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Vanya》sunzhou

7、画像 史蒂夫

　　史蒂夫·罗杰斯，作为一个本该退伍但被冻了七十年醒来之后继续被返聘的老兵，他一直在努力地适应着这个对他来说十足陌生的世界。
　　神盾局安排了他熟悉的娜塔莎·罗曼诺夫与他一同执行任务。史蒂夫觉得娜塔是个不错的搭档，她聪明，果敢，又狠戾，与他也有默契。如果……好吧，如果娜塔不会在任务的空暇拿出双面镜和远在阿斯加德的凡娅·沙菲克聊天就更好了。
　　哦，美国队长当然没有责怪罗曼诺夫特工不敬业的意思，没有比她更出色的特工了，他只是有点……他是说，任谁被迫听到同事们的八卦任谁都会尴尬的吧？
　　史蒂夫·罗杰斯僵硬地坐在副驾驶上，耳朵边不受控制地传来凡娅的轻笑声：“你是说，队长晨跑时逼疯了一个退役老兵？”
　　——特别是当女士们谈论的八卦主人公是他自己时。
　　史蒂夫无奈地看了凡娅一眼，小巧的双面镜被架在车载挂件的位置，镜中的女人正坐在一张藤椅上，一边翻阅着书籍，一边与他们谈笑。
　　女人的膝上还卧着一只小猫，白色的皮毛如雪一般，明亮的绿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小猫伸爪勾住她的发丝，玩着她发辫上的头饰。
　　“咳咳……”史蒂夫咳嗽一声，想要把话题从自己身上转出去，“呃……凡娅，你什么时候又捡了一只猫？”
　　“我可捡不了这么漂亮的小猫。”凡娅将发饰摘下，任由小猫抱在怀里玩耍，“这是阿斯加德皇宫里的猫儿，看这身漂亮又娇贵的皮毛，他可是众神之母的爱子，也算得上是索尔的平辈兄弟。”
　　小猫好像听得懂人话，说到“索尔的兄弟”时他突然翻身轻咬了凡娅的手指一口，灵巧地从她膝头跳下，迈着猫步离去。女巫摇摇头，对镜子里的朋友说：“你看，我怎么可能会养脾气那么大的猫咪，连玩笑也开不得。”
　　“阿斯加德有趣吗？”把方向盘交给自动驾驶的人工智能后，娜塔莎靠在椅背上，看向镜中正在翻书的好友。
　　女巫想了想：“还算有趣吧，到处都是金色的玫瑰，还有金色的苹果树，据说阿斯加德的皇族收藏了全宇宙的魔法书籍，这些日子我一直待在书堆里面，这种感觉真熟悉，好像我还年轻，跟伊芙琳和安吉丽娜在霍格沃兹的图书馆里翻着厚厚的参考书，为了补完我们因为贪玩而拉下的魔法史作业。”
　　“那么……你找到回家的方法了吗？”娜塔莎轻声问道。
　　“没有呢。”凡娅合上书本，稍微侧了侧身，让娜塔莎和史蒂夫看清她身后已经堆积成山的书本。“这些天我翻遍了阿斯加德的魔法书籍，发现……你们宇宙中的魔法跟我的魔法不是一个，呃，体系？我能学习你们的魔法，你们宇宙的法师巫师当然也能学习我的咒语，但是，终归是不一样的。”
　　“我的魔力不遵循你们的宇宙规则，而正因为如此，我将永生被困在你们的宇宙之中。”
　　“娜塔，我回不了家了。”

　　“他的尸骨被葬在戈德里克山谷。我原是想着，等我行将就木之际，便让赫敏来接我回去，我会在他的坟茔处放上最后一朵白玫瑰，然后安静地死去。死在戈德里克山谷温暖的阳光，或者是大雪之下。”

　　女巫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好像只是在谈论一个稀疏平常的话题。那只娇贵的绿眼睛白猫不知何时又跳进了她的怀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猫咪蓬松柔软的长毛，直到听见镜子那边的好友对她说：“也许是他不愿意你早早地死去呢？”

　　史蒂夫顿了一下，他看着镜中女巫冰蓝色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凡娅，你跟我提起过，有一些魔咒是在巫师死后才会产生作用，波特先生与你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想你去过自己的人生……所以，这会不会他的愿望，他遗留在你身上的魔法，在冥冥之中产生了作用，所以才把你送来了这里。”
　　“也许……他最不想看见的，便是你一个人孤独地死在他的墓前。”
　　凡娅猛得站起身，她的神色惊异，慌乱地挥舞魔杖召来了她的那只龙皮手提箱：“你是说，遗留魔法吗……是有的、伏地魔就是受到莉莉·波特遗留魔法的反噬……所以哈利才会活下来！我怎么没想到呢，史蒂夫，你说的有道理。是哈利送我来的，如果他的灵魂，有一部分没有去向永恒……那幅画，对，赫敏给我的那幅画，我得去确认一下，史蒂夫，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史蒂夫刚想开口说其实不用，那头的女巫便匆忙断开了双面镜之间的链接。
　　娜塔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想到美国队长还有做心理诊疗师的天赋。”
　　史蒂夫无奈地笑了：“我只是想让她好受一点。”

　　*

　　另一边，凡娅已经拿到了自己的皮箱，她把按钮切换到“庄园”这一格，皮箱打开后露出一小截延展到深处的台阶，变成猫咪的洛基蹲在皮箱外侧，优雅地冲她“喵”了一声，示意自己也要进去。
　　凡娅在周围布好结界后便抱起了他，走进皮箱之中。
　　她几乎搬空了整座沙菲克庄园，箱内的空间中自然也有她在原来庄园中的密室。
　　凡娅抱着白猫站定在一间房门前，她的手轻轻放在铜制把手上，在片刻犹豫后，还是用力拧下，打开了尘封的木门。
　　“你来了。”穿着巫师袍的青年高兴地说，他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银边眼睛下那双眼睛比极品的沙弗莱宝石还要璀璨。
　　“哈利。”
　　凡娅的眼眶在瞬间就红了，她哽咽着开口，泪水不断地从她眼眶中流出。洛基跳出她的怀抱，在落地的那一刻恢复成人形，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女巫的情绪在对上那双温柔的绿眼睛时便彻底崩溃了，她跪坐在青年身前，双手捂着脸痛苦地呜咽着。
　　画框是冷的，画布也是冷的。
　　她深爱的救世主将自己囚于画像之中。

　　青年蹲下来，身为画像的他无法拥抱凡娅，只能隔着画布轻声安慰：“凡娅，不要哭了。我的灵魂已经去往永恒，而留下的这幅画，是我生前唯一的私心。”
　　洛基走上前，递给凡娅一方丝帕。哈利注意到他，两双绿眼睛互相打量着，邪神最先开口，冲着画像里的巫师颔首道：“我是洛基。”
　　“凡娅的朋友。”
　　哈利温和地笑了起来：“真好啊，凡娅，你交到了新朋友。”
　　“她拥有很多新朋友。”洛基说。

　　女巫的哭声渐渐弱下，她抬起头，颤抖的双手仍是不敢接触画布。

　　“这十年……你都一直存在吗？”

　　“是啊，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你的魔力滋养了我的灵魂碎片，所以……”

　　哈利伸手，想要触碰凡娅的脸庞，那双绿眼睛如最深沉的湖泊，里面满是温柔与哀伤：“所以我才能扰乱时空，将你送到了这里。”

　　“凡娅，这个世界没有痛苦与罪孽，你可以有个新的开始。”

　　凡娅怔愣在了原地。
　　良久的沉默后，女巫才开口：
　　“你都看见了，是吗？这十年来活得如同恶鬼一样的我。”
　　她的声音嘶哑，那双浅色眼瞳里倒映出画像中青年哀伤的神情，可女巫却笑了，她的手轻轻摩挲着画像上青年俊美的脸庞，以及那道闪电形状的伤疤：
　　“我为你报了仇，哈利。我血洗了半个魔法部，我杀光了所有食死徒。”
　　“他们早该知道的，没有了刀鞘的凶刃，没有了主人的武器……就再没有了约束。”
　　“十年真漫长啊，你看，我已经三十四岁了，而我本该死在我的二十四岁。”
　　“哈利，你为什么不听邓布利多的话，不听从预言的安排，用我这把刀，屠尽你伟大人生上的所有荆棘。然后，你去当你光芒万丈的救世主，而我，一把废弃的武器，就可以安静地归于泥土。”
　　“你看，就算没有你的命令，他们还是要死的。他们将我的师长、我的好友用生命换回的和平搅弄得乌烟瘴气，他们当然是要死的。可是本来……坐在那个权力的最高峰的人应该是你！我本可以把王座亲手送到你手里！你明知道是哪些人收买了圣芒戈的医师，你却不说，赫敏和罗恩也不肯告诉我，我只能自己去查……早些年，我错杀了一些无辜的人。不过没有关系，哈利，我这十年来从不间断的梦魇、被腐蚀的灵魂，都是我该得的报应……”
　　凡娅越说越疯狂，直到洛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背后，一丝绿烟被她吸入。凡娅闭上了双眼，陷入沉眠。

　　“谢谢。”哈利叹了口气，他直直地望着凡娅此刻安静的睡颜，“我该想到的，我的出现会加剧她的痛苦。”
　　洛基将凡娅安置在矮塌上，转身看他：“你知不知道她的精神世界已经快要崩溃了？”
　　“我知道。”青年轻声回答，“这也是我耗尽灵魂力量送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这个世界能给她活下去的希望。”
　　洛基挑眉：“可是她仍然心心念念着回家，回到你的墓前。”
　　“然后就这样死在戈德里克山谷，是吗？”哈利反问道。“她一直坚信着那个预言，觉得为我而死就是她最好的结局……”
　　画像中的巫师深吸一口气，拨开头发，露出自己额头上的那道闪电形状的伤疤：“因为所谓预言，还有这道伤疤，我失去了我的父母、我的教父，教导我的师长，我朝夕相处的朋友……而凡娅，她是我唯一还可以挽回的人。”
　　“只要我死去，这个预言就能被打破。我原以为她会好好的活下去……”
　　洛基打断他的话：“什么预言？”
　　“神秘事务司第五十三排最角落的一个预言球，我当时无意间看到上面写着凡娅的名字，便将它偷偷带了出来。那个预言中说——”
　　“沙菲克家族最后的血脉出生
　　拥有此世间最强大的魔力
　　她将成为救世主手中的利刃
　　为他杀尽来敌
　　最后
　　消散在荣光之路的最后一个台阶之上……”

　　洛基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所以，你就是那个预言中的救世主。你最开始认为只要你死去，这个预言就会失效。可在你死之后，凡娅却走上了自我毁灭的道路。你留在尘世的灵魂碎片在十年后以永久消散为代价将她送来了这个世界，不过，你怎么能确定她在这里就会好好活下去？”
　　阿斯加德的神明手中展开一片幻像，那是他所见过的凡娅的精神图景：“这样糟糕破败的一个精神世界，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修补好它。”
　　邪神没想到画像里的巫师却冲他眨了一下眼睛：“你们已经在修补了。”
　　“凡娅的猫狸子们会跟我说她在这个世界的经历。纽约之战娜塔莎?罗曼诺夫扑过来救下她的一命，托尼?斯塔克给她提供的住所，贾维斯为她解的惑，史蒂夫?罗杰斯与她一起认识的新世界，她宴请复仇者们的那顿晚宴，以及你给她的好眠……这些都在一点点地修补她的血肉。”

　　洛基沉默了良久，偏过头，看向那位正在昏迷的女巫：“她很幸运……一个生来就是为了死去的祭品，却仍有你这样的人不计后果地救她。”
　　哈利轻声反驳：“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王座下的祭品。”
　　“你有没有见过她的少年时代……凡娅、是格兰芬多最恣意骄狂的那一朵玫瑰，那双苍蓝色的眼是无垠的海洋，她在霍格沃兹的晴空下飞翔，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如果你见过这样的她，你见过她如此鲜活的青春年少，你怎么会忍心……让她只做一把冷血无情的武器，做你荣光之路的基石。”
　　“她是我的朋友，我的师长，教予我学识，给予我庇护，亦是我唯一的亏欠。”

　　所以我说，她很幸运。
　　神明默不作声地想着。
　　曾经，那位至高无上的君父对我说，我与生俱来的权利就是曝尸于寒冰之上……好吧，其实我也有过，一个想要为我改变命运的人。
　　可是我的母亲已经死了，魂归英灵殿，死在我的愚蠢与傲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