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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篇 陨落 ...

  •   风切陪我等着那女人回来,从中午等到了晌午她才打完牌回来。
      她见风切来了家里,张口就跟风切要钱。
      风切这次没答应,直接跟她说要带我离开的事。
      明明可以直接走,可是因为我的懦弱,我的胆小,风切选择跟这个女人谈判。
      因为只有这样我内心才会真正的释然。
      那女人意料之中的跟风切谈条件,她这次贪心的狮子大开口,她让风切给她五百万就放我跟他走。
      可是风切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而且他家里虽然做生意,一时也不一定能拿出来这么多钱。
      我担心的拉着风切,让他别说了,风切只是轻轻的安抚着我,然后继续跟那女人谈判。
      那女人依旧不依不饶,随后风切急了,他跟那个女人说凭我身上的伤就完全可以去法院告她。
      那女人则是冷笑的一脸无所谓,说根本不在乎,要是能告她让我们有本事就去。
      风切说好,后来她冷笑说我是个成年人,又是个男的,根本没证据证明她动手打过我。
      她当时说出的话和那副嘴脸,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因为让我感到了恶心。
      她一脸得意的笑着说“你一个成年人,又是个男的,只要你们敢去告,我他妈就敢跟法官说,他。”她抬手指着我“对我有不正当的想法,我完全出于自卫。”
      她说完很得意的笑,可是我们觉得恶心极了,风切眼底集起血丝,眼神恨不得把那女人看穿。
      风切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那个女人,发出了愤恨的声音“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心的母亲?”
      我站在原地浑身颤抖,风切紧抓着我的手,想让我平静下来。
      那女人却是挑着眉看我一眼,然后看向风切“我恶心?我他妈养他这么大我要点报酬怎么了?”
      之后他们吵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了反应。
      直到那女人暴怒的提起旁边的椅子向我砸了过来。
      风切挡在了我面前,我听到了椅子砸他背上的闷响,我被那一声闷响惊醒。
      看着那女人愤恨的看着我们,还想提起旁边柜子上的酒瓶朝我们砸过来。
      我实在受不了了,这种日子我真的受够了。
      我看着她,向她冲了过去,她和风切都没反应过来我要干嘛。
      我抬起手推向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用手里的瓶子挡了一下,然后我使出全身力气将她从窗户里推下了楼。
      在她发出一阵尖叫声过后我仿佛听见一阵东西砸地上的闷响,然后四周开始蔓延开各种杂乱的声音。
      我家住三楼,街坊四邻开始打开窗往外看。楼底下也尖叫连连,我吓傻了,我全身瘫软的瘫倒在地上。
      风切反应过来跑到我跟前把我揽在怀里不停的说“没事了,没事了。”
      我颤抖的没了声音,只是抖得连眼睛的花了。
      他起身站在窗边往外看,可能是看到楼下的场景,他立马别过脸。
      然后转头张望对面楼的人,好像是故意想让对面的人看到他。
      在窗边站了好一会他才回过头,在我身边跪下,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告诉我“没事了,人是我推的,一切都过去了,你自由了。”
      我那个时候还很懵,都没反应过来他当时说的话,直到警察敲了门把我们带走。
      我那天怎么进警察局的,又是怎么出来的,我都恍惚的记不清,只记得警察让我回来处理那女人的后事。
      我不敢回家,我不敢再回那个地方,我焦急的寻找风切。
      可是警察告诉我,他已经认罪了,风切说人是他推的。
      在那一瞬间我觉得天都崩塌了,我吵嚷着要见风切,我一直喊说人是我推的,不是他。
      警察又把我带了回去,可是风切却跟警察说我是因为目睹了那一切,一时情绪失控,精神出了问题。
      我要见他,我一定要见他,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双手被铐着,隔着一层玻璃满脸笑意的看着我,我本来想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我不想他这样,我不准他这个样子。
      可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掩盖了我想说的话,我扯着沙哑的嗓子喊着他的名字。
      他还是满脸笑意,只是眼底泛红,泪水顺着脸滑落,他抬起手想抚摸我,我趴在玻璃上想抓住他,可是我根本摸不到他。
      他只是轻轻的说了句“河河别哭,这是我一直想为你做的,今后…”他哽咽的说不出后面的话。
      我泣不成声的看着他,真想冲破那该死的玻璃过去拥抱他,我就算死也要跟他死一起。
      然后他又继续说“别让我做的一切白费啊,今后就由你替我好好的活着了。”
      他还在笑,脸上挂满了泪水,我只觉得他那个时候笑得好难看,我不喜欢他那个样子的笑,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他。
      我心好疼,一阵刺痛,我几乎要晕倒的双手撑着玻璃。
      后来警察让我走,我被强行拽出了警察局。
      刚到门口就撞上了风切的父母,他们冲向我,风切的妈妈狠狠的扇了我一巴掌。
      我没有躲,我现在宁愿让他们打死我,我直接跪在他们面前,埋着头不敢看他们。
      只是嘴里不停的说对不起。
      风切的妈妈愤恨的指着我吼“交河,你真是个祸害,你把风切害成什么样了?你怎么不去死?怎么还有脸在这里?”
      我不敢说话,只是跪着一直说对不起。
      风切的父母没在管我,他的爸爸搀扶着满脸泪水的风切妈妈。
      我跪在原地抬起手紧紧的咬着自己的手腕,我恨自己,我讨厌自己。
      风切妈妈说的对,我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还活着?我就是个祸害,是个累赘。
      我走到了江河边,看着涌动的流水。
      我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自首,我说那个女人是我推的,风切只是为了我才那么说的。
      然后向着江水一跃而下。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只知道警察带着人到医院认领了我,说是我远房亲戚,带我回家参加我妈妈的葬礼。
      我什么也不知道,一脸茫然跟他们到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家里,脑子里闪动着一些不完整的片段。
      丧事办完以后,有对夫妇找到了我,说要让我偿命,我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人。
      亲戚说要带我离开这里,在我离开的最后一刻,那妇人哭喊着拼命的朝我大声的喊着“交河,我儿子因为你死了,我的风切因为你没了。你会遭报应的。”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我心头一紧,心慌的很,我转头问开着车的亲戚风切是谁。
      亲戚只是告诉我说,那是我一个曾经的朋友,但是应该不太熟。
      如果不太熟为什么我听到他的名字心里这么难受?这么痛呢?
      还有那妇人怎么会说风切为了我死了?
      那段日子过后我精神恍惚,反应迟钝,连别人叫我都不大有反应。
      正好过了没多久就是高考时间,因为我什么也不记得,精神也恍惚得很,所以打算复读重考。
      在高考那天,雨下得很大,雷雨交加。
      闪电从天空闪过,好像是把天分裂成了两半,我害怕的往被子里钻,嘴里还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喊完以后觉得熟悉又亲切,我细想的时候心口一阵刺痛。
      我小声嘀咕着,又喊了两遍那个名字“风切,风切。”
      屋子里没人,可我仿佛听到有人回应,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河河别怕,我在。”
      我鼻子发酸,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被子被我眼泪浸湿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可是我心里好难受,我好难过。
      我感觉好冷,我蜷缩着紧抱着膝盖,又喊了几遍风切的名字。
      这次没有人回应我,我知道他不在了,他走了,他不在我身边。
      后来的时间我一直在打听风切,可是身边人对我只字不提。
      等记忆大概都恢复过来以后,我连夜坐车回了那个地方。
      那个有风切的地方,我急切的想见他。
      我要告诉他我很想他,特别特别想。
      我一路上琢磨我临走时风切妈妈说的话,我特别害怕。
      当我忐忑的走进警察局得到答案的时候,婉茹晴天霹雳。
      我找到当时带走风切的警察,问他风切的情况,可是他告诉我风切几个月前就离世了。
      我抓着他不停的问他什么意思,他告诉我说,我跳江第二天,风切的父母就告诉他我死了。
      风切悲痛欲绝,还没判刑就在被押审的路上抢了警察的抢死在了半路。
      我当时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四肢瘫软,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要炸开。
      我坐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喊着,警察要把我扶起来,可是我情绪太过激。
      后来的我被打了镇定剂躺在医院的床上,心理医生给我做疏导,她不管问我什么,我都一声不吭。
      我万念俱灰的看着墙上的挂画失了神,后来怎么离开的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我离开的第一时间去了风切家,我想看看他的父母,哪怕他们想要我死,我想我也是愿意的。
      可是他父母搬家了,房子也变卖了,住那里的不在是风切的家人。
      我又回到以前的家里,踏进门的一瞬间,感觉到一阵的寒意向我扑来。
      走了一圈全是那个女人的影子,我害怕的想逃,可是我还是想再看看,因为这里也有风切的影子。
      我在房间里翻看着那些我们走的时候遗落的东西,旁边破烂的柜子里有一堆书。
      我翻到了我的日记本,还有风切送我的笔记本,这些东西跟书放在一起,走的时候没有带走。
      我拿起风切送我的笔记本,把它紧紧的抱在怀里痛哭流涕。
      这个笔记本送我以后我都还没来得及打开看过。
      笔记本里突然滑落出一个东西,我捡起一看,是个金属书签,上面刻了我和他的名字“切love河”,笔记本里还有东西。
      是风切夹在里面的信纸,我以前居然都没有发现。
      我把纸打开一个个字认真的看。
      -给我最爱的河河:
      我的河河是这个世上最可爱的人,也是我最爱的人。
      街巷烦闷聒噪,本不想涉足,奈何你在其间!
      回顾以往,小病大痛拖为主,躺为辅;而今小灾小病疼的实在难耐,只因前者是己后者是你!

      此信的目的所在是为了提醒河河,有事千万别憋着忍着,都可以跟我说。
      你不舒服的时候我会很难受,特别难受,心疼得不行,我知道你爱逞强,老跟我说没事。
      可是我知道,你很不舒服,你很难受。
      在等等我,等我说服家里人,等我有资格带你离开。
      到时候带你去好多好多地方,带你看遍世间繁华,尝遍人间百味。
      爱你的风切

      信看完,我早已泣不成声,我蜷在墙角。把信死死的攥在手里。
      说不出一句话,心里恨啊。
      我好怨,怨风切没有说到做到,怨他替我挡下了一切。
      怨这该死的人间,竟没有一丝温情可以施舍给我们。
      我在那个房子里待了好久,因为那里风切待过,他会时常去看我,给我带好吃的,然后在房间里偷偷的喂我,趁我写作业不注意偷偷的亲我。
      我就这样躺在那个什么也没有的木板上睡死了过去,那晚上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风切来找我了,他进来坐在床沿边上用手指刮了刮我的鼻尖轻声说“小懒猫,该起床啦,哥哥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我拼命的想抓住他,一抬手间,梦醒了。
      眼角早就挂了泪,那段时间我自暴自弃,好久都没走出来。
      一个人去乡下待了好久,后来想到风切跟我见的最后一面他说的话“别让我做的一切白费啊,今后就由你替我好好的活着了。”
      每每想起他,我的心总像是被抛进了绞肉机,绞得我生疼。
      多年后的我回想起来只觉得记忆里的那个人依然光鲜靓丽,他是我心里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也是我生命里,最耀眼的光。
      我抬起头看着满头飘落的雪,呢喃着“风切,又下雪了,你看到了吗?”
      请相信平行时空,那些你深爱却已离开的人,他们会在那里辗转岁月,撕开时空与生死的门檐,在某个月高星稀的夜晚,与你招手相见。
      我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总觉得下一个夜晚你会不会就回到我身边,把我拥入怀中。

      不管你有千般柔弱万般苦,现实就是如此,接受了饱受折磨,不接受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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