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恋爱日记》未见沉星

17、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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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窸窣的脚步声从背后响起，不等我好奇地回头看。来人便像早有目标似的，径直朝角落走去。
　　娇小的身影交迭重合，是两个女生。
　　稍稍落后的女生，一头乌黑秀丽的中长发散在脑后，微微垂至腰间，残留青春年少的稚嫩稚气。
　　慢腾腾跟在前面成熟女性的身后，亦步亦趋，没多看别处一眼。
　　在胖老板那桌落座。
　　“姐？来坐坐坐！”胖老板语气骤然上提，有些突兀到变调。
　　疑问的话语间似乎还伴有一丝微妙僵持与为难，只须臾之间，他胖胖的脸上便又挤满热情洋溢的笑意，从衣兜里毫不吝啬地掏出烟盒给她俩散烟。
　　仿佛刚才转瞬即逝的表情凝结只是我不小心晃花了眼。
　　小狗听见胖老板突然拔高的音调，狐疑地向昏暗角落望去。
　　没等我回神，小狗像碰到烫手山芋似的躲闪着，连忙放开方才还紧紧搂在我腰间的手掌。
　　如坐针毡地往外挪出一拳距离，亲昵与暧昧宛若泡沫。
　　不带半分留恋，只见他笑盈盈起身，蹦蹦跳跳地朝角落跑去，摇头晃脑，开心极了。
　　“二姐！你怎么来了？”小狗欢呼雀跃着，尾音上扬，明显兴致高昂。
　　好像又不对。
　　不知他二姐说了什么，静默片刻，就见他明显压低音量，音量小到我再也听不清他们在讨论什么。
　　少年挺拔的身姿隐匿在黑暗里，微光散落在他四周，氤氲出一种若即若离的伤感。
　　我有些失态地静静凝视着他，心中倏地生出一股被活生生剜去一整块血肉的痛楚。
　　约莫聊到他不喜欢的话题，少年眉眼间写满不耐烦。
　　胖老板本打算起身离开，却被小狗二姐一口叫住，“我们来了，你不准备陪我们喝酒哦？”
　　“那哪能呢？肯定要把你们招呼好的！”说完以微弓着身子的半起身姿态又坐了回去，面向小狗，进退维谷间净是“爱莫能助”的表现。
　　小狗沉寂地站立在沙发旁边上，身体挺得笔直，像犯了错的坏学生，正在接受老师苦口婆心的谆谆教导，表情却是难掩的烦躁，面色难看。
　　胖老板见苗头不对，立马给小狗递了一杆烟。
　　尼古丁在一定程度上的确能堪堪抑制住他阴晴不定的情绪。
　　小狗隐匿在烟雾里，好似活在低饱和度的复古画质，身影朦胧，瞬息间便会消失在黎明到来前的黑夜里。
　　雾气蓬勃，厚重地驼在人身上，看不清彼此的人，注定会失散在爱意倾泻的黎明破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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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狗镇定了下来，认真专注地听着教诲，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他偏过头，快速地用余光睨了我一眼。
　　那样的眼神，扒满空洞与麻木，仿佛以往对我说过的每一句满含深刻爱意的话语，在当下都成了猩红着眼、瞬息就要烧到手指的烟头。
　　等到燃尽的结尾，没用的烟蒂自然该被丢弃。
　　在他眼里，我就像狼狈不堪、毫无价值的烟蒂。
　　直觉警醒着我，我收回眼底的酸胀，背靠沙发，轻轻深呼吸舒缓紧绷的身体，没再多看他们一眼。
　　弟弟也感知到什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埋着头安安静静地吃卤味。
　　没被冷落多久，小狗已经抽完那支烟，气定神闲地走过来。
　　镇定自若地坐下，甚至完美复刻出了和离开时如出一辙的表情。
　　“我二姐来了。”他的眼睛澄澈明亮，根本装不下任何谎言。
　　“她也来喝酒？”
　　他们起初几句对话我有听到，见他一脸轻松，我的心情瞬间沉到谷底。
　　胖老板不久后便端起酒杯跟着坐过来，将酒杯搁在桌上，埋着头用挡桌下的手机敲敲打打发消息。
　　弟弟丝毫不受影响地享受着美食，甚至连一分多余的目光都懒得施舍。
　　“嗯，她来监督我，不要我喝酒。”小狗说完，沉默地喝了一口酒。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另一个女生又是谁？’
　　‘你都成年了她为什么还要管你？’
　　一个个问题犹如虬结交错的藤条在我心底沉土扎根，摧残我的意志，汲取我身体的养分，干枯、衰败、腐烂、......瞬息间就将我荒凉。
　　他给我带来的复杂情绪，像打结的麻绳，捆绑我、束缚我，将我拧成各种丑陋不堪的、非人般的形状。
　　所以我没什么都没问。
　　并不是不想，只是没有这个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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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朋友躺在沙发上，岁月静好地睡了一会儿，此刻头脑已经逐渐清醒，挪着步子走过来硬要挤着要坐他身边，把头靠在他肩上。
　　林暮背靠着沙发上，正盯着天花板出神地发着呆，察觉到肩上的重量，看着旁边的人，立马嫌弃地推开他笨重的脑袋。
　　他望向他朋友的目光，和远眺他姐姐所处角落里的视线，完美重叠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快！你过去跟你弟弟一起坐。”
　　他惊慌失措地回头，小声对我说，铁青着一张脸。
　　我的脸色惨白，险些失态。
　　像一颗被丢弃的硬币，滚进不见天日的下水道，也只不过在坠入恶臭污水的瞬间，才发出一声嗡鸣的声响，随后肮脏的淤泥与将我蚕食，连蝇虫都不屑一顾。
　　起初还浓情蜜意的两人，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座位，倒像是触犯了什么忌讳似的，变得毫无瓜葛。
　　“为什么？”我问得直截了当。
　　“先坐过去嘛！”
　　他的朋友拥挤地紧挨在边上，我和他中间又恢复到了一拳宽的距离，即使环境昏暗，我仍能无比通透地一一辨别出他每一个表情所蕴含的意味。
　　“我不换，要换你换。”
　　我移开视线不再看向他，亦不会给他留下一丝后路。
　　他没辙地只好连忙伸手拍向他朋友胳膊，“快快快！你暂时坐我这儿，我二姐要过来了！”
　　是吧？洪水猛兽追来了。
　　他朋友并不多问，顺着柔软的沙发皮垫，大大方方地滑过来挨着我坐。
　　两人动作默契得像早已演练过千万遍，或许他也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林暮还在手忙脚乱调换两人的，倾倒饮料，回头查看他姐姐的动向。
　　无意间抬眼扫向我们这边，眼底的熊熊火光倏地喷涌出，旺到能烧死人的迹象。
　　“你给劳资！哪个准你坐那么近的？！给劳资挪出来！”
　　只见他咬牙切齿地命令着，语气凶狠到将人恫吓住。
　　他朋友立马将屁股往外挪，中间的位置空到能容下第三个人。
　　“再坐出来一点！！！”小狗恶狠狠地紧捏住灌有雪碧的扎啤杯杯把，刁钻地说道。
　　他的朋友语气委屈到不行，“再挪，我的屁股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虽这么说着，却马上口嫌体直地挪至半边屁股都露在沙发外沿，只是表情说不出的憋屈罢了。
　　小狗不太敢正视我，又忍不住时不时怯怯地瞟过来一眼。
　　“来来来，抽烟。”
　　是他二姐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