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恋爱日记》未见沉星

18、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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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狗朋友从容不迫地接过烟，一支香烟硬生生地杵在我低垂的视野里，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沙哑粗粝的烟嗓，“美女抽烟不？”
　　“谢谢，我不用。”
　　我抬头仰望，连忙摆手说“谢谢，我不用”。
　　匆忙抬头间只晃见女生脸上扑得惨白的粉底，妆容厚重难辨。
　　难以窥见真正的五官形态，不如小狗生得那般端正立体。
　　如果不明说，旁人应该也很难看出他们是亲姐弟。
　　“帅哥呢？”她又向弟弟递去一支烟。
　　弟弟在外人面前该注重的礼节是一分没少，双手接过之前还点头说了声“谢谢”。
　　“行，你们慢慢喝，我先过去了。”
　　话语说完，审视般犀利的视线极其漫不经心地扫过我这逼仄的角落，只见她又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好似她只是单纯过来走个过场，外向的性子也不似小狗口中的那般严厉，理应不会悠闲到大半夜跑来酒馆专门监视自己的弟弟。
　　另一位女生安静平和地倚在角落，与这桌人都素不相识的模样，一位专注的消费者。
　　也许是他姐姐的朋友吧。
　　我这样设身处地将他置身事外地想。
　　不过凑巧遇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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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会儿再跟你解释。”
　　手机震动一下，我慵懒望去，与他担忧的目光相碰撞，看他眉头紧蹙，看他焦虑不安，我心中仿佛安定了不少。
　　我不露声色，顺手按息手机屏幕收进兜里。
　　鬼灵精怪的弟弟要是这时候还无法洞察出我们之间诡异的氛围那就真瞎了。
　　“嗡嗡嗡”，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弟弟轻咳一声，朝我微抬下巴，手指屏幕提示我看消息。
　　“他怎么了？”
　　“怎么突然分开坐？”
　　看吧，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放在任何一个非当事人的身上都会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
　　我埋着头，呆滞片刻，眼里雾蒙蒙的，回复还没发出去。
　　对面倏地发出声响，只见林暮猛地抄起桌上的手机，气冲冲起身往外走，他的朋友紧随其后。
　　不知两人出去商讨着什么。
　　不过片晌，小狗又走进我视野，板正地屹在过道里，用仅我能听清的低音量小声讲：“我们走吧。”
　　颇有些放低姿态求和的意味。
　　两人间间隔一米远，而当我沉向他眼底时，只见他乌黑的瞳孔暗流涌动，有如暴风雨来临前云下的片片阴翳。
　　这个瞬间我不禁悲从中来，甚至深感无力。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鸿沟，无论我多么努力始终都无法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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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上弟弟起身一同离开，钻进车内关上车门，弟弟将厚重的车窗缓缓升起，所有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耳根终于回归清净，四周却又肃静沉默得可怕。
　　“发生什么事了？”我倚靠在后座刚闭上眼，就见弟弟扭头问我。
　　“不知道。”
　　我侧眸瞥向小狗的方向，他俩站在小酒馆门口与胖老板商榷着事情。
　　黑夜攀附在他身上，将他视作私有物一般宝贝地罩住珍藏，却又偏要拢起四周的光，将他照亮，要他灿烂。
　　即使到了这一刻我仍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让人心动的资本。
　　妄想打破他身上的神秘感，将他拉下神坛，这又未尝不是自断后路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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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一片祥和，弟弟猛吸一口正燃得猩红的香烟，徐徐吐出一抹白色，烟雾幽幽地缭绕着。
　　少顷，他像才吞完那口烟，轻声问我：“你没有问他什么情况吗？”
　　烟味有些呛人，我轻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回道：“我想待会儿听他亲口对我说。”
　　弟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降下车窗，烟雾立马被冷风打散，消弭在开着空调暖和的车内。
　　“行，那待会儿有什么事情微信上再聊。”
　　终于不用再折磨得筋疲力尽去翻译他的唇语了，林暮走近，手把在车门上，对胖老板这么说着。
　　坐上车又恢复到了一副天然呆萌的模样，乖巧地眨巴着眼睛望着我。
　　仿佛我问什么，他都会老老实实地一一回答。
　　弟弟没熄火，升起车窗开门下车，走远了，几步过去给林暮的朋友递烟，不紧不慢地继续抽起指间未燃完的香烟。
　　识趣给我们留下一个私密空间。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是他先开口，但语气淡然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无情地手起刀落在我身上磨开一道口子。
　　“那个女生是谁？”
　　他知道我问的不是他二姐。
　　“我前女友。”
　　有时候女生的第六感真的准得可怕。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手上香烟的星火还吞噬消磨着，烧出一截要掉不掉的烟灰。
　　打开车窗，他将残留大半的香烟掸落在地，车窗再次关上。
　　我无比平静地注视着他，有些问题不用我讲出口，他也能知道我想听的内容。
　　他果然很识趣地接着说道：“我之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担心自己大手大脚存不住钱，就把工资全部上交给她保管。她不会做饭，我平时也要上班，没时间给她做饭。她在家天天点外卖，最后把积蓄全花光不说还向她爸要钱，理由是我把她的钱用完了。”
　　“你们之前住一起？”
　　“嗯。”
　　“......”
　　我无法理解且被撼动的点太多了，一时不知该再从何问起，相顾无言。
　　他似乎也不在意我的沉默，又自顾自地接着说：“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我的大姐二姐才觉得是我亏欠了她，对她比对我还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每谈一次恋爱，刚开始她们都很不喜欢我的女朋友；等我一分手，她们就玩成了好朋友。”
　　说完有些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表情落寞得像缺爱的小孩。
　　他将伤痕累累的心剖给我看，我无法再将多余的问题说出口。
　　女性身心柔软，多多少少都带点泛滥的母性。
　　放下未解开的重重疑点，语气也逐渐轻缓了不少，“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不会是刚和她分手就找上我了吧？”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真心希望他不要在这个问题上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