去了学校。由于是星期二，学校正在上课。有几个班在操场上上体育课，林立峰教导主任也在。桑平中学只有初中三个年级，二十六个班，每个年级十三个班，一共二千二百三十九人，教职员工一共九十七人。两栋相对而立的四层教学楼，中间是操场。同学们有的在打篮球，有的在打羽毛球，有的在打乒乓球，有的在跑步。叶志成和妻子在篮球场旁边的水泥看台上坐了下来，林教导主任看见了赶紧跑了过来，说:“校长好，嫂子好。我搬两把椅子来。”
　　叶志成说:“不用不用，别管我们，你忙你的。我们坐一会就走。”
　　“好的，那我走了。”
　　叶志成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说:“坐过来一点。”
　　“在你们学校呢，注意一点影响。”
　　“” 怕什么，反正他们也记不住。”叶志成说着，自己把屁股移了过去，靠近了妻子。“我们结婚多少年了？”
　　“七八年结婚的，都三十年了。时间过的真快呀。”妻子说。
　　“” 儿子二十八岁，都已经结婚了。我们怎么不老呢。”
　　“我们两个还是我大姑介绍的，可我大姑去年都去世了。”妻子说。
　　“要不是你大姑我也娶不到这么好的老婆，现在想想大姑去世我应该去看最后一眼的。”
　　“你那天不是有事吗？县里领导来检查。”
　　“学校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不是还有刘校长和万校长吗？我要去还是可以去的。可我当时想如果去了，会给县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人还是容易忘本的。”
　　“” 都过去一年多了，还提这些干什么。”
　　“过去的事该提了还要提。我这个校长官不大，事倒不少，家里的事和孩子一直都是你在操持和照顾，我很少操心，有时候在工作中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回家还朝你发火，现在想想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对不起。”
　　“你能这么说我就很高兴了。不对。”叶志成的妻子突然像发现了什么，说:“你是不是去医院检查出什么绝症，怪不得今天的表现很不正常，你说到底什么病？我能挺得住。”
　　“今天喝多了酒想感慨一下，好不容易造了一点气氛，被你这一针全戳破了。唉。”叶志成说。
　　“真的没病？”妻子还是不相信。
　　“看样子你还希望我有病。”叶志成开玩笑的说。
　　“反正你今天的表现很反常。”妻子说。“我都有点不认识你了。”
　　叶志成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是十四点二十七分零四秒。“是啊，今天是很反常。我就告诉你真实的原因。那就是五月十二号十四点二十八分零四秒，我们这里要发生大地震，不不不，而是等一会就要发生大地震。你没事，我没事，儿子儿媳妇也没事。就是我们眼前的两栋教学楼全部塌了，里面的教师和学生一个都没有逃出来。全部死了，二千多人啦。”
　　妻子张大嘴巴，猛的站了起来，像看一个怪物似的看着丈夫。“什什么地地震。”叶志成的妻子刚说完，大地猛的摇晃起来。叶志成的妻子摔倒了，叶志成伸手扶住了她，他们相互搀扶着，眼看着前面的教学楼像纸糊的的一样瞬间坍塌，里面的尖叫声瞬间就被轰隆隆的倒塌声淹没。
　　妻子和操场上人都在大哭大叫，只有叶志成非常平静。
　　林教导主任跑过来，哭着说:“全完了。全完了，全塌了，全塌了，里面的人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叶志成说:“别哭，没事，没事，我会让他们都能逃出来。一个不落的都逃出来。”
　　林教导主任说:“校长校长，你怎么了。”
　　“志成，志成。”叶志成的妻子也以为他受的打击太大了。
　　叶志成说:“我很好，我很好，我会救他们的，我会救他们的。”说完看着眼前的一片瓦砾，想着里面二千多名师生，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师傅师傅，醒醒，到了。”出租车司机在叫他。
　　叶志成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到，到了。”
　　“到了，这不是安东建筑吗。”
　　叶志成付钱下车。他感觉很疲惫，浑身没劲，下车的时候，腿没站稳，差点摔了一跤。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是四月十四号，这一次竟然没有提前。他想了想笑了，自言自语的说，我的寿命也不是无限的，看来已经换不来一个星期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朝同学的建筑公司走去。
　　“哪天来的？你脸色很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同学刘小东一边泡茶一边说。
　　“昨天来的，教育局开会。昨晚在宾馆没有睡好，旁边一个家伙打呼噜，吵得我一晚都没有睡着。现在头还疼。我来找你有正经事情，这大半年我在镇里陆陆续续要了三万块钱，刚才教育局也批了五万，你上一次说的有八万块钱，你就可以开工了。”
　　“你放心，我保证给你弄得好好的。就算我为家乡为母校做贡献。”
　　“现在时间很紧迫，不能等到放暑假了。明天就开工。”
　　“” 怎么，你们学校不上课了？”
　　“怎么不上课？白天不行，晚上干。”
　　“晚上干，你疯了？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很着急很着急。不仅仅是晚上施工，而且二十七就必须完工。”
　　“” 二十七天完工，那时间绝对来不及。不行不行。”刘小东直摇头。
　　“我跟教育局领导立下军令状，二十七天必须完工，要不然我这校长就不干了。”
　　“你跟谁立军令状也不行，时间短了，我无法保证质量。”
　　“必须保证质量，而且只有二十七天，多一天都没有。”叶志成的表情严肃的有点过分。
　　刘小东很疑惑的看着叶志成说:“你今天很奇怪，到底怎么了？”
　　“我说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地震，我们的教学楼塌了，里面的人全部死了，你相信吗？”
　　刘小东更疑惑的摇头。
　　“我这么做肯定有我的理由，不好说，不能说，说了你也不相信。你要亲自挂帅，调精兵强将，一定要按时按质按量完成任务，这一次算我求你了。”说完站起来要给刘小东鞠躬。
　　刘小东赶紧扶住他，说:“你这是干嘛。我不问就是了。我现在就下去安排，明天下午我一准亲自带人过去。不过，晚上施工，扰民的问题你要自己解决，到时候派出所强制我停工，你可别怪我。”
　　“我知道，后勤的事我安排，你只管施工。”
　　第二天一大早，叶志成就坐上回桑平镇的客车，他看着家乡美丽的山山水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一个多小时后，叶志成回到了家里。妻子正等着他吃早饭。在妻子摆碗筷的时候，叶志成突然亲了她一下。
　　妻子佯嗔的打了他一下，说:“吓我一跳，跑了一趟县城就学坏了。”
　　叶志成露出憨憨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