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中篇 迷雾 ...
-
可就是因为他为了我不吃不喝,让我心疼又难过。
他太傻了,总说什么事我都不用管,他会处理好。
他处理的方式就是折磨自己来让我解脱,可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心疼和害怕。
他爸妈抓了我软肋,用他逼迫我妥协,我含着泪答应了下来。
我打开他的房门叫了他一声“风切。”
他听到我声音的一瞬间,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冲过来抱着我,嘴里一直说着“我好想你,还好你还在,还好。”
明明这个人都没了力气,抱我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瘫倒在我身上了,嘴唇发白,脸上也没有血色。
我当时差点没绷住哭了出来,后来忍着眼泪把粥和别的吃食递到他面前,看他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他吃完还没反应过来似的拉着我的手高兴得不得了,好像这两天的不悦和烦恼都一扫而光了。
等他反应过来,他眉头紧锁的看着我“我爸妈怎么会让你来?”
我失笑,这个傻子,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不过也好。
他吃了东西,脸上有了喜色,比起之前恢复了不少,只要他人没事就好。
我放开他握住我的手,脸沉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跟你说个事。”
他预料到了什么似的抓起我的手,紧张的盯着我“什么?”
我挣脱他,站起身别开脸不敢看他,我怕我看着他说出那些话会绷不住。
但事实是,我没看着他也一样没忍住。
“我们分手吧。”我说出口的一瞬间,脑子嗡的一声,脑子空白了。
他踌躇的走到我跟前,看着我的时候我已经泣不成声,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眼泪落在我衣襟上,胸口的衣服湿了大片。
他抓着我的肩膀,露出我从来没见过的认真质问我“是不是谁逼你了?是不是我爸妈?你不能…”
他还想劝我些什么,我打断了他,我不能在这一刻打破进门前的想法。
我抹了把泪跟他四目相对“没有人逼我。”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瞬间没了反应,就这样看着我。
我把脸上的泪擦干,然后认真严肃的跟他说“没有任何人逼我,是我自己想跟你分手。”
他不停的摇头,冷笑着不相信的往后退“怎么可能,你那么在乎我,怎么可能会跟我分手,你骗我。”那时候他眼底已经泛红。
他靠近我,还想抓着我,我后退。我调整好状态,看着他加大了音量“我是很在乎你,可是风切,我实在是累了。”我没有这样对他说过话。
他愣在了原地一言不发,我继续说“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边说眼泪又往外掉“我要面对我家里人,还要面对你家里人,你说你会解决好一切,可是你躲在这里不吃不喝的赌气。让我一个人在外面面对那些人,你知道我有多难熬吗?你若遇事,前可逃,后可避;若是换我,四面无门,避无可避!”
我声嘶力竭的看着他,哽咽的全身颤抖。
他听我说出的话,忍不住酣然泪下。
他靠近我,想要像以前一样把我揽在怀里,我往后躲开了他。
“我们就这样吧,我真的累了。我们继续好下去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熬得过去。”我说完这话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便甩手而去。
风切没有上来追我,我一路跑出他家,到了远处四周无人的巷口。
我伸手扶了一把墙,瘫坐在地上。
我竭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握起拳头一拳拳砸在墙上。
那个时候我知道,我失去他了,以后他就不是我的了。
我的风切,我的男朋友,我的希望和未来被我推开了。
在我悲痛欲绝的时候,那个女人狠狠的在我身后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入了万丈深渊。
那个女人在我面前没有讨到半分钱,于是就到了我和风切所在的学校,她把我和风切的事捅了出去。
我在学校遭受里所有人的唾骂。
他们朝我丢烟头,冲我吐口水,往我桌柜里塞垃圾,在我课本上泼墨水。
在那一刻我才发现,有的人生来就是可怜虫;而有些人生来就被护在强大的臂膀下。
当我听说风切家里人帮他办了转学的时候,我心如死灰。
万念俱灰之下站在天台边缘一度想一跃而下,可是那种眩晕感让我感到害怕,我不敢跳,我退缩了。
当我对他们的嘲骂,霸凌感到习以为常和麻木的时候,他们就变本加厉的视我如垃圾一般的对我动了手。
面对他们猖狂的校园霸凌,学校没有人为我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人护我分毫。
我知道,护着我的那个人走了,他离开了,他不要我了,是我亲手把他推开的。
那天他们拿着垃圾桶套在我头上,嘴里不停的骂我“恶心的渣渣。”
我红着眼怒视着他们,发出最大的声音朝他们吼“我怎么了?我他妈没偷没抢,谈个恋爱你们都他妈管,说我是渣渣,说我恶心。你们都看看自己,跟我个渣渣比,你们全都是垃圾。”
我跑出了学校,他们不是放过我了,而是追我没追上,又上课了,他们不敢追着我出学校。
我逃出学校以后没在打算回去,那些说我恶心的人更让我觉得恶心极了。
我回到家里,那个女人居然没去打牌,沙发上还有个人跟他面对面坐着。
是风切,他居然去我家了,我激动坏了,我好高兴。
可是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样子,全身泼满了墨水,沾满了垃圾。
太狼狈了,可是听到开门声,他们同时看向了我。
那个女人老远就投来了嫌弃的目光,假装能闻到似的捂着口鼻说“你他妈掉茅坑里了?这么脏。”
风切则已经起身快步走到我面前,我不敢抬头看他,就这样站着没动。
他抬手把我头上的垃圾一个个拿掉,然后在我头上揉了一把,温柔的低下头对我说“对不起啊,让河河受委屈了。”
听到这句话我眼泪瞬间像是开了阀门,源源不断的往地上和衣襟上涌下。
当我抬头看他的时候,他也早就泣不成声,连放在我头上的手都在颤抖。
看着他眼底泛红,眶内布满血丝,我好心疼,像是心脏被无数磐石挤压着也撕裂了一般。
我刚想抱住他,那个女人的声音就传入耳中,她瘫靠着沙发,懒声说“行了,别在这煽情,有事去房间里说,别在这让我见了不舒服。”
我拉着他几步进了我房间,关上房门那一刻,我一把抱住他,整个人都埋在了他怀里。
我都来不及去想我身上满是干了的墨水和垃圾,他也不在意的紧紧搂着我。
他当时安慰我的声音极温柔细致的,他轻轻的揉着我的头对我说“没事了,我来了河河,没事了。”
他声音哽咽沙哑,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抖得有多厉害。
我缓过来以后抬头问他怎么来了?
他情绪稍平复后告诉我,是来跟那个女人商量给我转学的。
我知道那女人不会平白无故没有条件的答应风切,毕竟我不管什么样了那个女人都无所谓,但是要跟她谈,她必须得到好处。
后来知道是风切答应给那个女人一笔钱,这样她才答应了给我办了转学,不干扰我。
我高兴坏了,虽然没能跟风切一个学校,可是我终于可以离开那个深渊,风切又一次从泥潭把我拉了起来。
我转的学校跟风切离的远,他也是瞒着家人偷偷的给了那女人钱并带我办了转学。
从那以后我们不会经常见面,可还是会保持一定的联系,我实在舍不得他,他也一样放不下我。他告诉我说,让我在等等,等他让家里人接受,很快就会带我回家。
本来我以为可以就这样平平淡淡的下去,可是事情从来没有那么简单。
那天是周末,我回家了。那个女人打牌输了,她喝了好多酒,她醉醺醺的回家的时候,我习惯性的想避开她,不然我肯定要挨揍。
可是我还是没躲掉,我明明已经成年了,可我还是恨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胆小懦弱?
她吼一声我都觉得害怕,我不敢反抗,我坐在房间里不敢去理会她。
她让我去给她煮醒酒汤,我在厨房守着,她突然推门而入,提着酒瓶指着我的头。
她用一种憎恨又厌恶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嘴里骂得难听“你个杂种,你他妈的就是个恶心的赔钱货,劳资巴不得你跟你那狗娘养的爹一起去死。”
她骂完提着酒瓶就往我头上砸,我头被砸得发晕,身体往一边偏了过去,正好扑在了烧得沸腾的开水锅里。
我恍惚的用右手撑了一下,可就是因为这一下,右手拍进了锅里。锅被打翻,开水四溅,我腿也被烫了大片,我连连后退,头还是晕得很,手跟脚都一阵灼痛。
那女人身上也溅了水,她烫得叫了一声,然后目光转向靠着墙边的我,提着手里的酒瓶就朝我身上招呼。
我顾不得手脚疼痛,双手护着头,被她打骂间竟忘了手脚上的痛感。
她打完了,解气了就回房间里倒头就睡,而我被烫伤的手已经红肿一片,部分皮肤撕裂开,加上刚才砸的那几下变得血肉模糊。
我看着地上那女人砸碎的酒瓶,破碎满地的玻璃残渣上布满了血。
家里没有药,我这个样子光上药也是没用了,我想我手怕是不会回到以前的样子了。
在我坐上去医院的出租车时,我顿时泪如雨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发抖。我用左手用力的抓着没烫伤的膝盖,用力抓着,想让自己不那么抖,可是抖得更厉害了些,头昏的很,我一度以为我要晕在车上了。
司机看我哭成了泪人,一句话也没说的拿起旁边的纸反手递给了我,他没说话,只是把车上的所有玻璃都摇上了。
车到了地方司机也没有催我,只是小声的说了句“医院到了。”
我还没缓过来,就坐着也没动,司机也没在催我,那个有客的灯牌也没放下来。
我就这样坐在车里缓了好久,想着在熬下去肯定要好多车费,我就调整好情绪下了车。
我问司机多少钱的时候,司机没说话的冲我比了个三,我一想三百的车费是不是太贵了,我没太坐过出租车,根本也不知道会这么贵,想想我看医生的钱都不一定够。
想到这里我又控制不住鼻子发酸,低头摸了摸口袋,包里只有我出门装的四百块钱,给了三百我就没钱看医生了。风切送我的手机里有钱,他给我转的,可是我不能用他的钱,他已经给了我太多了。
但是不看医生的话我怕我手废了,我含着泪拿出三百递给司机,想着用风切给我的钱看去看医生。
可是司机弯着腰伸出手在我手里抽了三块钱,然后拿着钱对我说“一块是你刚刚用的纸钱,另外两块是你的车费。”司机对我露出一个笑“钱你给过了,从医院出来以后就会好了。”
随后司机开走了,我站在医院门口泪流满面,过往不时又人投过目光打量着我。
我进了医院,在医生面前把挡着右手的衣服拿开的时候,医生都惊了,他责怪我为什么不早点来看,为什么要拿衣服盖着它。
可是我一有了时间就来了,可是我不挡着它我害怕没人会载我来医院。
处理好伤口后我走出医院的那一刻,天气居然比来的时候好了。就想那个司机大叔说的,出来的时候就好了。
在那以后我不敢见风切,也不敢让他知道我受伤的事,可是那天他突然去家里找我,发现了我身上的伤。他特别心疼,他跪在我面前嚎啕大哭,说自己没有保护好我。
我害怕又心疼,怎么会有这种人,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可是又好像我身上所以的一切都是他干的。
他在我各种安慰和搀扶下起了身,他说要找那个女人理论,说要带我出去住,以后不回来了,要带我远离这里。
他以前也说过,只是我没答应,可能我的灵魂已经被禁锢在这了,我走不掉的,就算走掉了,内心也摆脱不了终身的阴影。
他说跟那个女人说了以后就立刻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含着泪答应了他。
我很高兴,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炼狱了,离开以后就是我向往的自由。
我知道那个女人不会轻易让我走,可就是她那贪婪的心和恶心的人性让她陨落于这个晴朗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