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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情动 ...

  •   一辆锦绣的马车辘辘驶出皇城,只听得里面温言软语,调笑之声不断。经过宣直门时,守卫例行盘查,厚重的幔布稍稍掀了一角,若有若无的香气隐隐逸出,极淡,却缭绕在你的鼻尖,挥之不去。
      一只凝白的素手挽起里层的纱幔,柔若无骨,指尖一抹丹蔻点缀,平添几分妖娆。
      “辰王出游,这是令牌。”声音轻曼,让人酥到骨子里。却是一名宫装女子,看装束,位分也不是很高,然已妩媚至极。
      偷眼看向车里,只见一身华服的男子,衣襟半敞,散着头发,任它披散在胸前,发丝柔滑比女子还要胜上三分。由于帷幔遮挡,只瞧得见他的半噙着酒杯,嘴角含笑,然单是一个下颚,弧度之优美已能让人无限遐想。倒是把他原先的丽色给比了下去。
      “哎,你看够了没?”正是方才递出令牌的宫人,语气含着薄嗔。
      那守卫方才发现自己目视主上,犯了大不敬之罪,不由一个哆嗦,赶忙垂下目光。
      “如婳,到本王身边来,不必理他。”纪婴半眯着狭长的眼睛,声音慵懒,嘴唇勾起美好的弧线。未等那叫如婳的宫人回答,便已经伸手揽过,在她的粉颊上轻啄一下,又对口给她强灌下满嘴的清酒。
      “殿下……”如婳两颊上晕了红云,眼波流转,娇嗔道。
      “唔。”纪婴未待她说完,便重重地堵住那樱香的芳唇,翻身压上她的身子。
      层层帘幔重重落下。
      只听得里面一声嘤咛,万般旖旎,满室生香。
      “你觉得辰王很荒唐吧?”
      那年轻的守卫回首,竟是禁卫统领仰筑。
      “将军。”
      仰筑摆了摆手,让他免礼,“在这宫里,母凭子贵,绮年夫人走得早,也不怪辰王会这样。”音色沙哑,尚带了几分落寞,似情难自禁,“他和绮年夫人倒是长得出奇的相像。”
      言罢,远目马车离去的方向,只剩飞扬的尘土,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暗香。

      不时,纪婴的车子已经出了皇城。
      “老贺,刘章的去向查清楚了么?”
      他坐起身子,整了整衣襟,独留如婳衣衫凌乱,檀口微兮,娇喘着躺在毡席之上。
      “查清了。”那驾车的舍人沉声回答。
      “跟着他。”
      “那苏州那边?”
      “既然是借着这个由头出来的,也是要去的。”
      向来懒散的双眸中有凌厉的光芒闪过,长长地睫毛似羽翼微微颤动。刘章,你害我母妃,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南天别苑。
      墨易潇在房内来回踱步,眉间微微皱起。
      那个秦老,总觉得有些熟悉,虽然交手时他似可以隐瞒了武功路数,可是几次碰面后这种没来由地感觉就一直挥之不去。
      笃笃笃。轻轻地叩门声。
      “请问墨公子在吗?”
      微一迟疑,开了门。却是一个甚为面生的小厮。
      “我家公子邀您和云公子今晚同去月意坊赴宴。”那小厮恭谨道。
      “你家公子是?”
      “就是今早你们在赌局遇到的那位。”说完略略欠身便走了。
      刘柏请我与云嬛赴宴,不知有何企图。
      未待那小厮走远,墨易潇便几步步至云嬛房前。正欲叩门,恰巧云嬛迎面而出。
      两人相对,咫尺之遥。
      除了云嬛在驿站晕倒那次,这大概是两人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近得甚至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她头上盘了书生髻,只一条丝绸发带,再无其他任何发饰,一身素衣,袍袖宽大,腰间松松挽了带子。极为简单的装束,在她身上却胜过任何华服美饰。她只那样依依地站着,便已是清丽婉转,芳华无双。
      小巧的鼻尖俏俏的挺着,长而密的睫毛微微低垂,眉若娥黛,肤似凝脂,悄悄飞了两抹嫣红,偶尔抬眼看他眼神清澈,眸中光华流转,其间羞涩的女儿神态,让向来清定的墨易潇亦心动神摇。
      院间的西府海棠已开得繁茂,粉红的一团团一簇簇,甚为喜人。
      风吹,花落,细细的花瓣沾上了云嬛的发梢。
      情不自禁,他抬手,轻轻为她拈去。
      待手里捏着那瓣花叶,方觉着不妥。不由有些窘迫,嚅嚅地不知道说什么。
      他头一次有些失措,头一次被一个女子扰乱了心扉。
      云嬛亦默默低了头,双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不远处的池塘被风掠过,微微起了波澜。
      正是,风乍起,吹皱一潭春水。
      花丛掩映中,一袭艳红一闪而过。

      “云弟,墨兄。”禹秋匆匆赶来,语气焦急。
      惊得两人慌忙分开。
      “听说刘柏请你们今晚赴宴?”
      “正是。”墨易潇正了正心神清声道,“怎么了?”
      “只怕早先你们在赌坊害他丢了面子,此行堪忧。”禹秋皱眉,“是否需要我派人跟着好护你们周全。”
      “不必。”却是云嬛,看她眼神清亮,已然又是那个商人云寒了。
      看刘柏白天的举动,却不是这等气量狭小之辈,虽然好赌且骄奢淫逸,倒也有几分气性。况对于禹秋,虽他几番相帮,不知动机为何,亦仍不能完全信任。原本凭自己和墨易潇的武功,即使刘柏设局,要全身而退尚可一试,若禹秋二心,再加上他的人可就又难了几分。
      见她语气坚决,禹秋也不好强求,于是只道:“你们二位一切小心。”
      云嬛颔首。与墨易潇相视一眼,心中又是一丝悸动。强自按捺心神道:“墨兄我们准备一下,过会就走。”
      “好。”
      “这么急?天色尚早……”禹秋疑惑道。
      “天机不可泄露。”云嬛一笑,颇带了几分俏皮。
      见她神色轻松自如,禹秋便也不再言语。

      不时,二人收拾停当,便往月意坊而去。云嬛依旧白衣胜雪,折扇轻摇,风度儒雅。墨易潇却是一身玄青,右手提剑,神色清傲。
      这样两个人,恐怕走到哪都会分外惹眼吧。
      途经一家木器店,云嬛顿了脚步。
      “怎么了?”墨易潇有些受不了周围的眼光,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
      “初到人家的地盘就损了主人的面子。怎么也得带点东西赔罪吧。”笑的温婉,眼底却满是狡黠。
      于是转身进了店内,如此这般地和老板耳语一番。

      夜幕未降,月意楼内已灯火通明,厅堂里燃了巨烛,映的人影幢幢,滚烫鲜红的珠泪滴落下来,颇有些别的意味。
      “二位公子来了,楼上请。”
      两人尚未进店,已有小厮殷勤地将他们迎了过去。想来应均是刘柏安排好了,便随他沿着蜿蜒的向楼上走去。
      云嬛面上从容安定,心下却亦是忐忑不安,不由暗自轻轻绞着衣角。
      “别担心,有我在。”墨易潇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略显纤薄的肩膀,低语:“我定护你周全。”
      感受着从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她不由自主地就宽了心,回首对他点了点头,面上亦含了笑靥。
      不知何时起,两人竟已能如此倾心相托。
      “云兄墨兄,你们,你们可来了。”
      正是刘柏,满面带笑地起身相迎。云嬛二人正欲作揖,却被他制止,“不必拘礼。”复又对已经落座的众人介绍,“云寒,墨易潇,这二位都是我的贵客。”
      四下打量,在座的均衣着华丽,且气色虚浮,不似有武功之人,应是刘柏的朋友。于是便放宽了心,脸上笑意更深,“这里是在下和易潇的一点心意,一来未上午之事赔罪,二来来此有几天了,一直未去刘兄府上拜见,也万分抱歉。人轻礼薄,望刘兄海涵。”
      言罢,墨易潇递过一个木制的盒子,没有任何修饰,颇不起眼。
      刘柏疑惑地看着那个木盒,甚为不解。
      “刘兄不打开看看么?”
      刘柏依言伸手将盒盖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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