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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预知梦 凡娅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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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娅在神域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上午洛基需要伪装成奥丁去出席议会,处理公文,她便泡在繁杂的书海里寻找能穿梭时空的咒语。而下午,她则得履行承诺,将洛基带进她的皮箱之中——她离开伦敦前把一整座沙菲克庄园近乎搬空了。女巫给了诡计之神一根巫师的魔杖,十二又三分之一英寸,山茱萸木做的杖身,杖芯是羽蛇的心弦。
凡娅在由皮箱扩容的空间内,将她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她甚至在教洛基如何熬制魔药,如何以魔杖御敌。
凡娅的皮箱内有一处空旷的空间,那是巫师的决斗场。她与洛基每晚都会在这里进行实战对决。女巫的出招狠厉,杖尖迸发的一道道红光将她的眸子都染成了诡异的鲜红。而九界第一法师自然也不是善茬,幽幽绿光在女巫的身边蛰伏已久,如一条毒蛇一般,等待时机只为一招毙命。
皮箱内每晚都会有强大的魔力波动,但所幸这是用最坚硬的龙皮制成外壳,出自最好的妖精工匠之手,任由凡娅与洛基在里面怎么折腾,它也没有散架。
“……我说,你就不能下手轻一点吗?”在洛基又一次被凡娅的咒语轰飞再重重摔落时,他忍不住开口说道。
凡娅扯下一块纱布熟练地给自己处理伤口,边绑边奇怪地看了地上的洛基一眼:“有什么问题吗?我从小就是这么训练的啊。”
洛基“啧”了一声,身上的疼痛让他懒得起身,盯着魔法变幻的天花板发呆。阿萨神族和冰霜巨人的体格都比中庭人要强健得多,可就算这样,在洛基的幼年,也没有经历过这样残酷的训练。
“他们这是把你当成了……武器?”邪神想了半天,才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女巫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下,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治愈咒语从她口中吐出,洛基感觉到有一股暖流涌入他的身体,为他驱散了疼痛。
“我自愿的。”女巫这样说,“一个孩子,在她刚出生没多久就失去了父母,可怜她抚养她的人一个一个为了保护她丧命,直到那位魔头丧命于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她才能回到沙菲克庄园,安稳地长大。”
“我是在仇恨中长大的……所以我自愿成为凤凰社的武器,成为保护救世主的刀刃。”
凡娅朝洛基伸出手:“还继续吗?陛下。”
洛基握住她的手,借力起身,却拒绝了她的提议。
“歇一歇吧,我好不容易谋的权篡的位,结果因为你的出现没享受过一天好日子。”
“你自愿的。”女巫不接受邪神强安给自己的罪名。
洛基懒得变回奥丁,他在皇宫的花园中设下屏障,屏蔽了海姆达尔的视线。邪神拉着凡娅沉醉于花丛中,几千年的美酒格外香醇也格外醉人,凡娅直觉得自己抿上一口便会醉个三天三夜。
“有没有人与你说过,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有些被酒精麻痹头脑的女巫捧着邪神的脸,像是透过他的绿眼睛在怀念着什么。
“绿色的,像萨拉查权杖上的宝石一样。”
“那他呢?”邪神握住女巫的手,语气暧昧,但脸色却冷若冰霜。阿斯加德的诡计之神平生最厌恶自己成为旁人的替代品。
凡娅轻笑,她的蓝眼睛此刻雾蒙蒙的,像她家乡那阴云不散的天空。女巫浑然不觉面前人散发的寒意,那双苍白的手触碰着洛基的眼睛,仿若对待一件珍宝般小心翼翼:“哈利的眼睛,是戈德里克山谷的颜色。你与他一点也不一样……哈利是格兰芬多的狮鹫,你是斯莱特林最狡猾的那条毒蛇。”
“我姑且当这是对诡计之神的赞美。”
“当然是赞美!我从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骨子里就该是的斯莱特林,一位十足的野心家。”女巫醉酒之后的话更加多了,她皱着眉头拍开洛基的手:“不过你们阿斯加德人都有毛病,说什么魔法是小孩子的把戏……梅林在上,那些大块头脑子里塞的全是曼德拉草吗!”
谈起这件事,凡娅的声音带上了一些怒火:“都别说索命咒了,那些愚蠢的野蛮肌肉男,连我一个神锋无影都抵挡不了……”
“他们凭什么看不起魔法!”
洛基又微酌一口手里的美酒,看着凡娅因为生气而魔力散溢,将她身后那片月季花海搅乱得花瓣纷飞。他随手接住一朵飞到半空的金色月季,放在鼻尖轻嗅,诡计之神的嘴角扬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他此刻的心情很好,甚至乐意给凡娅唱起阿斯加德古老的歌谣。
神明的歌声空灵而飘渺,女巫卧在花丛之中,似乎是被这歌声迷倒。
她怔愣地看着那双湿润的绿眼睛,由神谱写的歌谣似乎带有一定的蛊惑人心的作用,待到一曲唱罢,凡娅已经彻底醉了。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聊聊,你对那帮复仇者们隐瞒起来的往事?”
邪神坐到女巫身边,把玩着她早晨精心编好的发辫。
他承认凡娅够格当邪神的朋友,跟他想要拿捏凡娅的把柄并不冲突。
女巫晃了晃不甚清明的大脑,淡淡开口:“……往事?你不如直接抽走我的记忆自己看。”
洛基一时语塞,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不可能吧,你还醒着?”
凡娅抬眼看他,眼中分明还是被蒙着薄薄的雾,那双蓝眼睛中渐渐充盈泪水,却依然寒凉地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原。当第一颗泪珠顺着她脸颊流下时,神智不清的女巫一把抓住他的手,将洛基的意识牵引进脑海,铺天盖地的悲伤与痛苦在瞬间将他吞没。
女巫胡乱抹了一把自己的泪水,不解地看着邪神一脸惊恐地将自己的意识抽离:“不继续看下去吗?”
洛基的手有些发抖,他刚才好像误入了一个……地狱。
到处都是尸山血海,女巫的精神世界已经濒临崩溃,只剩她一个人跪坐累累白骨之上,如罪人般摆出忏悔的姿态,四肢被钉死在墓碑里,面容是洛基从未见过的扭曲和狰狞。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凡娅,他不敢想如果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已经被污染成了炼狱的样子,怎么还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洛基颤抖着将双手重新放在凡娅的太阳穴上,淡绿色的魔法光芒在他掌心闪现,这是他从弗丽嘉那里学会的治愈魔法,能编织一个美妙的幻境,给那些饱受噩梦折磨的战士以片刻安宁。
众神之母的吟唱降临在这片血色的大地上,被利器刺穿的肋骨上开出洁白的百合花,如恶鬼般恐怖狰狞的女人此刻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拭去了脸上的血污,温柔的女神轻轻把她揽在怀中,哼唱起洛基儿时在被噩梦惊扰的夜晚听到的无名歌谣。
“睡吧。”
凡娅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她茫然地看着天空,最后卸力般,闭上了眼睛:
“谢谢……”
洛基的咒语确实有用,但它只给凡娅带来了一小段的安宁。咒力散去后,女巫又被席卷而来的噩梦捆缚,跌入更深的深渊。
但这次与以往有些不同,凡娅站在一艘破败的宇宙飞船上,这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她看到剃了短发的索尔困在废铁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紫色巨人捏紧他的脑袋,逼问他“宇宙魔方”的下落。
她看到巨人轻易就化解了洛基的刺杀,那位诡计之神被扼住了咽喉,轻飘飘地死去。
她看到了一场爆炸,索尔搂着一具尸体痛哭,直到紫色的火焰将他们冲散。
她看到……
女巫与邪神在同一时刻从梦中惊醒,爆炸和火光消散,他们仍处在繁花盛开的花园中,洛基扶着昏沉的脑袋,意识到他刚才在不知不觉中也被女巫拉进了梦境,然后……
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这是什么?”凡娅茫然地发问,“我从没做过这样的梦,怎么会有紫色的巨人,那片星海又是什么?”
“是宇宙。”洛基回答她。
“你梦到我死在灭霸手里,尸骨在宇宙中消散,没有墓碑。”
女巫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她无力地问道:“这……这不是真的,对吧?我喝醉了,思想不受控制,我做过无数个噩梦……沙菲克没有卡桑德拉的血脉,我没有预言的能力,我、我上学时占卜课的成绩一向不好……”
洛基打断了女巫的话,他轻轻抚上女巫的脸,替她擦去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是真的。”
神明如此说道。
“你也许没有先知的血脉,但这是我们两个共同的梦境。”
“神一旦入梦,所见便是未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凡娅,你梦见了我的死亡。”
“我的结局原来是这么的草率和轻易……索尔为什么哭得那样伤心,是因为我为他而死吗?”
“我愚蠢的哥哥,空有一身武力与肌肉却没有脑子,我不过是第三次死在他面前,我还以为他早该习惯了……”
邪神的绿眼睛里闪烁晦涩不明的光芒,直到凡娅起身,女巫解开了自己的颈间的项链,将拿一小瓶精心保存的药水放到他手心。
洛基认出,那是凡娅所收藏的唯一一瓶福灵剂——她的朋友们曾用这种魔药在战场上躲过死劫。
凡娅看向他:“这是巫师的谢礼。”
“感谢你让我聆听众神之母的歌喉……这么多年来,我总算有了这片刻的安眠。”
凡娅说完,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在洛基面前,她以魔杖牵引流光,将早先收集的阿斯加德的流星与金苹果一同融入一串如尼咒文中。强大的魔力带动着女巫衣袍翻飞,洛基注意到凡娅的那双蓝眼睛中此刻竟有丝丝金色的光芒流转,好似冰原上燃烧着的金焰。女巫的发辫自动散开,三千青丝中有一缕正在悄无声息地褪色
待到那缕发丝变为纯白时,声势浩大的魔咒也汇聚成一颗小小的光点,随着魔杖的指引,融进了洛基掌心那瓶小小的福灵剂中。
“这是什么?”洛基皱着眉头,看向凡娅耳侧的那缕白发。
凡娅没有回答,她最后以魔杖在空中虚点几下,像中庭的基督教徒进行祷告那般,将魔杖悬停在洛基的眉心上。
“愿梅林的祝福常伴于你。”
女巫说完这句话,算是结束了这场仪式。
大量的魔力消耗让凡娅觉得有点疲累,她重新躺回柔软的草坪上,感受着神明培育的金玫瑰馥郁的芳香,刚想合眼小憩,耳边又传来邪神不依不饶地声音:“你还没告诉我那串咒语是什么意思,还有,梅林是谁?”
凡娅抬了抬手,她的指尖泛着不健康的青白,声音有力无气:“那是在一些纯血家族中流传的一道守护咒语,为了借得梅林的祝福,与福灵剂相结合会增强福灵剂的药效……现在你手里的这瓶福灵剂,只要喝下它,哪怕是迎面来一道必不可避的索命咒,你都能毫发无损。”
“至于梅林……是在我的世界里,原初的巫师。我家族谱上说,第一位沙菲克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小陛下,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凡娅扭头看向洛基,见他不答,又把头转回来,合上了双眼。
“那你能再念一遍之前那个咒语吗……我有点累,但不想再做梦了。”
洛基轻叹了一声,他最后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女巫两侧太阳穴上,柔和的魔法力量伴随着弗丽嘉的歌声再次回荡在女巫残破混沌精神世界之中,她的呼吸逐渐放缓,困囚于尸山血海之上的恶鬼在众神之母的安抚中陷入沉眠。
这次洛基没被女巫再次拉入她的梦境,他目光复杂地看向那缕刺目的白发,这是女巫没有告诉他的代价。
为什么要帮我?
绿眼睛的神明摩挲着手上的药剂,直到发现这条项链形制的底部似乎有字母的刻痕。
“friends”
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邪神垂下眼眸,如湖水般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他定定地看着这个单词,在白银上用花体镌刻的字母,上面还残留着巫师的魔法效力。他一字一句地读着瓶身的如尼文字,那是最初镌刻在这件首饰上的魔法,这件精致的项链本就是用作礼物,给主人所认可的朋友。
在洛基漫长的生命中,靠着他的银舌头游刃有余地行走于宇宙各界,他口中的朋友数不胜数,却没有一个会像凡娅这样,仅仅因为一场预知梦,便用昂贵的代价做交换想要为他改变命运。
邪神觉得手中冰冷的银器忽然有了灼人的温度,像是……在他手中的,其实是一颗滚烫的真心。
“最初来找我做交易时明明也挺难对付的,怎么现在变得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