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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魇 在异世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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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世的第一个晚上,凡娅以为她会彻夜难眠。
但白天所经历的战斗消耗完了她所有的精力,她甚至等不到托尼承诺宴请的那顿丰盛的晚餐,就被疲劳拖进了梦境。
或者说梦魇。
那是一个昏沉的雨天。
女人步履匆匆走进圣芒戈。等她赶到病房外时那里已经围着不少人了。有人注意到她来了,而有人只顾掩面哭泣。她踉跄挤进人群,颤抖地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病床上躺着一位苍白虚弱的年轻人,因为门口的动静下意识抬眼看去,只是原本翠绿明亮的双眼被蒙了一层薄薄的雾霭,并无半点焦距。他消瘦得厉害,病痛已经夺走了他的大半生机。
年轻人猜到站在门口的是谁,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叫出了女人的名字:
“凡娅。”
而凡娅看到他这副模样几乎崩溃了,她冲过去扯住站在病床旁的红发男人的衣领,厉声质问:
“谁干的?啊?!我去法国前还好好的,这才过去一个月……是谁干的?罗恩·韦斯莱,你告诉我是谁害的他!!”
罗恩也是眼眶通红,他看着凡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站在病床另一边的女人跑过来拉开他们,她抱住凡娅,眼泪不住地流下:
“没有人……没有人要害他。哈利只是……哈利被死咒击中又再次复活后身体就大不如前了,他的灵魂分离了伏地魔的那一部分,再也修补不好了……”
“真的吗。”
凡娅低头问她,却从那双棕色眼睛里看到了哀求:
“真的、真的。”
他们都知道魔法部在战后依旧无休止地党同伐异,排除异己,而唯一能威胁他们的权力斗争的只有哈利·波特这个救世主。
他们都知道救世主突然加重的病症不只是因为那道阿瓦达索命。
他们也都知道此时的魔法界经不起任何一场风波。
凡娅拂开赫敏抱着她的手,慢慢走到床边,她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不是那么颤抖:
“邓布利多……应该跟你说过,战争结束后……如果……我是能替你善后一切的刀。哈利,只要你,只要你命令我,我能替你办好任何事情。”
已故的长者在赴死前想到过现在这个局面,他也知道这位由整个凤凰社培养出的战士爱上了救世主。他放任凡娅单方面的暗恋,让这位百年来最强大的女巫,成为救世主手上的利刃。
只是邓布利多没想到的是,哈利不愿意拔出这把刀。
他不愿意有人再因他而死。
哈利轻轻摇头,他摸索着握住凡娅的手,让她先平复情绪,不要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你是我的朋友,不是武器。”
“凡娅,战争已经结束了,你可以去过自己的人生。”
泪水顺着凡娅漂亮的脸颊淌下,打湿惨白的床单。
“你不该为我而活。”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
无数记忆在凡娅的梦镜里重叠交织。
在那段痛苦的时光里,她哪怕翻遍了沙菲克的所有藏书,也无法阻止救世主的光芒在一天天暗淡。
最后在哈利二十岁的那个冬天,死神前来接走了他。
葬礼在戈德里克山谷举行,来了不少人。有人在痛哭,有人在念挽诗,可这都与凡娅无关。她站在一旁,盯着那串扎眼的铭文看了很久,直到赫敏轻轻推了她一把,才慢慢走过去,俯身把一束白玫瑰放在墓碑前。
然后魂不守舍地离开。
当她幻影移形到伦敦时,天空突然开始下雪。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她来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门口,轻轻敲了敲,好像还期待着这间屋子的主人能给她开门。像从前那样,迎她进入温暖的屋内,餐厅的长桌上照常坐满了人,他们朝她微笑,催促她入座。
像从前那样。
可直到凡娅的血肉和骨髓都被寒冷浸透,也等不到那扇门被再次打开。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最后一任主人,已经在戈德里克山谷长眠。
哈利……
哈利!
黑暗的房间里,凡娅从噩梦中惊醒。
她直愣愣盯着虚空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床头的夜光闹钟告诉她现在已经凌晨四点。她错过了晚饭,现在后知后觉感到饥饿。
托尼给了凡娅复仇者大厦一整层的使用权,她推开卧室门,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找点吃的。
“您醒了,沙菲克女士。”
贾维斯的声音适时响起。
“嗯。”凡娅应了一声,她打开冰箱(托尼跟她说过这是储存食物的地方),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你们纽约最早的餐厅几点开门?”
贾维斯充满歉意地对她解释:“抱歉,女士。您突然入住,应有的采购我还没来得及安排。纽约最早的早餐店也要六点营业,但顶层的宴会厅应该有食物储备,我可以带您去那里。”
“不用了。”凡娅觉得麻烦,拒绝了贾维斯的提议,用魔杖召来她的那个龙皮箱子,把扣锁切换到“食物”。
箱子口敞开着,女巫轻轻挥了下魔杖,里面的储存食物——大部分是糖果,就一件件自觉排好队,从箱子里飞到厨房的储物架上。
离开伦敦之前她去了霍格莫德,找阿不福思买酒的时候顺便也去了趟蜂蜜公爵和霍格沃兹后厨。
凡娅拿出几块水果馅饼,觉得自己真有先见之明。
“光吃甜点是不行的,女士……如果这些都是甜点的话。”贾维斯扫描过储物架上的食物后,头一次对自己的信息库产生了怀疑。
有一些玻璃罐里奇形怪状的,甚至还在动的,真的能吃吗?
“真的都是甜点。”
凡娅说。
“哦,如果有人想吃,记得跟他说贴着‘肥舌太妃糖’‘速效逃课糖’和‘金丝雀饼干’的标签的糖果是恶作剧产品,拿去整人可以,吃就算了。”
“好的女士。”贾维斯默默记下,但他同时也有点好奇,“那么把恶作剧产品吃下去会怎么样呢?”
凡娅指着玻璃罐挨个跟他解释:“这个是舌头变大,这个是让你在短时间内呕吐发烧流鼻血然后以此逃课,还有这个,吃了就能变成金丝雀。”
贾维斯:“似乎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是啊。”凡娅笑着说,“我还记得七年级的时候,弗雷德和乔治靠这些给乌姆里奇找了不少麻烦,那时候好几个教室全是呕吐发烧的学生,教授们也睁只眼闭只眼的全准了他们的假,把那个老妖婆气得半死。”
“听起来很有趣。”贾维斯说。
“是很有趣……”凡娅看着玻璃罐头里的糖果,满眼都是怀念。
她跟弗雷德·韦斯莱和乔治·韦斯莱同级,还在同一个魁地奇球队,关系自然要好。她在陋居度过了好几个暑假,当时弗雷德开玩笑说,韦斯莱最擅长捡一些要自己一个人过暑假的小孩,把他们带回家。
再后来,她最后一次看见弗雷德,就是在霍格沃兹的战场上。他安静地躺在废墟里,灰败的脸庞了无生气。
他们说他在牺牲之前都还是笑着的。
“您在想什么,女士?”贾维斯打破了沉默。
“没什么。”凡娅说,“就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想起一些,再也见不到的朋友。”
索性也睡不着,凡娅决定现在就开始她的工作——修复纽约城。
她先从斯塔克大厦开始,骑上光轮2001飞到破碎最严重的顶层,对着建筑轻声念下“恢复如初”。
只见叮铃咣啷几声巨响后,碎掉的酒瓶在半空中恢复原形飞回酒柜,破损的吧台自动修复,上面的尘土一扫而空。瓷砖自动拼凑好贴回墙面,房间的各处破损都恢复如初。墙上的污迹也自动擦干净了。碎成渣的玻璃幕墙复原,地板上被砸裂的坑洞也逐一填平。
等咒语结束,凡娅听到贾维斯在耳机里感叹:“这就是魔法吗?”
“一个修复咒而已。” 凡娅谦虚地说,“这个咒语逆转偶发事件小组的人用得比我熟,他们能在瞬间恢复一条被食死徒轰炸的街区。”
“那你呢?”
“我要一分钟。”
女巫从斯塔克大厦飞出,由贾维斯给她带路,魔杖挥过的地方砖瓦都自动回到原位垒好,倒塌的高楼重新建起,变形烧毁的车辆又恢复如初。
她还贴心地叠加上一层静音咒,以免打扰纽约市民的好梦。
等到天完全大亮时,凡娅已经复原了损失最严重的市中心。
微风拂过她的深色长袍,过大的尖顶巫师帽戴在鸦羽般的长发上,女巫在空中俯视着刚被修复的街道,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如果魔法真是万能的就好了。”
贾维斯在耳机里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能把他们的家恢复如初,却不能把那些埋在废墟里的尸体也复活。逝去的人,刻骨的伤痛,战争夺走的很多东西是再强大的魔法也弥补不了的。”
善解人意的AI明白此时应该默不作声。
他通过智脑观察这位空降纽约的巫师,她强大,对平民怀有怜悯,并且十分痛恨战争——贾维斯猜测这是因为她曾经在战争中失去过重要的人,
她对地球没有侵略性,从那张写满生活指南的羊皮纸里能看出她最初只想在纽约定居过平静的生活。
她是个好人。
智能管家这么判断。
他在后台把这些观察结果结合着影像资料一并整理好,发送给尼克·弗瑞。
好让神盾局局长把凡娅·沙菲克这个名字从危险名单里去除。
只是AI没有想过,人类是会伪装的。
凡娅向外人展现的一切,厌恶战争是真的,怜悯平民是真的,想要过平静的生活也是真的。
可是她从来没说过为什么要来纽约。
她在纽约是英雄,站在正义的一方。
那么在她来纽约前呢。
凡娅·沙菲克这个名字,
如果出现在魔法史上,她会是第二次巫师大战的战争英雄,是年轻有为的傲罗司司长,是霍格沃兹最受欢迎的魔咒课助教,是古老纯血家族的唯一继承人。
而如果出现在傲罗办公室的通缉名单上,则是一场持续十年的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所有人都不知道,远道而来的巫师,是个逃犯。
“帮我问问托尼能不能预支点工资,我想去趟超市。”凡娅在结束上午的工作后,对贾维斯说。
这个世界不存在赫敏开的银行账户,也没有能兑换巫师货币的地方,凡娅现在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
史蒂夫站在一家还在正常营业的连锁超市门口,看着凡娅一步步朝他走来。
她已经换掉了那一身巫师长袍,穿着当下时兴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使整个人看起来温和无害——如果忽略她外套口袋处露出来的一小节魔杖的话。
“久等了。”她走到史蒂夫身前,笑着说抱歉,“我还没分清你们的货币的面额,给出租车结账的时候耽误了点功夫……哦别用这种眼神看我,1698年《国际巫师保密法》就颁布了,整个巫师界对麻瓜的了解也就停在那年。”
史蒂夫问:“那巫师不用纸钞吗?”
女巫打了个响指,凭空出现几枚刻着特殊图案的钱币落在她手心,她拿起其中的金币,递给史蒂夫。
“这是加隆。”
然后又拿起银币:
“这是西可。”
最后把剩下的铜币也塞到他手里:
“这是纳特。”
“1加隆等于17西可或者439纳特。”凡娅跟史蒂夫科普,“上面的图案都是铸币妖精刻的,不过现在也没什么用了,你要是喜欢可以拿它当纪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