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冥想盆 托尼像是被 ...
-
史蒂夫·罗杰斯,一位在冰里冻了六十五年的百岁老人,飞速发展的世界才刚融入到一半,又要学着接受异世界的魔法。
他瞪大眼睛看着突然窜到他身边的笔记本和羽毛笔,那支羽毛笔正在把他一秒钟前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写下——而凡娅正用见怪不怪的眼神看着他,
“预言家日报在19世纪就开始用速记羽毛笔记录采访内容了。”
意思是这是一件很常见的东西。
好吧,好吧。
史蒂夫无奈地耸肩:“你得原谅一个在19世纪还没出生的新古董。”
女巫进入超市径直走向食材区,在史蒂夫的指引下采购完所需就结账离开。
毫不留恋,雷厉风行。
“我以为你会多逛一会儿。”
史蒂夫拎着两大袋食物,对凡娅说,“毕竟这对你来说是个全新的世界,不是吗?”
“我……不喜欢逛街。”
凡娅回答得有点迟疑。
她还想说点什么找补,但面前的男人却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与凡娅不尽相似的蓝眼睛里是包容和谅解,“不用向我解释的,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
凡娅松了口气。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新认识的朋友解释,关于她十余年来的深居简出,关于她已经忘记一个正常人该怎么去生活。
她被仇恨裹挟了十年,在不知不觉中活成了一件真正的武器。
所以赫敏才会给她写了那么长一卷羊皮纸的日常指南。
“你接下来还有事吗?”凡娅侧过头问史蒂夫。
“应该没有。”史蒂夫回答。这时刚好他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发现是尼克·弗瑞的短信,“弗瑞叫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复仇者联盟。”
凡娅拒绝得很干脆,她甚至没问复仇者联盟是什么就说:“没兴趣。”
史蒂夫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问:“为什么?你不是在原来的世界做过……那个跟警察差不多的职业叫——傲罗?”
“你都说了是做过。”凡娅说,“在赫敏当上部长后我就辞职了。”
“我可以问一下辞职的原因吗?”
“这个啊……”
女巫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解释。
“我曾是战争英雄,是魔法部的首席傲罗……我拥有强大的力量,救过无数巫师或者麻瓜的性命……”
“可是……”凡娅摸索着手腕上的绿宝石手串,低头苦笑一声,“我救了那么多人。”
“却救不了他。”
她太知道该怎么真假参半地说话。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没有人知道她手上曾沾过无数人的血。凡娅·沙菲克再不用活在阴谋之中,她只想取得这里原住民的信任,交一些朋友,然后获得她想要的……
安宁。
斯塔克大厦内。
托尼来到18层找凡娅,却被告知她出门采购去了。
他在客厅转了转。女巫按自己的喜好在原本空旷的空间里摆满了魔法器具——她甚至安了一个装饰壁炉,壁炉前摆着几张软软的扶手椅。
凡娅的猫咪们正蜷缩在扶手椅上睡觉,而一簇幽幽的银光在扶手椅后闪着。托尼朝客厅的角落走去,发现那里支着一个浅浅的石盆,盆口有奇形怪状的雕刻:全是托尼不认识的字母和符号。
银光就是由盆里的东西发出来的,它像一块明亮的流动的白银,又像是融化的月光,在石盆里飘逸、柔和地旋转。
托尼像是被蛊惑一样,他不自觉地俯下身,向银色的水面栽去。而他的头没有撞到盆底。他在一片冰冷漆黑的物质中坠落,仿佛被吸进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等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正在一座城堡的走廊上。匆忙奔跑的人群从他的身侧穿过,空气里灰尘弥漫,托尼透过近旁的窗户看见一道道绿光和红光在城堡脚下很近的地方飞射。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女人手持魔杖站在破损的窗户前,对着下方搏斗的人群发出一道道魔咒。
“嘿,凡娅!”托尼向她跑去,“我先道歉我不是故意动你的东西——但这里是什么地方?”
可是凡娅置若罔闻。托尼伸出右手用力在她眼前挥了挥,女巫也没任何反应。直到尘土中一个大个子朝他们跑来,领着一小群孩子匆匆而过。
他冲凡娅吼道:“麦格叫你去北面!他们带了巨人!”
“好。”
凡娅立刻击碎了面前的窗户,用嘴咬住魔杖。紧接着她的双手变成一对巨大的灰色羽翼,纵身飞下城堡,在落地的那一刻翅膀消失,两道红光从她手中射出,击退了想要靠近的敌人。
托尼也被一股引力牵扯,跟着凡娅到了城堡外围。他看着她一个人面对一群可怖的巨人仍面不改色,强大的魔力撑起的防护罩让他们再不能踏进城堡一步。另一只没拿魔杖的手照旧能发出恶咒,一道道红光割开了的巨人们坚硬厚实的皮肤,血液从中喷涌而出。巨人们被激怒,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凡娅砸去。一下接一下的重击击碎了防护罩,而就在防护罩碎裂的空当,凡娅快速吟唱出一串繁复的咒语,黑红色的烈焰从她的魔杖中窜出,飞快地附着在巨人们裸露的伤口上,这些火焰好像是有生命有感觉的,它们在遵从主人的命令,要把巨人烧死。
被烈焰灼烧的巨人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他们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逃窜,最后跌跌撞撞跑向黑湖,可是火焰仍旧没有熄灭的意思,巨人们只能在冰冷的湖水里被厉火烧成灰烬。
刚才的战斗消耗了凡娅大量的魔力,女巫的脸色有些发白,没等她缓过神来,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不远处传来。
凡娅愣了一秒,随后扭头向那个声音跑去。
“不——不——”
她跌跌撞撞地在废墟中穿行,刚好看见一道绿光击中了一个女孩,而她身边躺着的另一位穿着校服的女孩,早已没有生息。
凡娅的脸色更白了,她歇斯底里地喊出一句咒语,同样冰冷的绿光从杖尖射出,如利箭般刺中了还在猖狂大笑的敌人的躯体。
笑声戛然而止,那具躯体像漏了气的娃娃,缓慢倒下。凡娅慢慢走近在不久前死去的女孩,她的眼睛空洞地瞪着,脸上有未流尽的眼泪。
她拿衣袖擦去女孩的眼泪,可是自己的眼泪却越流越多,一滴一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砖上。
托尼这才发现他面前的这个凡娅似乎要比纽约的那个年轻些,可没等他上前看个仔细,跪在朋友尸首旁的女孩开始像烟雾一样消散,所有的东西都渐渐隐去,慢慢都变成了旋转的黑暗……
然后,托尼发现自己到了一个礼堂里。战争暂时不再继续,幸存者三五成群地站着,互相搂抱在一起。伤员都集中在高台上,一位夫人带着她的助手们在给他们治疗。凡娅也受了伤,她的右手臂血肉模糊,无力地垂在一侧。女孩跪坐在安放死者的礼堂中央,用完好的左手,一点点擦去死者脸上的血垢。
这时有三人走入礼堂,落在最后的男孩在门口停住,那双绿色的眼睛无措地看着礼堂内的人群。
直到他与凡娅对上视线,认出她身边躺着的两具遗体,也看到了她被血浸透的半身。男孩踉踉跄跄地后退着离开了门口,凡娅想要起身去追,去被腿上的伤口绊住了脚步。
“好了,就看到这里吧。”一个声音托尼耳后轻轻说道。
托尼吓了一跳,他转过头,发现又一个凡娅正站在他身侧,平静地注视着他。
“接下来就是他去赴死了。”身后的凡娅说着,伸手托住托尼的胳膊肘。托尼感到自己缓缓升到空中,城堡在消散,转眼间只剩下漆黑一片。世界再一次倒转,托尼的两脚突然落到地上,周围的光线有些刺眼,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客厅,而那个石盆在他面前闪着银光。凡娅站在他身旁,周围还站着一帮人——全是被凡娅邀请来做客的复仇者们。
“哦抱歉,”托尼连忙解释,“我知道我不应该——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凡娅摆摆手,“一些记忆而已,不是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那么我看到的……”
凡娅拿魔杖敲敲石盆边缘,银色的水面重新倒映出那座被战火侵扰的城堡:“是我20岁那年,霍格沃兹之战爆发,我作为凤凰社成员回到学校,对抗食死徒。”
“那真是一场惨烈的战争。”
女巫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她把冥想盆放在客厅本来就有目的,为了得到更深的信任,她不介意揭开一次伤疤。
反正也不会更痛苦了。
凡娅得到了想要的反应,见好就收。她打破沉默的氛围,挥挥魔杖,冥想盆隐入墙内。
“好了,不提这些。随便坐会儿,晚饭马上就——要喝点什么吗?”女巫轻轻一挥魔杖,空中出现了一只酒桶和几只酒杯。杯子自动排队去酒桶下接满淡黄色的液体,然后分别飘向房间里的每个人。
“黄油啤酒。”凡娅说,“三把扫帚里最受学生欢迎的饮料。”
索尔最先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轻声嘟囔:“哦,怪不得是学生最欢迎的。”
“好喝吗?”克林特问。
“就是饮料。”索尔又喝了一大口,“甜甜的温暖的喝了会让人变软弱的饮料。”
“……”克林特无语。
巫师的一切对于魔法世界以外的人来说都很新奇。索尔抱着无限续杯的黄油啤酒不撒手,班纳和托尼对坐着打开一副巫师棋,但棋子们显然不信任这两位麻瓜的棋术,吵吵嚷嚷地不听指挥。娜塔莎拿起茶几上的《神奇动物在哪里》,随手翻开,一只漂亮的澳洲蛋白银龙插图冲她威风凛凛地扇了扇翅膀。克林特打开甜点盒子,不幸的是他第一块就拿到了混在黄油饼干里的金丝雀饼干,高大的特工在一声轻响后变成一只黄色小鸟,惊恐地边扑棱翅膀边尖叫——可惜只得到同事们欢快的笑声。
史蒂夫在一面照片墙前停留,摆在正中间的是一张舞会的相片,十六七岁的凡娅穿着艳红的礼裙,与一个男孩在舞池中领舞。
巫师的相片是会动的,史蒂夫看着相片里那个搂着凡娅跳舞的少年,他好像有点害羞,垂着眼眸,只在动作变换时悄悄抬眼看向舞伴。
史蒂夫这才看清了他的眼睛,绿色的,像最纯净珍贵的翡翠。
木质的相框边被人用紫色墨水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
“1994年12月25日,哈利·波特与凡娅·沙菲克,于霍格沃兹圣诞舞会。”
“原来他叫哈利。”
托尼的声音在史蒂夫身后响起。
史蒂夫看向他:“你认识这个男孩?”
托尼回答:“我刚才在凡娅的记忆里见过他。”
……并且他应该已经去世了。
他凑近了点,端详相片中男孩的面容:“难怪她会说,看在那个小鹿斑比有一双漂亮的绿眼睛的份上。”
客人们没等太久,晚饭的香气就从厨房那边传来。凡娅眼前漂浮着一本不断翻页的《变出一桌盛宴!》,嘴里念念有词,挥舞着魔杖让一盘盘佳肴飞向餐桌。
当最后一盘水果布丁也安稳落在餐桌上时,凡娅松了口气。她很少使用烹饪魔法,毕竟沙菲克庄园有的是家养小精灵。
她换了身浅丁香色的巫师袍,一支妖精造的水晶玫瑰发簪松松垮垮地挽着长发,端庄优雅。她走到主位,轻打响指,客人们面前的空杯被自动斟满了美酒。
女巫举起酒杯,向虚空微微致意。
“敬魔法。”
酒杯们在空中轻轻相碰,橙黄色的酒液撞碎了暖光。
“敬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