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薄记》白云渚酒

4、凰鸟 他

　　他看着金沙在手指间流过，心里没有一丝一毫感觉，旁边的儿童都扑通扑通掉进水里，也有大人，拼命用手和嘴去抓金沙，甚至有人拿着刀站在岸边，只是碍于金沙的主人身上紫色高雅的僧袍而不敢挥舞。

　　河里挤满了人，有的人潜入水下再也没上来，十分钟后浮在河床上，僧人在河床上超度他。此时和尚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原来自己真的是和尚。

　　和尚撒完金沙以后，脱下了紫色的僧袍扔进了水里，僧袍一摆一摆，接着被扯成了碎片。

　　他穿着单衣走回了金狮子寺旁的院落，那个妓女居住的地方。风尘女见了她二话没说把他拥入怀中，就去解他身上的布袋。和尚说，空的。风尘女女问，哪去了？和尚说，扔了。

　　她原来是一户殷实人家的女儿，被员外的儿子骗去了清白又抛弃，被庄稼汉撵出了家门，在街上流浪，看见像员外儿子那样的公子就摔在人怀里。但没有哪个员外的儿子珍惜过她，于是渐渐沦落风尘。

　　她名叫胡巧儿。

　　胡巧愣了神，说自己的男人跑了，不会做活，已经把家里吃得一干二净，地卖了，又顺走了骡马粮食连梳妆用的镜子都被他拿走了。

　　和尚说，我还俗了，你跟我先进庙里住吧。

　　庙里还是很冷清，胡巧每天看着金碧辉煌的庙宇，在各个地方都能发现金粒，金粒却一日日变少了。和尚不再进入后山山洞，山洞又被掩埋。他只是一日一日地耕种着寺庙旁边的土地。

　　胡巧的肚子慢慢大了起来，金粒换来的纱线布匹都被胡巧做成了各种各样的婴儿用品。也许是之前的衣服太宽阔，居然掩盖了胡巧的孕态，三个月之后，孩子就出生了。

　　和尚日复一日地耕作，胡巧每天都在庙里逗弄婴儿。有时会有几个达官贵人来佛寺里看望和尚。他们觉得和尚还俗之后变得更加超脱，似乎远超他们的日常生活之外，开始发自内心地尊敬他。

　　而和尚养了个风尘女的消息也传开了，人们以前就看过了这个妖僧的马匹羊圈，似乎对这件事也不太在意。

　　胡巧把婴儿照顾得很好，婴儿是个女儿，长着蓝色的眼睛，和尚已经改姓释，并未改回俗名，给女儿取名叫胡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