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与猫妖》玉藻猫猫

4、分丹药

　　丹炉中的丹药随着裴云帆的手诀一粒粒从丹炉中喷出，裴云帆挥手将它们全部收起，装进早早准备好的葫芦中。这次一共炼制成功了十一颗先天丹，羡鱼用量七粒足足有余，裴云帆便从葫芦中倒出三粒，将葫芦封好放在一旁。

　　“这次炼丹能顺利成功，少不了你们协助，这两粒多余的丹药，就送给你们了。”说罢，裴云帆将手中的两粒先天丹给了石头和紫鸢。

　　其他妖怪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丹药这种神奇的东西他们自出生来都没有见过，仅仅是闻着香气，便受益匪浅了，更别提服食一整粒丹药。但是，他们都明白这短时间来石头和紫鸢的辛苦，因此没有一个心怀怨恨，裴云帆稍作停顿，将大家的反应都收在眼底，他对龙须山的妖精们有了新的认识。

　　“还多余一粒丹药，我看不如大家平分了如何?”裴云帆伸手将剩下的那枚丹药递给羡鱼，询问道。

　　“嗯，”羡鱼接过那枚丹药细细打量，色泽金黄，形体圆润，在自己手掌中微微滚动，她忍住想要一口吞了它的欲望，环顾一圈后说道，“大家还不谢谢道长。”

　　众妖纷纷前来向他行礼致意。裴云帆一一受过，便看到羡鱼和大家都杵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必客气，大家就在这里服食吧。”

　　“师傅，这个丹药，要怎么吃啊？大家分一个的话，要掰碎了吗？会不会坏掉？”紫鸢心直口快，看出大家都心存疑虑，于是借机问道。

　　裴云帆倒是忘记了这茬，毕竟他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倒是我考虑不周。”他伸手要过羡鱼手中的丹药，另取了一桶水，手上用力，将丹药捏碎，揉成细末，化进桶中，“有劳姑娘分给大家了。”

　　羡鱼点点头，将桶中的药水平均分成五份，分给了除石头和紫鸢外的小妖怪们。

　　“为了鱼姐姐快快好起来，干杯！”

　　阿蛮举起手中的碗，高声喊道。

　　“干杯！”

　　“鱼姐姐要早点好起来啊！”

　　在一片庆祝声中，裴云帆屈膝坐下，穿过簇拥着羡鱼的小妖怪们，默默的看着她，少女佝偻的背部今天似乎变得挺拔了一些。感受到裴云帆投来的目光，羡鱼也端起一杯水，遥遥举杯致意。

　　“师傅！”

　　石头头上顶着紫鸢，来到裴云帆的面前，“以后我们还能跟着你学符篆吗？”

　　裴云帆伸手摸了摸石头硬邦邦的脑袋，注视着他们期待的眼神，缓缓说道：“当然，以后要求会更加严格，不怕吃苦的话，就来吧。”

　　石头憨憨一笑：“俺不怕苦。”

　　“俺，俺也一样。”紫鸢在他头顶雀跃着，却又有些犹犹豫豫。

　　“哈哈哈哈。”裴云帆爽朗一笑，端起一碗水，走向还在欢声笑语中的妖怪们。

　　“谢谢！”羡鱼突然叹了口气，低声说道，“龙须山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魏无忌还在时，她也曾像小妖怪们那样快乐，无忧无虑的生活。只是，现在肩上有太多的担子了。

　　再过不久，祝河的桑梓学院又要招生了。羡鱼起早贪黑的采摘药草，便是为了将石头，阿蛮和小玲三个送去学院。

　　学院的学费由药草支付，药草拢共分为五等，一等药材最佳，五等最次。学院收每位学生三百棵四等药材，对羡鱼来说，便需储存足足九百棵四等药材。

　　四等药材不似五等药材那样常见，且附近较好的药山都被其他山头妖怪圈走，只好每日早出晚归，即使这样，也才每日不到十棵四级药材。龙须山的妖怪们修炼只好用常见的五级药材将就，久而久之，都有些营养不良了。

　　裴云帆来到这里已有数十日，也从阿蛮，石头等妖怪的嘴里听说了羡鱼的辛苦。即使如此，她仍每天坚持给他带回恢复伤势所需的药材，这也是裴云帆能慢慢恢复过来的原因。

　　“明日开始，我会教石头炼制简单的丹药，麻烦姑娘留意下药材。”

　　“好，你把需要的药材写给我。”她并未提及自己的难处，只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赤梨，云芝，还有上年份的蛇蜕。”

　　除了蛇蜕，其他两种都是五级药材，倒是常见。蛇蜕的话，自家小环便有许多。想到这里，羡鱼便点点头，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整整一天时间，龙须山上的妖怪们都在纵情撒欢，服食丹药后，尽管羡鱼一再强调要安静下来调和气息，但并不怎么管用，就连最听话的石头都有些兴致昂昂，她便索性不再约束，反而随意坐下来，和裴云帆闲聊起来。

　　等到明月高高悬起，大家才各自散去。

　　子时，羡鱼门外传来裴云帆的扣门声，“姑娘，今晚起，便开始为你疗伤吧。”

　　她打开门，便看到裴云帆手中拿着丹药葫芦和银针，面带询问之情。

　　“好。”她原本便不是犹豫的人，听说需要露出背部方便施针时，也只是略微犹豫了片刻。

　　裴云帆细细打量她带着银灰色毛发的背部，手掌一寸寸触过，能明显感到微微的斑驳不平的脉络和羡鱼的紧张。稍待片刻，已明了情况的裴云帆不再犹豫，从兽皮袋中抽出一根银针，熟练的扎在了羡鱼的头顶。

　　她只觉腹中盘踞的妖力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一跳。随着裴云帆将银针一根根沿着背后扎下，落下最后一根针后，她体内的妖气不由自主的直冲天灵而上，浩浩荡荡的涌入神庭。

　　“请姑娘默运心法，摒弃杂念。”

　　羡鱼听到裴云帆声音后，开始默默观想星空，运转起熟悉的繁星谱。原本星空中黯淡的四颗北斗星，竟微微放着光芒。

　　子时快要结束时，羡鱼在裴云帆的指导下收了功，服下了第一颗先天丹。

　　“下次治疗在七天后，祛病如抽丝，无论遇到何种情况，都请姑娘莫骄莫躁才好。”

　　“嗯。”羡鱼轻轻应了一声，看他擦去额角汗水离开了房间。

　　她重新披上衣物，想要再继续打坐修炼，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静不下来，只好作罢，埋头休息,半梦半醒间，她只觉得星空中高悬的北斗七星在微微呼吸，带动着黯淡的四颗北斗闪烁不已。

　　清晨，羡鱼准时翻身坐起，收拾药篓准备出发，却无意中看到床铺上掉落的些许毛发。她捻起一撮来凑到鼻间闻闻，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兆头。他微微一笑，步伐轻盈的踏上行程。

　　不多久，裴云帆也从房中出来，他随手拿起斜倚在洞口的木棍当做登山杖，信步在龙须山上溜达。

　　连日不断的炼丹和教学令他有些疲惫，便趁炼丹完成的功夫给石头他们放了两天假。

　　不一会儿，天已经大亮，他走的有些疲惫，便坐在小溪旁的大石头上歇息，双脚沁进溪水中，凉飕飕的。他掏出怀中的罗盘慢慢摩挲，“不知师傅师姐现在如何了。”

　　他这次出行是无意中在馆藏中某页发现了一份残缺的地图，地图上记载了一处仙人洞府，正巧他替师姐炼制渡劫丹时，丹炉毁坏，便想着前往仙人洞府一探。

　　那时候师姐闭关，师傅也受邀前往涡云岛法会论道，自己左右无事，便留书一封，自行前往仙府探秘，这其中，也未尝没有担心师傅师姐阻拦的意思。

　　只是自己还是托大了，仙府虽然破败，但禁制仍有不小威力，尽管再三小心，入得洞府，却仍被其中的宝物迷花了眼，一念之差，居然误触阵法，被传送至万里妖域之中。

　　也幸好遇到了羡鱼，才免得一死，其他地方的妖怪，大概可没她这般心肠。裴云帆不无感激的想到。

　　现今他伤势严重，想要返回道观无疑痴人说梦。当今之计，只能在龙须山中养伤，待伤势好了，再做打算。也不知需要几年几载。一想到师傅师姐，他便有些无法平静下来。

　　正自出神，却被小玲从身后轻轻推了一头，“你在想什么呢，裴云帆。”

　　“这么出神。”她本想一头将裴云帆创进溪水中，一想到他还是个病人，只好放弃了心中大胆的想法。

　　“想家了。”裴云帆将罗盘收回怀里，幽幽说道。

　　“你家很远吗？”小玲只是一只未经世事的小妖，还未体会过背井离乡的情绪，并不是很理解裴云帆的感受，但是她能听懂，裴云帆是有些不开心的。

　　于是便从自己的兜袋里掏出一些果子，递给裴云帆，“没关系，鱼姐姐很好的，你可以把龙须山当成你家。”

　　裴云帆注视着小玲，看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吃吧，我蹄子都酸了。”

　　“谢谢。”他接过果子，注意到小玲背上的包已经很破旧了，还开了几个破洞。“过几日有空了，我给你新做一个背包吧。”

　　“你还会做背包吗？我的背包是鱼姐姐做的，用了好多年呢。”

　　“你姐姐还真是心灵手巧。”

　　“那可不，自从魏爷爷去世后，我们整个山的妖精们都是她照顾呢，虽然大家还是吃不饱，但是比起流落其他山头，被别的妖怪吃掉，要好太多了。”

　　“别的山头妖怪，如此可恶吗？”

　　“我不知道诶。”小玲摇摇头，“我没去过别的地方，但是羚羊山的狼群们就很可恶。每次都趁鱼姐姐不在时候来抢药草，我们打不过他们。”

　　“哦？狼群。他们不会吃你们吗？”裴云帆很意外，这里的妖怪似乎并非他印象中那些穷凶极恶的妖物。

　　“这个嘛，我听鱼姐姐说，我们洛川的帝子大人离桑，有专门的执法队监督，不许洛川的妖怪们互相杀戮的，姐姐的一个朋友在执法队，所以们大概不敢做太过分的事情吧。”

　　原来如此。离桑？裴云帆只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也许师傅讲起妖界见闻时，提起过吧。他也不甚在意，又和小玲聊起其他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