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与猫妖》玉藻猫猫

3、收徒弟

　　裴云帆呆滞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金属块会以这种形式出现，他略一顾及，这一堆金属也足够制作一个可用的炼丹炉了。于是便点点头说，“够是够了，不过要铸造完，大约还得半月左右。”

　　他转头看向羡鱼，羡鱼沙哑着嗓子说，“这不着急，你先养伤，我等得及。”

　　裴云帆略感歉意的行了一礼，“那就有劳姑娘搜集药物了，我尽快将所需的药物罗列出来。”

　　“嗯。”羡鱼点点头，不再多说。

　　“这里需要帮手吗？俺力气大。”石头问道。

　　裴云帆心想，确实是需要帮手。铸造丹炉还好，炼丹一旦开始，需时刻注意丹炉内温度，以及药物放入时机，自己伤势严重，根本无法驾驭火候。但是即使需要个烧火童子，也需得懂得丹炉上的符篆才可。

　　他沉吟了下，说道，“需要，但需要学画符，要来吗？”原本想参合一脚的小玲和阿蛮听到这句，默默退后了半步。

　　“要。”石头挠挠脑袋，“俺比较笨，学的慢的话你别生气。”

　　“无妨，愿学便可。”裴云帆与符刻炼丹一道有相当的自信，纵使是块石头，他也有信心在十几天内把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烧火童子。

　　黄昏将近，裴云帆在土制的炼丹炉上勾完了最后一笔。石头和紫鸢闷声在一旁临摹着新教给他们的符字，羡鱼则先回去给他准备晚餐，至于阿蛮和小玲，早已不知何处去了。他简单收拾了一番，叮嘱石头明日开始，早起来此地学习，便一起回去了。

　　晚餐是阿蛮平日里吃的肉干和水果，他也不忌荤腥，简单用过餐，和羡鱼寒暄过，便回到房里，闭目调息。他伤势严重，五脏六腑伤了七七八八，现在几乎和普通人无异，今日铸炉画符颇耗心神，只能耐着性子慢慢调理。

　　裴云帆师门虽人丁稀少，但乃是玄门正宗，他自小跟随师傅师姐在道观长大，根底非常扎实。因此，他对自己的伤势毫不担心，待稍作恢复，便可自行在山中寻找药物。

　　第二天天还未亮，裴云帆便听到隔壁传来轻微动静，羡鱼一早便背着药篓去采药了。他既已醒来，便不再休息。收拾一番后也出了洞，在和石头约好的地方练起了长春诀。

　　待到额头微微见汗，清晨的曙光开始照在山上时，石头托着紫鸢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师傅早！”

　　石头和紫鸢分别向裴云帆问好，在他们眼里，裴云帆已是他们的师傅了。裴云帆点头示意后，他们便乖巧的坐在一旁，等候他的教导。

　　裴云帆撩起长袍，盘坐在他们面前，分别递给石头和紫鸢一根短棍，说道：“说起来，你们昨天晚上是不是休息不好，闭上眼睛，梦里都是些奇怪的符篆？”

　　“没有，我睡得很好！”

　　石头刚想回答说是，便听到紫鸢快速的否认了自己今天早晨还迷迷糊糊的事实。他只好挠挠头，诚实的告诉裴云帆，自己昨晚确实一整晚在梦里都在画符，以至于现在脑袋还有些蒙。

　　“初学符篆，神思不属实乃正常。想我初学画符，连续多日浑浑噩噩，甚至某日吃饭，差点将朱砂吃进嘴里，幸得师姐阻拦，才未曾出丑。。。”裴云帆没去拆穿紫鸢，反而讲起了自己当年学符篆时候的事情。

　　“那后来呢？”紫鸢听到裴云帆顿住，忍不住插嘴问道。

　　“后来啊，后来就习惯了。”

　　“......”

　　石头和紫鸢相顾无言。

　　“不过你们不用太过沮丧，师傅我啊，最宠徒弟了。”

　　裴云帆突然笑眯眯的摸了摸石头和紫鸢的脑袋，“你们叫我一声师傅，我很高兴。”

　　“咳，咳，鉴于身上没带法宝的缘故，为师决定叫你们一段清心咒，可免初学符篆精神不济之罪。你们，可愿学？”

　　裴云帆故意吊起嗓子，学着老学究的样子摇晃着头，奈何牵动了伤口，不得不收了架子。

　　“愿学，愿学！”

　　此刻，紫鸢似乎忘了自己刚才逞强的样子，跟着石头异口同声的答道。

　　“跟我念，天地玄宗，万炁根本，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这一天，郎朗的念咒声在龙须山上轻轻回荡。

　　教他们念过三遍清心咒后，裴云帆才开始给他们继续讲解符篆的基本画法以及用法。石头和紫鸢听的极认真，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符篆是沟通天地伟力的一种方式，符法甚至是某些门派的主流修身法门。修习到高深处，举手投足间便有倾江倒海之威能。”

　　说罢，裴云帆凌空虚画，一圈淡青色火焰在他指尖泛起，停留在半空中，经久不散。

　　“初学符篆，自然需以朱砂，符纸，桃木之类通灵器物接引，方能引发灵力，”裴云帆在石头和紫鸢目瞪口呆的神情中挥手驱散还在空中的焰火，接着说道，“但符篆之术修有所成，举手投足间便可沟通伟力，无需刻意依凭器物。”

　　裴云帆强行运功，气血难免有些翻腾，他拂拂胸口，稍作舒缓，继续说道，“在符篆派看来，心念一动，万法相随便是他们所追求的至高境界。”

　　。。。。。。

　　接下来十几天里，裴云帆便天天早晨带着石头和紫鸢念过几遍清心咒，熟习二十二种基础符篆的画法。有了清心咒的加持，他们倒是再没出现过梦里还在不停画符的事情。羡鱼早出晚归，偶尔得闲也跟着学些符咒，她资质好定力强，倒是没有梦中画符的困扰。

　　这段时间里。裴云帆身体慢慢恢复过来，虽说距离痊愈还遥遥无期，但是已经可以做些轻微的活动。于是，趁着闲余时间将石头送来的金属块投进土筑的丹炉里炼制，终于将丹炉制作成型。另一方面，羡鱼也基本凑齐了炼丹所需药材。

　　裴云帆试制了一套针，失败几次后，也终于有了一套可以行针的器具。于是，所有准备工作基本完成，待裴云帆炼制出足够的丹药来，便可着手为羡鱼治病之事。

　　炼丹并未像羡鱼想象中那样耗时，她在某天傍晚时，将足份的药草提供给了裴云帆，等到第二天下午采药归来时，他便告诉自己，在石头和紫鸢的帮助下，一炉丹药均已完好成型，只待再丹炉中再温养数个时辰，便可开炉收丹。

　　羡鱼对此颇为诧异，并将自己的疑惑告知裴云帆。据裴云帆说，炼丹时长火候并无定时，视药材材质而定。似如今这种以植物为主材，一般炼制数个时辰，温养一会便可收丹；若遇到金石类药材，炼制十天半月也是常有的事。

　　“这还不止，小道前些日子在山门中炼丹，药还未融，丹炉却裂开了。那可是陪了我数十年的丹炉。。。”裴云帆眼中闪过沉痛之色，“因此炼丹之道，器物之精亦是重中之重。”

　　羡鱼明显感受到，裴云帆说起这事时，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她伸了伸毛茸茸的手，又偷偷的缩回袖中，“以后若有机会，我替你找一尊名品丹炉。”

　　“多谢，”裴云帆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滞留，便接着说道，“药材，丹炉，虽然重要，但有办法，还是能凑到的。炼丹一道，最为稀有的，乃是丹方。”

　　“一门中，丹药单方极其重要，除开在市井间上流传的数十种基础单方，若掌握数余丹方，便可开宗立派了。直接服食灵物也可助益修行，但远远不如一味灵丹。”

　　“便如姑娘的病况，若无丹药之助，难于登天。”

　　羡鱼眼中闪过黯淡之色，这么多年她因此受过的苦难心里清楚。自化形以来再无寸进，哪怕每日坚持不懈修炼，仍无济于事，若不是她心智坚韧，早就自暴自弃了。

　　裴云帆叹了口气，“姑娘不必自怨，好人好报，这炉补天丹，便是见证。待明日开炉收丹，便开始为姑娘疗伤吧。”

　　他收起用兽皮做成的针袋，将它卷起，放在墙上的凹槽中。

　　羡鱼本想问他有几分把握，又担心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犹豫了一下，起身告辞。等她走了，裴云帆便盘起腿，开始调息起来。他没有告诉羡鱼的是，补天丹在自己掌握的七十二种丹方中，也算是排的上前十的。

　　它的功效很简单，补齐先天不足。简单来讲，如果一个人本为庸才，吃了先天丹，很大概率会变成天才，除此之外，多余丹药功效还可存于体内，长期反哺自身，乃是无数门派世家求之不得之物，在修真界委实是有价无市。

　　因此，当丹成的那一刻，他对医治羡鱼的病心里已有了底。

　　次日清晨，龙须山的妖精们齐聚在丹炉旁，等着看裴云帆收拾丹药。

　　只见他手掐法诀，凌空一引，炼丹炉上几个符文微微亮起，丹炉盖子上咔嚓一声打开一个小孔，一股丹香之气扑鼻而来，众妖精们贪婪的闻着散溢在空中的香味，只觉得整个身心都清爽了许多。唯独羡鱼和石头全神贯注的盯着裴云帆和丹炉吗，生怕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