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冬》冬砚

4、风切视角

　　转到新学校的第一天，见到了一个很可爱的男生。他迟到了，小跑着冲进教室。
　　大雪天的，他却是满头的汗；
　　脸通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跑的，好可爱，好想捏一把。
　　回家的路上居然遇到他了，他穿得好少，被冻的看着怪心疼的。
　　我把刚买的围巾给了他，就用了几句话就把他哄到了家里。
　　真是个小傻子，这么好哄，但是真的好可爱。
　　好想揉揉他的头，他看起来软软的，性格软软的，脸软软的。
　　聊了一晚上，原来他叫交河，河河。这名字跟他人一样可爱。
　　第二天他就回家了，有点舍不得，想靠他近点，那就从交朋友开始吧。

　　他回学校的时候我发现他满身是伤 ，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肯说。
　　我也不好多问，可是看着有点心疼。
　　他不说的话就给他上点药，让他舒服点吧，还有好吃的，吃点好的说不定就没那么疼了。
　　这说法虽然幼稚，但是好像很有效。
　　后来的他总是受伤，我越来越担心；总觉得他是不是被谁欺负了，他还是不肯说。
　　我就趁他放学回家悄悄地跟在他身后，一路跟到他家也没发现欺负他的人。
　　我想应该是我没遇到，于是我第二天又跟着他，连续跟了好几天都没看到那个欺负他的人。
　　每天跟在他身后直至他到家，可是第二天回学校他身上又满身是伤。
　　我又急又担心，真想问他是怎么回事，可是看他胆怯又为难的样子真的让人心疼。
　　没办法，他不愿意说我也不能逼迫他；不然会把他吓跑的。
　　那天去他家，发现他口中的家里人，好像是他妈妈，但是没听他叫过。
　　那个女人喝了酒，指着他骂了好几句，感觉会动手的那种。
　　直到看到交河胆怯的蹲在地上收拾碎了一地的酒瓶一声不敢吭的时候，我才突然醒悟了。
　　他身上的伤应该是他这个看起来不怎么温柔的妈妈干的。
　　我之后有旁敲侧击的问过他，但他看起来仍旧很为难。
　　我还是默默地给他处理伤口吧，至少这样他会开心舒服点，只是对于身上的伤他好像已经习惯了似的。
　　他最近好像有点黏我，这小家伙看起来总闷闷不乐的。
　　我看到他在厕所偷偷的撕别人让他转交给我的情书，我忍不住笑了，这个小傻子怎么能这么可爱。
　　看着他气呼呼的丢掉那些东西，我莫名的欢喜得不得了，心情很愉悦。

　　班上有人告诉我说交河可能是喜欢我，让我离他远点。
　　我拒绝了，那个人好烦。
　　我好不容易让他黏上我，老跟着我的。
　　还敢叫我离他远点，可能吗？
　　不过还得谢谢他的提醒。
　　那小家伙，最近好像是不太一样了，是喜欢上我了吧。
　　我好像感受到了，还不能急，不能把他吓跑了。
　　过两天生日我就成年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表白，我要把他抓在手里。
　　他答应我了，他很高兴，也很激动。
　　这个小傻子高兴的时候就喜欢埋着头看着脚尖。
　　我的河河真可爱，终于是我的河河了。
　　我也激动的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晚上。
　　在一起以后他更黏我了，我也离不开他。
　　时刻想跟他待一块，好想告诉所有人他是我的。
　　快放假了，终于等到一个我家里人没人的时候，爸妈外出，暂时都不会回来。
　　自从在一起以后，河河都好久没来过家里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给他准备了惊喜，他好像忘记了自己生日。
　　其他的都准备好了，我拿出之前在书店看上的一个笔记本，笔记本精致却又不显女气，连里面的纸张都是纸质极好的。
　　我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了河河，它跟河河好搭。
　　好的纸张当然得配一个漂亮的书签，把好久之前准备好的书签夹在笔记本里。
　　拿出抽屉里的信纸，想把现在不敢说的话偷偷写下来夹在笔记本里，也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发现。
　　晚上河河来了家里，准备的惊喜很受用，他很高兴。
　　一直想送他的手机终于有理由送出去了，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了。
　　河河高兴的踮起脚尖轻轻的吻我，我抓着他用力的回吻着。
　　这小傻子的举动，真的很容易激起我想犯罪的心。
　　但是今天他生日，他成年了，那就不是犯罪。
　　我去洗了个澡，明明水温不高，但我却感觉到了自己全身血液在沸腾。
　　出了浴室河河抬头看着我，他目光落在我没系好的浴袍上。
　　他缓步靠近我，慢条斯理的给我系上腰带，还趁机摸了我一下。
　　他声音软软的对我说“你能不能系好。”
　　听到他这么说话我心一下酥麻了，我的宝贝河河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但是真看不出来我是在勾引吗？
　　起码是看到成效了，他害羞了。
　　我觉得此时就应该趁热打铁，我拉过他，轻轻的吻着他，嘴唇好软。
　　这一吻，吻得自己浑身燥热，我靠近他耳侧，故意把嘴唇放在他耳垂轻轻的告诉他，就要他给我系。
　　他又害羞了，我等不了了，一把将他推进了浴室。
　　然后偷偷的拿出我之前准备的东西放在床头柜里。
　　他出来的那一刻，想立刻把他搂在怀里。
　　他躺在我身边，抱着他真的很幸福，觉得时间如果静止在这一刻该多好。
　　可是河河突然哭了，他流着眼泪让我好心疼。我的宝贝怎么能在我这里流眼泪呢。
　　他说是因为太高兴了，这个小傻瓜，连平时受伤擦药都不哼一声的。
　　却在这个时候掉了眼泪，让人心疼。
　　我轻轻的安抚他，给他擦干了眼泪。
　　然后用力的吻着他，好像是有点粗鲁了，可是在那一刻我控制不住自己。
　　在那一夜我让他彻底变成我的了，我的宝贝河河，是我的。
　　早上起来看着他的样子，给我心疼坏了。
　　我得好好照顾我的宝贝，给他捏捏腰揉揉背，他是很高兴的。
　　第一次熬汤，不怎么好喝，但是为了我的宝贝，我得多学学。
　　我就想跟着他，不管他干嘛，不管他去哪。
　　他打工的时候我跑就跟着帮忙，老板总是好奇问我跟他什么关系，我说我是他哥哥。
　　我觉得没毛病，我是河河的哥哥也没错。
　　去他家的次数越来越多，那个女人看我和河河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
　　河河不叫她妈妈，他还动手打河河，我对她没几分好感，甚至有点讨厌，所以格外的提防她。
　　最近河河有点奇怪，我站在他家门口听见那女人跟河河要钱。
　　河河打工就没多少钱，还都给了她，她还这么过分。
　　我想约那个女人谈谈；她居然知道我跟河河的关系。
　　我给了她一笔钱，本以为到此为止。
　　没想到她过了段时间又找到我，又是关于钱。
　　我不想给她，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那样对河河，把我的河河养成了那样，时刻提防，胆怯又软弱。
　　我不在的时候真怕他受欺负了，所以我拒绝了。
　　可是那女人变本加厉，她拿我跟河河的恋爱关系威胁我，说要告诉我家里人和学校。
　　她想让所有人知道我跟河河的关系，我笑了，我本来就很想公布。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河河是我的，我父母我也迟早要让他们知道的。
　　可是我担心河河，怕他遭受别人的辱骂和白眼。
　　我的河河不能受伤，我再一次妥协了。
　　河河知道了，我看出来了他的害怕，他手忙脚乱的让我别理那个女人，也不能让他家里人和学校的人知道。
　　我一直安抚他，告诉他我会解决。
　　我是应该为了我的河河好好的解决这些事情了，不能一直让我的河河受委屈。
　　我决定跟家里人出柜，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的河河，让他们知道河河很好。
　　可是他们很生气，他们让我断了。
　　怎么可能，我不可能跟河河断，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从小一直受父母的掌控，从没有违背过他们的规定和束缚。
　　可是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听他们的，河河是我无法割舍的爱人，我不能一味的忍让。
　　他们把我关了起来，不准我出去，不准我见河河，我决定反抗。
　　他们给我送的饭菜我一滴没碰，我要向他们证明我想跟河河在一起的决心。
　　我想告诉他们这次我不会听他们的了，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我被关的第四天，河河来看我了。
　　我激动又兴奋，因为我真的很想河河，特别特别想。
　　看到他的那一刻好像整个人又活了过来一般紧紧抱着他。
　　看见他实在太高兴了，一下子吃光了他给我送来的东西，都忘了他怎么会来。
　　等我问他的时候，他却突然严肃起来，我有一种不会的预感，屏气凝神的抓着他听他说完。
　　他说要分手，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突然全身一僵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我耳朵好像出现了短时的失聪，他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我抓着他的时候他却已经满脸泪水，我看着他的样子好心疼。
　　一定是他们逼我的河河了，他们又欺负我的河河。
　　我不相信，一直说他骗我，可是河河很认真的告诉我他累了。
　　我不想放开他，不管怎样都不想，可是他说他累了。
　　我控制自己不能哭，不能掉一滴泪，不然河河会难受的，我竭力控制着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可眼泪根本不受我的控制。
　　河河说他怕自己熬不过去，他累了。
　　都怪我，是我没做好。
　　都是我没护好他，让那些人欺负他，让他受了委屈。
　　我的河河那么好，他们怎么舍得？让他一直这样，我又怎么舍得？
　　他说完没等我反应就跑了出去，我没有追他，我不敢，我怕我追上去会让他受伤，我不敢靠近他。
　　我在原地愣了好久，等缓过来的时候我关上房门，顺着门坐到地上。
　　那一刻，眼泪掉得更凶了，一滴滴滚烫的掉在手上。
　　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怕他还在门外，我怕，很怕。
　　在那一刻我感觉眼前都模糊了，头晕脑胀的。
　　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为什么我不能好好的保护好他，都怪我。
　　不知道为什么，学校突然传出了我跟河河谈恋爱的事。
　　不少人对我指指点点，我想这个时候河河肯定很需要我。
　　他身边没谁没有帮他了，这个时候肯定有更多的人欺负他。
　　我想去找他，我父母又把我拦了下来，他们说给我办了转学，我不想去。
　　可是他们强制我，我没有办法了。但是我不能不管河河，我不能不管他，他肯定在被欺负，我一定要帮他。
　　我装做顺从的答应父母去新学校上课，他们不在拦我。
　　我偷偷的去了河河家里，我要告诉那个女人我要带我的河河走。
　　可是那个女人肯定不会让我的河河走的，如果不跟那个女人说的话河河肯定要吃苦头。
　　河河心里肯会难受别扭一辈子，我只能去找那个女人谈。
　　我意料之中，那个女人开口就跟我要钱。
　　我真没见过这样的母亲，不知道我的河河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而此刻也不知道在哪受委屈。
　　突然河河家对面门被打开，是河河回来了。
　　他满身墨水垃圾，看着狼狈得很，他先是激动的想走向我，下一秒又低下头愣在了原地。
　　我知道，他是怕我嫌弃他，可是我怎么会嫌弃我的宝贝呢？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好心疼，我的心脏像是上了酷刑一般疼得厉害。
　　我走到他身边，把他头上的垃圾拿掉，看着他一直委屈的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控制不住的落泪，我抬手在他的头上揉了一把，跟他说没事了。
　　我的河河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我的宝贝被多少人欺负了。
　　他抬起头看我的时候也是满脸挂着泪，他拉着我进了房间，然后直接扑在了我怀里。
　　我紧紧的搂着他，这几天强忍的泪水都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我就知道，我的河河怎么可能会就这样跟我分手。
　　我告诉他我要帮他转学，他很高兴。
　　那以后我们又恢复了联系，我会偷偷的去看他，但是碍于我父母，我不能每天见到他。
　　可是我实在太想他了，于是去了他家。
　　我发现他手上腿上全是伤，手上的皮肤已经毁得不成样子了。
　　一整只右手皮肤全都不在是完整的样子，我看着比我自己伤了还难受。
　　我感觉好痛，这一整只手被放在沸水里是什么感受？是有多疼？
　　我心好疼，好像心口在滴血；我真没用，为什么总保护不好我的河河。
　　我要带他离开，就是现在。
　　我要带河河离开那个该死的女人，河河这次同意了，只要有了他的同意我就能立马带他走。
　　只要离开这里我们就自由了。
　　可是那个女人不依不饶，她要我拿出五百万才放河河跟我走。
　　河河在一旁为难的劝我算了，让我别说了。
　　可是怎么能算，我的河河不能在受委屈了；
　　我的宝贝一次又一次的受委屈，我忍受不了，我无论如何都要带他走。
　　我说要去告她，可是那个女人太恶心了，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她说要跟别人说河河对她有超过母子该有的想法和行为，她出于自卫才打的河河。
　　我这一刻真的很想带着河河转身就走，这个女人太恶心了。
　　她见我态度强硬，于是开始骂河河，还提起椅子要砸河河，我挡了下来。
　　她还想拿东西砸河河，可是河河却突然像疯了一般冲向那个女人。
　　我一时不知道河河要干嘛，那个女人好像也没反应过来。
　　河河只是一用力把那个女人从窗户里推了出去。
　　那个女人摔了下去，河河吓到瘫倒在地上，我把他搂在怀里安抚他。
　　可是外面开始又不少嘈杂声传来，我不能什么也不做，我不能再让我的河河受伤了，如果那个女人死了就能还我河河的自由我什么都愿意。
　　我站到窗边往下看，那女人躺在血泊里，吓了我一跳。
　　楼下的人好像没有看到我，必须得让人看到我，得让他们知道是我干的。
　　确定有人看到我以后我蹲下身安抚河河，没事了，都解脱了，从此以后都自由了。
　　有人报了警，警察把我们带走了，我们分开了；我很担心河河，我想见他。
　　我告诉警察人是我推的，推的是河河的母亲，他当时目睹了一切，现在受了惊吓，意识也不清楚，会胡言乱语。
　　警察半信半疑的把我关押了起来，后来河河来看我了。
　　我隔着玻璃看着他，我心如刀绞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我得好好的看看他，我的河河，我的宝贝，以后啊，可能就陪不了你了。
　　我如果走了河河一定会想不开的，不可以，我要让他好好的活他现在自由了，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了。
　　我本来不想在他面前哭的，如果是最后一面我一定要给他看到我不那么难堪的一幕。
　　可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这该死的泪腺。
　　我努力的扯出一个笑，河河看着我哭得更厉害了。
　　我很想出去抱抱他，安慰一下我的宝贝，让他别哭了。
　　他被警察带走了，从这里出去他就自由了。
　　这次我终于可以好好保护我的河河了，可是以后可能就护不了他了。
　　想到这里就好难受，没了我以后，谁站在他身边，谁在他受伤的时候给他擦药？谁在他哭的时候安慰他哄他？
　　他不舒服了怎么办？他一个人会去医院吗？他会难过多久？会忘了我吗？会…想我吗？
　　想到这里我好难受，我不敢继续往下想。

　　我父母来了，他们看着我，我知道我让他们很失望。
　　看着他们，我只是充满了愧疚，一直跟他们说对不起。
　　第二天，我爸妈到了警察局，他们告诉我河河跳江了，已经确认死亡了，而且他发了自首短信。
　　在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人灵魂脱离躯体了一般，如同一具死尸。
　　脑子被群蜂寻过一般，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我的河河怎么能先我一步去了？
　　他怎么可以。
　　我心如死灰一般，在被押送的路上趁所有人休息没有防备抢了把枪。
　　枪捏在手里的那一刻，我没有一丝害怕，因为马上就解脱了，马上就可以见到我的河河了。
　　我发出最大的声音朝所有人吼着“那个女人就是我推的，有人看见了又怎样？我早就看她不顺眼，杀了她只是迟早的事，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放过她。”
　　就算是死我也要我的河河是干净的，不能有人辱骂我的河河，他必须干干净净的走。
　　按下扳机，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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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自己倒下的躯体旁看着那些手忙脚乱过来查看我情况的警察。
　　我是死了吗？我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我是不是可以见到河河了。
　　当我看到我父母的那一刻，心里不是滋味，寡言少语的爸爸头发突然白了大半，脸色苍白。
　　虽然一声不吭，但是已经满脸泪水。
　　而妈妈哭成了泪人，不知道晕过去几回。
　　我给他们造成的打击实在太大，一家人实在无法接受。
　　妈妈病了，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无论爸爸叫她几声她都不会回应。
　　爸爸也只是埋着头抹眼泪，一个人崩溃的捏着拳头无声的砸墙。
　　那一刻我后悔了，我不该这样对他们，我太残忍了。
　　我就这样站在他们面前，叫不应他们，更摸不到。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我想找河河，我想找的他。
　　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痴痴傻傻的，反应迟钝。
　　我就站在他面前，他看不到我，我触不到他。
　　他忘了我，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过还好，还好他还活着，他还好好的活着。
　　忘了也好，忘了就可以活得更自在更舒服了。
　　我蹲在地上，看无法控制的大声哭喊着，没有任何人能听到。
　　他忘了我，他把我忘了，他不记得我了，我的河河不记得我了。

　　突然有一天，河河突然叫我名字，我出现在他身边。看着他因为打雷害怕的缩在被子里。
　　我一直跟他说“河河别怕，我在。”
　　可是他听不到，他什么也不知道，他不知道我就在他身边。
　　我多想抱抱他，多想告诉他我真的很爱很爱他。
　　看着他到处寻找我的痕迹，我不敢再去看。
　　河河啊，这辈子你我就这样相隔于阴阳，为你我不觉有憾。
　　唯一有憾的便是，无法与你比肩，无法兑现承诺，无法在你身边陪着你。
　　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下辈子，我依然爱你。
　　天地已隔，这无法控制的生死，踏错一步悔其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