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薄记》白云渚酒

3、佛寺 书

　　书生的佛寺一天天变得熠熠生辉，门口立了两座铜制的狮子。庙门显得小得异常，朱红的外墙已经掩饰不了里面的厚重豪华。山间的溪流被引入寺中，寺院正中是一个庞大的水池，有暗道接到庙后的矿道中。一层层无人而恢宏的庙宇掩盖着山洞里的劳作。

　　书生时常对着一捧捧金粒发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有何用，为了掩盖这座矿洞，我假扮成僧人，不能娶妻生子，不能做官。一日日重复的劳作，涌入佛寺的时令蔬菜，羊肉玛瑙，瓜果女人，都要罩上一层罩子，加上几分价格给行脚人或者妓女。

　　甚至玛瑙和狮子一样孤独，那两座狮子比从前石匠雕刻的大一倍，加起来比庙门宽阔，好不威严。而一切平淡地像是煮好的茶水，一开始他也兴奋过，不过更多的是错愕，好像身处其中又不知道这些物事有什么好处。倒是送瓜果蔬菜的行脚人，或者熟识的风尘女每次都特别兴奋，坚信他是个会点石成金的法师。想尽办法套出他拥有数不清的金沙的秘密。

　　靠着和尚，风尘女从良并且嫁了个模样俊俏的庄稼汉，家里的一切都是她添置的，行脚人也购置了几亩水田，足以养活一大家子。行脚人的妻子每天站在家门口就摇她那绣了牡丹的团扇，时不时对着来往的俊小伙抛媚眼。

　　和尚觉得万事都没有意思。他有时候会走很远到府衙里，要求传法，金子可以买通一切人，门人，师爷，讼师，石匠，老爷。

　　他经过了一扇扇高门大户。看见了石匠从前渴望又看不到的字画古玩，总督甚至皇上的亲笔御封。看见了抬轿子的一个个把头向上昂和天空形成了三十度的夹角。看见了衙役们整日为了逃避公务压榨惹上官司的人而抓耳挠腮。

　　他特别受欢迎，因为人们都知道他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四川巡抚接见了他，封他为高僧大德。让他统领整个四川的僧众。倒不是因为他会点石成金，而是他因为对万事都无所谓而一味点头，实际上他相当麻木，而巡抚认为这个僧人不那么啰嗦，名声好，又受人欢迎。

　　有个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用金沙买通了皇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对于庙堂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把金沙都撒进了一个河旁边种着一排排柳树的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