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与猫妖》玉藻猫猫

2、好消息

　　　　 清晨天微亮，山顶传来阵阵钟声。裴云帆便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休息一夜，他已精神了许多，便索性收拾了一番，走出洞外。
　　小浣熊阿蛮鼓足力气，将钟敲得嗡嗡作响，龙须山上的妖物们三三两两，汇集在一篇空旷的平地上。羨鱼早已端坐在一块石台上，开始给空地上坐着的精怪们授课。裴云帆一眼望去，空地上坐了七只妖怪，围坐在羡鱼身旁，都抓耳挠腮，认真听讲。

　　有昨日见过的小玲和阿蛮，还有一只乌鸦，一只灰毛兔子，一条银环蛇，一株鸢尾花，还有一块隐约有个人形的大石头。距离太远，羡鱼沙哑的声音听不真切，他只能依稀分辨出，羡鱼是在给他们讲一些极为基础的道理。也难怪，妖物们灵智本就难以开启，像阿蛮和小玲这般能口吐人言的，也必然苦修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也有可能。

　　裴云帆收回视线，趁着日头升起，他开始伸展身体，练起了师门传下的养生功，长春诀。只是他受伤颇重，仅仅比划了一会功夫，便觉得头晕气喘，只好收功罢手，顺着山道散起步来。

　　没一会儿功夫，羡鱼便上完课。小妖精们也都各自散去了，小玲眼尖，一眼便看见了裴云帆，扬起蹄子向他奔来，后面远远缀着羡鱼和阿蛮，也朝这边走来。

　　“裴云帆！裴云帆！我这儿有些红果儿，你要一起吃吗?”

　　小玲刚一靠近，便从自己背着的小布包里掏出一簇红果儿，叼到他身前，看起来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发生的，小小的不愉快。裴云帆本有些歉意，看她如此欢快，也便释怀了。从她口中接过果子，摘了一颗放进了嘴里。

　　“真甜。”裴云帆如实评价。

　　“你就不怕她给你下毒吗？”羡鱼沙哑声音传来。

　　裴云帆轻轻颔首，又摘了一颗放进嘴里，说道：“刺棘，生于山阳，畏寒耐旱，七月开花，八月结果，果实拇指大小，一簇约有七八颗，未熟色青，酸涩，色泽通红者，甜。”

　　“不对不对！现在才七月份啊！”小玲头摇的向拨浪鼓。

　　“山间日头早，便要早些时日方对。”裴云帆耐心向她解释道。

　　“想不到公子居然是行家。”羡鱼眉头一挑。

　　“哼，不就是野榴籽嘛，说的文绉绉的，真臭屁。”阿蛮在羡鱼后面小声嘟囔，却故意一字不差的落在裴云帆的耳朵里。裴云帆哑然失笑，这小浣熊，还挺记仇的。

　　羡鱼微微抿嘴，道:“裴公子从何方来，可回得去吗？这方圆万里，乃蛮荒之地，被其他妖怪看到，恐怕是九死一生。”

　　“劳姑娘记挂了，小道云游四方，只有师傅，师姐二位亲人，也算了无牵挂。只是，现在伤势严重，恐怕要多叨扰姑娘一些时日，万望首肯。”

　　“这龙须山说大不大，但多养你一人，也有余了。”羡鱼转身向洞里走去，“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吧。等你伤势痊愈，是去是留，任你决定。”

　　“姑娘留步。或许，我可以治你的病。”裴云帆的声音从身传来。羡鱼停住了脚步，身体微微颤抖。但是，她也清楚自己这身顽疾不是轻易能医治的。她深吸了几口气，转回身面向裴云帆。

　　“哦？你看得出来我什么病？”声音依旧沙哑难听。

　　裴云帆目光注视着她，分明能看到她眼底流露的希冀。“我不敢肯定。如我所料不差，姑娘这身病，该是化形时妖力不足所致。”

　　羡鱼没有说话，但眼里的意思很明确，希望他继续说下去。于是，裴云帆接着说道：“先天不足，后天再反哺也无济于事。但小道不才，偏好治疗顽疾。不知姑娘可愿一试？”

　　羡鱼盯着他的眼睛，注视良久，丑陋的脸上罕见的露出笑容：“固所愿尔！”

　　“小道，如果你真能只好姐姐的病，”阿蛮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我就当你是好朋友了！”

　　小玲则开心的围着羡鱼和裴云帆转起了圈儿。

　　“具体情况还是回洞里细谈吧。”

　　“好。”

　　裴云帆详细询问过羡鱼的病情后，告诉她每日子时行针，百日不可间断，再辅以内服培元丹若干，极有可能治愈她的隐疾。他自幼跟随师傅艺修行，炼丹一道熟稔无比。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龙须山别说丹炉，就是寻常金属也难以寻到，更别提铸造一尊炼丹炉了。

　　羡鱼还没怎么说话，小玲和阿蛮已经着急的团团转了。行针开始后，必须辅以丹药，裴云帆只好舍弃了用金属铸造炼丹炉的计划，决定先用土铸造一个简单的炼丹炉应急，将寻找铁矿的事情托付给阿蛮他们。

　　好不容易凑齐了黏土，由于裴云帆尚气血虚浮，无法劳作，阿蛮和小玲便在他的指导下，开始了热火朝天的炼丹炉铸造计划。

　　不一会功夫，丹炉便有了初步的样子。裴云帆强打起精神，用羽毛蘸着在山间搜寻的到丹砂，一丝不苟的刻画符咒。

　　“裴云帆，你这是在干嘛？”小玲不是很理解他的行为。

　　他停下笔，用羡鱼的大披风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坐到一旁的石头上，喝了一碗水，才回答道：“炼丹炉里的火候，风力，升降都需要这些符文的控制和区分。你们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们。”

　　阿蛮和小玲一听，头摇的和拨浪鼓似得。这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谁要学啊！

　　羡鱼坐在一旁，听到之后有些意动，“我想学！”

　　裴云帆放下碗，随手折了两根树枝，将其中的一根递给她，“姑娘想学，自无不肯。”

　　“我叫羡鱼，你可以叫我名字。”

　　裴云帆轻轻点头，在土地上画了几笔。“这是辛金。”

　　羡鱼毕竟是桑梓学院的学生，明白辛金是十天干的一种，也不多问，跟着他画了一遍。

　　“不对，这里再提上来些。”

　　。。。。。。

　　看他们开始聊起自己听不懂的内容，阿蛮和小玲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的选择了战术撤离。

　　但是，阿蛮并未忘记自己肩负着寻找铁矿的艰巨任务。他是一只聪明的小浣熊，当然不会死脑筋自己埋头去找铁矿石，本着遇到困难找朋友的原则，他不一会儿工夫，便出现在了石头家，一片乱石堆里。石头如果休息的话，会把自己隐藏在这里，凭阿蛮的道行，想要找到石头无疑非常困难。但是，他有自己的办法。

　　“石头！石头！你在家吗？”

　　“不在不在！烦死啦！”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乱石堆了传来。

　　“紫鸢，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石头又不是你一个的，干嘛老霸占着他。”小浣熊插起腰，一脸义正言辞的说道。

　　“石头要陪着我，可没空理你。哼！”

　　“我可是为了鱼姐姐的事来的，确定不要听吗？”

　　乱石堆里，大大小小的石块攒动，几个呼吸之间，石头在阿蛮跟前堆砌成型，手中捧了一束紫色的鸢尾花。

　　“说吧，什么事，要是敢骗我的话，你知道后果的。”鸢尾花在石头手中说道。

　　“这种石头，你找得到吗？”阿蛮从背后掏出一块矿石展示在石头面前，“姐姐救的那个道士说，只要从这种石头里提炼出金属，就可以治姐姐的病。”

　　“哎你干嘛，这可是治姐姐病的宝贝！很难找的！”

　　阿蛮看着石头接过那块矿石，随手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咀嚼了几下，便一口咽下去。他急的跺起脚来。石头将空着的那只手握拳伸到阿蛮面前，慢慢摊开手掌。只见一块不大的金属球出现在他的手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这个吗？”石头瓮声瓮气的问道。

　　“你。。。”小浣熊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是这个吗？我家还有好多。”

　　阿蛮一把拿起石头手上的金属球，掉头就走。“我去问问那个道士，你们等着我！”

　　当他回去的时候，裴云帆已经休息完毕，正用朱砂描画阵法，羡鱼则在一旁用树枝写写画画。阿蛮一口气冲到裴云帆面前，将手里拿着的金属块露出来，焦急的问，“是不是这个，是不是这个?”

　　“对，就是它。”

　　“姐姐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说完这句，阿蛮又匆匆离去。

　　“他这是？”

　　“大概是去找石头了吧。”羡鱼望着阿蛮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既然阿蛮找到了你需要的东西，是不是不必再辛苦这边了。”

　　“哪有这般容易，熔铁，铸物，刻阵，少说也得十几天吧，”裴云帆擦擦汗，端详了一下已经快要成型的丹炉，接着说道，“这丹炉以后用来炼些辅药也还不错。”

　　羡鱼看他接着画制符篆，便不再说话，继续练习裴云帆教她的符字，难得今天有空，等攒够了送阿蛮他们去桑梓学院的药材，就可以静下心来学炼丹了。

　　没多久，阿蛮便带着石头和紫鸢来到了这里，后面还跟着小玲，几人说说笑笑，很快便打破了宁静。

　　“姐姐，姐姐，你看我厉害吧，这么快就找到了铁矿。”阿蛮高昂着头凑到羡鱼身边，等待着她的表扬。羡鱼伸手在他头顶摸了摸，还未开口，便听紫鸢说道：“哼，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本想骂他几句，但是当着羡鱼的面，还是不太敢开口。小玲走到裴云帆身旁，一口咬住他的衣角，将他带到石头面前，“石头，快给他看看，你带的东西够不够。”

　　石头应了一声，将右手伸向旁边，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金属锭从他右手落下地面，不一会便堆起一座半人高的小山，石头的身体也变小了不少。

　　“你看这些够了吗？不够的话，我和石头回去再拿。”紫鸢从石头脑袋上跳下来，蹦蹦跳跳的挪到裴云帆脚下，仰着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