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Vanya》sunzhou

4、过去 娜塔莎

　　娜塔莎最近被尼克·弗瑞派来调查凡娅沙菲克——神盾局对这位异世的巫师充满了忌惮。
　　当特工走进自动为她打开的房门时，女巫正在看着那面照片墙发呆。这是她十年前养成的习惯，空闲时，她总是放任自己沉溺在回忆之中。
　　娜塔莎无声地走近，上次来凡娅这里做客时她便看过了那面神奇的照片墙
　　“介意跟我聊一聊吗？”娜塔莎出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凡娅转身看向她，微微点头。
　　一个响指后，热酒与红茶就自觉飞到了茶几之上。女巫优雅地坐在深红天鹅绒的软椅上，她披着纯白的外袍，蓝眼睛温和地笑着。
　　收起了浑身的芒刺。
　　“神盾局想知道什么呢，娜塔。”

　　“你的过去，你的立场。”娜塔莎说。“你展现的能力太过强大，令他们忌惮不已……”
　　特工无奈地摊手，“在高层眼中，你始终是个……威胁。”
　　凡娅浮空接下一杯伏特加，送往娜塔莎身边。女巫挥挥手，窗帘自动合拢，壁炉里的火苗烧得更旺了，暖意将她们包裹。
　　“……那可真是个漫长的故事。”
　　凡娅将魔杖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抽出一股银色的流光。
　　“这是什么？”
　　“我的记忆。”

　　流光散逸在空气中，随着凡娅的魔杖指引，在她们四周组成一座肃穆古老的庄园。
　　“沙菲克庄园，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偌大的庄园里只有小女孩一人，她捧着书磕磕绊绊地念着魔咒，穿着古怪长袍的白胡子老人在指导她施法。
　　“沙菲克家族在魔咒上有极高的天赋，他们是天生的战士，但血脉稀薄。我的父母先后死于伏地魔的阴谋，而我活了下来，被凤凰社的成员轮流抚养长大。”
　　“我继承了沙菲克的庄园，古灵阁金库，和最为宝贵的，血脉上的天资。他觉得我将会是百年来最强大的女巫。”
　　“他？”
　　“邓布利多……我的老师。”
　　“我从活下来那一刻就注定是凤凰社的一把利刃，邓布利多想让我成为善后一切的刀。”
　　场景一转，庄园变成了城堡，小女孩紧张地走进礼堂，戴上一顶破旧的帽子，而帽子很快宣布她的归宿。
　　“格兰芬多！”
　　“十一岁的时候我收到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书，也不知道分院帽怎么想的，沙菲克几乎全是拉文克劳，只有我被分到了格兰芬多。”
　　“代表了勇气与奋不顾身的……格兰芬多。”
　　流光再次变形，长大了一点的女孩坐在礼堂里，她所在的长桌因为一个小男孩的加入爆发欢呼。
　　“那是哈利。”
　　“唯一从死咒中活下来的男孩，英国魔法界的救世主。”
　　凡娅记忆中的救世主在一年级就经历生死危机，全校传遍了他阻止奇洛偷盗魔法石的英雄事迹，而凡娅只看见了一位伤痕累累的男孩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您真狠心。”她对病床前的长者说。
　　“你是在怪我吗，孩子？”
　　“不……”十三岁的凡娅说，“我知道如果有一天那个人东山再起，他就是整个魔法界的希望。他必须要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在未来成为打破黑暗的救世主。但是，他现在才十一岁。”
　　“孩子，你十一岁的时候已经能跟一位成年巫师在决斗中打成平手了。”
　　“那我能不能替他做这个救世主，让我来杀死伏地魔？这种苦难，一个人经历就够了吧。”
　　“不能，我的孩子，我们违抗不了命运。”
　　流光变形的速度加快，女孩长成了少女，她看上去与其他霍格沃兹的小巫师没什么不同，有亲密的好友，有或慈爱或严厉的师长，她隐藏起自己可怕的魔力与天赋，只有看着她长大的几位凤凰社成员知道她私底下学习的魔咒越来越多，魔力越来越强。
　　她一直观察着救世主。看着他二年级被全校误解成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打开密室的恶人，三年级为了抵抗摄魂怪苦练守护神咒，找回了教父又放跑了真正的叛徒，四年级被人设计参加危险重重的比赛还要背负想出风头的罪名。
　　画面停在了一次舞会前。
　　“三强争霸赛的圣诞舞会，我与他跳的唯一一次舞。”
　　娜塔莎看见流光中年轻一些的凡娅沙菲克，穿着华美的礼服，牵着身边男孩的手，在音乐声里轻声教他该如何旋转，迈步。
　　女孩旋开的裙摆像上下翻腾的火焰，印在男孩翠色的眼瞳中。浓稠艳丽的色彩交织，那是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少时光。
　　“多好啊。”记忆外的凡娅，看着记忆里男孩的面容，“是吧，多好啊。”

　　随后故事的剧情急转直下，火焰杯的决赛上男孩带回来一具尸体和伏地魔复活的消息。凡娅提前接受了傲罗的特训，战争开始后她直接奔赴战场。
　　她成为凤凰社最强大的战士。
　　她只能从别人那里听到哈利的消息。
　　在那个圣诞节，她被邀请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参加凤凰社的聚会，哈利也在其中。明显拔高不少的清瘦少年看到穿着单薄风衣冒着风雪出现在他家门口的少女，不由得红了耳朵。
　　“好久不见，哈利。”十八岁的凡娅牵起她喜欢的男孩的手，她的手中幻化出一束红玫瑰，眼中碎冰一样的蓝融化在廊下的暖光中。“最近事情太多，没来得及准备圣诞礼物。这是沙菲克庄园温室里开得最好的红玫瑰，送你啦。”
　　救世主的耳根更红了。
　　这是娜塔莎看到的少有的温情时刻。
　　那位红着脸收下花的少年在下一幕就倒在长者怀中声嘶力竭地哭喊，他的教父死在了他面前。凡娅也在场，她刚制服了一个食死徒，扭头便看见了惨剧的发生。
　　她慢慢走到少年身边，抹去了他满脸的泪水。
　　“贝拉莱斯特兰奇会为此付出代价。”

　　此后故事的基调更加黑暗，食死徒的活动频繁，凡娅身上的伤就没有完全养好的那一天。
　　哈利被邓布利多单独授课。所有人明里暗里都希望他能快速扛起一切。
　　邓布利多死前找到了凡娅，他知道这个由整个凤凰社培养出的战士，爱上了救世主。
　　历尽千帆的长者太清楚爱对少年人的威力，
　　他也很确定，凡娅会成为那个男孩最锋利的刀。
　　她会自愿把自己当做武器
　　因为她爱他。
　　凡娅是邓布利多留给哈利的最后一道保护。老人知道，她能为了他杀死任何人。

　　飞速变换的画面再一次放缓，娜塔莎看到凡娅回到那座被称为霍格沃兹的城堡，而城堡里原来明亮温暖的烛火不知道被谁熄灭了。
　　“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那场决战，她失去了看着她长大的师长，一起战斗的同僚，亲密无间的挚友。
　　也差点失去了她的救世主。
　　“哈利死而复生，我原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
　　画面转到一间病房，青年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而凡娅坐在病床旁。
　　“邓布利多应该告诉过你，我是他留给你的一把刀。有人在害你，哈利，有人想要你的性命！”
　　而青年只是轻轻摇头，“你不是武器，凡娅，你是我的……朋友。”他似乎想说别的单词，但看着凡娅，那张年轻美丽的容颜，到嘴边的话又被生生咽下，将他们过去的种种，定义在了“朋友”的牢笼中。

　　“凡娅……现在战争结束了，你要去过自己的人生。”

　　随后便是葬礼。年轻的救世主死在了他的二十一岁。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娜塔莎从这个漫长的故事里抽离，她毫不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那么刻骨的爱恨，没有人能虚构得出来。
　　女巫笑着抹去自己眼角溢出的泪水，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然后……便是我答应赫敏，在魔法部工作了十年。”
　　“清理了食死徒的残余，魔法界迎来了长久的、他想要的和平。”

　　凡娅咽下一口火焰威士忌，记忆是如此冰冷，她必须用一点辛辣的酒精来温暖自己的血液。

　　“如此，神盾局满意了吗？”
　　凡娅窝在天鹅绒的软垫里，与娜塔莎碰杯。
　　她们已经喝了一晚上了。
　　自从哈利死后，凡娅打开了沙菲克尘封的地下酒庄。女巫发现酒精能麻痹掉她的痛苦，有时醉的厉害，她甚至能见到那双她朝思暮想的绿色眼眸。
　　可惜喝了那么多年，凡娅的酒量还是没有见长。
　　“我从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哈利，为了凤凰社，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现在……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要在这个世界做些什么。”女巫撑着头，蓝眼睛直愣愣盯着酒杯里的冰块，她有些醉了，说出的话很难再经过大脑，“战后我留在霍格沃兹做了一段时间助教，可那里的每一条长廊，都能让我想起熟悉的人，死去的人。”
　　“后来，赫敏让我做回傲罗……如果不是……我根本不会在魔法部呆着。傲罗办公室里没有我的队友了，他们全死在战场。”
　　“他也离我而去。”
　　“赫敏送我来纽约，远离了伦敦……让我去过安宁的生活，去过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娜塔，我已经远离了那里，怎么会还是会那么疼呢？”
　　她突然握住娜塔莎的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泪眼朦胧，嘴里含糊不清地一直在念叨着好痛，拿酒杯的那只手也逐渐颤抖得厉害。
　　娜塔莎这才觉得有些不对，横抱起不停喊疼的凡娅，离开她的房间，高声喊出了贾维斯。
　　凡娅瘦得吓人，蜷缩在娜塔莎怀里根本没什么重量。她死死攥着手中的魔杖，而魔杖在黑夜里发出微弱的荧光，似乎是有一股温和的能量，在安抚它的主人。
　　可是那束光芒还是太微弱，凡娅仍旧不停地喊疼，指甲生生掐进掌心肉中，一手的鲜血淋漓。

　　贾维斯紧急通知了还泡在实验室的托尼，他匆匆赶来，从娜塔莎手里接过神志不清的凡娅，抱着她进入了另一间实验室。
　　半个小时后，托尼走了出来，神色复杂。
　　“她怎么样了？”娜塔莎问。
　　托尼示意她跟着自己一起进去，调出一块数据面板，向她解释：“巫师的生理构造跟普通人不同，所以只能先扫描她身体的数据再判断。贾维斯发现，她体内有一个能量的涡流，我想那应该是她魔力的来源。”
　　“可问题就是，这股魔力太强大了，已经超出了她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我猜，不使用魔法时她的身体应该每时每刻都在承受魔力的冲击。这次应该是她喝醉了，理智压不住本能，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娜塔莎看向手术台。凡娅只穿着一件运动背心，而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遍布着各种大小的伤疤，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又重新裂开，鲜血慢慢溢出体外。她的腰间纹着一串奇怪的文字，此时正在发着微弱的金光。
　　“那串文字应该是串咒文，用来压制她过剩的魔力的。只是……”托尼看着那点微弱的光，叹了口气，“只是也撑不了多久。”
　　娜塔莎问:“那之后她会怎样？”
　　托尼调出一串数据:“如果没有一个宣泄的出口给她的魔力……那股被压制的能量最终会在她的心脏处爆炸。”

　　“原来是这样吗？”
　　不知何时醒来的凡娅幽幽开口。她费力地抬起手，把魔杖杖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暖色的流光自杖尖流出，女巫吟咏出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在她的心脏处刻下一道又一道符文。
　　托尼观测着还在反馈能量磁场波动的屏幕，猜到了凡娅正在对着自己做些什么。他有些不赞同地拧着眉，劝她道：“这是治标不治本。”
　　女巫无所谓地笑笑，她的脸依旧苍白地吓人，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情绪不明。她挣扎着起身，召来了自己的外袍，狰狞的疤痕重新被隐藏，她被娜塔莎扶下病床，坐在软椅上看着托尼给她展示的诊断结果。
　　凡娅很清楚她失控的魔力，腰间那串符文便是她第一次魔力暴动失控后，圣芒戈的主任医师德拉科马尔福给她刻下的。当时德拉科便警告过她，哪怕她是百年间最强大的巫师也不可能变成什么不老不死的神，心脏碎裂后迎接她的必将是死亡。
　　可能这也是沙菲克家族没人长寿的原因。
　　她当时怎么对德拉科说的来着？
　　好像是……
　　“那正好就让他们，让那些伤害过哈利的人，成为我魔力宣泄的出口吧。”
　　“反正，他们本来也是要死在我手里的。”

　　“看样子，我必须找个渠道去消耗我过剩的魔力了。”凡娅抬头看向托尼，平静地说，“这个世界看起来也不怎么太平……复仇者联盟，欢迎我吗？”
　　“当然。”
　　托尼握住了她的手，代表着英雄们，接纳了这位异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