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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娇夫察觉玉大小姐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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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桦,你去问问罗桃需不需要添置些东西,我前天去睡了一晚,现在还昏昏沉沉的,说不定是那些家具陈了,带人去瞧瞧。”
玉妙一口喝完厨房做的补汤,还咂摸了两下。
前几天师父传了信说要回来,应该就在最近几天了,说起来好长时间没见他了,上次见面还是在成婚前。
管家吴伯把开春来所有的账本子全部带了上来,玉老爷去世后,玉妙就担起了府里的担子。在她的带领下,玉府的生意更加好了起来。
“柏翠,你带几个人去把师父的房间打扫一下,他老人家计较得很,不喜欢住潮湿的房间。”
玉妙把自己的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顺手在首饰盒里拿出宋成送的发簪固定住满头的青丝。
她看着桌案上堆满的账本,不由得产生一种深深的疲倦感,宋成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现在会在干嘛呢。
约莫是天下夫妻都有种心灵相通的感觉,正在几十里外杀人灭口的宋成心口一动。
看来是时候结束这场恶战了,妙妙还在家里等他回去吃饭。
问不出传国玉玺的下落,那干脆全部解决掉好了。
一阵刀光剑影之后,原本站着的黑衣人倒了一地,表情各异的头颅散落一地。
宋成砍了一截断指,在地上用血写道:
老匹夫,下回见。
玉妙掰着指头数日子,盼星星盼月亮,顾清辉终于舍得大驾光临了。
天透着青灰色,房梁上鸡叫了四声。
一个小石子射破窗纸,牢牢地钉在柱子上,这一点小小的动静很快消失在将明的凌晨。
但没躲过玉妙的耳朵,躺在她身边的宋成自然也听见了,此人来意不明,不能擅自行动。他没想到妙妙倒是很熟稔地醒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还不忘帮枕边人掖了下被角。随后急急地披上大氅,趿拉着绣花鞋就往门口奔去。
这是师徒二人约定好的暗号,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沉重的大门,门口空无一人。
高大的树木上鸟雀倒是被吓得不清,稀稀拉拉地扑棱翅膀飞走了。
“顾大侠,怎么不现身啊?”
玉妙偷偷在心里数数,十九八七……三……二一。
忽然,一支利箭穿过树叶,直射她的眉心。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再等下去就回天乏术了。
然而就在宋成伸出手的一瞬间,他看见玉妙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角度刁钻地躲过了那支箭。
“慢了。”
顾清辉支着腿,斜靠在树上。他三十出头的样子,小麦色的脸庞棱角分明,乌黑的眼珠像无机质宝石,透出几分冷峻。
“徒儿不会怪师父教学不勤的,师父不必自责。”
玉妙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师父应该不会再责罚自己,没想到顾清辉下一秒就给她一个脑瓜崩,崩得她眼冒金星。
“耍滑头。”
宋成发现自己对玉妙知之甚少,不知道她的师父,不知道她有武功,甚至如果不是今早追出来,他都不知道府里来了客人。
“娘子,你今早出去了吗?”
宋成坐在榻上和自己对弈,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黑子,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嗯”,玉妙放外衫的手一顿。
“是被我吵醒了吗?”
宋成看着坐到自己对面的妻子,把负面情绪掩藏下去,温柔一笑,“早晨醒来没有看见妙妙,有点奇怪罢了。”
玉妙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轻轻地嗯了一声,自然地拿起白子,二人开始对弈。
她脑子里回想着刚刚师父对自己说的话,他这次回来是为了找寻一个前朝的宝物——传国玉玺。
此前顾清辉也曾经问过她,想不想和他一起闯荡江湖。当时玉妙坚定地拒绝了,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哪有锦衣玉食的日子好。
临行前,他深深看了眼小徒弟,只说以后有事情就来找他。
一别经年,江湖上初露头角的顾少侠已经变成了顾大侠,不过对玉妙来说,他还是那个会把她抗在肩上骑大马的师父。
这次相见除了许久,也是为了找最近出现在河源镇附近的传国玉玺,江湖悬赏几千两黄金和一道龙门令。
黄金无所谓,最重要的是龙门令,此令一出,武林十六大名门正派都得为令主服务。这其中盘根错节的势力,足以让这个刚建立不久的王朝出现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无论是前朝还是新朝,都有一大批人想得到这个消失已久的东西。
顾清辉受故人所托,对龙门令势在必得。
玉妙把菜端上客房的桌子——老顽固师父一向不喜欢下人服侍,所以府里的人只知道家里偶尔会来一个不喜欢露脸的贵客。
“师父,你也不带个帮手,路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她上完菜之后,顺手就把门掩上了。
幸好这件屋子朝南,就算关着门窗,屋子里也是亮堂堂的。师父不喜欢熏香的味道,她就放了点新鲜的蔬果在屋子,有点似有若无的香气。
顾清辉冷哼一声,“要是我也出事了,那这江湖上没人能拿到龙门令了。”
“少嘴硬了,这次带上我。”
他侧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徒弟,神色不动,在袖子的掩护下,一个弹指甩出小石子。
玉妙头都不抬,随手拿出个空盘子挡在面前。
“咚——”
随着石头落地的声音,她手上的盘子也四分五裂。
“师父,你我师徒一场,没必要吧”,她有点无奈,这么大的力道,就算打在她的麻筋上,也得痛苦好几天。
“之前让你同我一起去江湖上闯荡,非不肯,现在倒求起我来了。”
她有点后知后觉地发现,师父好像还在为当年的事情生气。
“你今天戴的是什么东西,许久不见,品味也变差了。”
玉妙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今天宋成说什么都要为自己梳妆打扮,她拗不过他,想着横竖都是家里人,随便一点也没关系。
她从前一直觉得宋成瞧着像是情场高手,给女子梳妆打扮不在话下。他生得风流多情,又会哄人开心,怎么着也得有几十个小姑娘跟在后面。
但实际上,她发现宋成纯情得可怕,成亲前她连看好几本小册子恶补知识,谁知道当夜对面的人比她还紧张,最后两个人累得睡着了都没完成。
宋成要是知道夫人到底在想什么,都得立刻化身窦娥。他冤,年少时不时忙着习武杀人,就是和妙娘呆在一起,哪有空出去拈花惹草。
不过有妙妙珠玉在前,世间一切美色对他来说都是过眼云烟。
宋成一年四季的手都是冰凉的,触摸到脸上的肌肤的时候,二人均是一颤。
给玉妙画眉的时候,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她的感官被无限放大,甚至可以闻见他沐浴后的香气。
她觉得自己不是圣人,再这么下去快把持不住了。
幸好宋成的工作也快到尾声了,还差一个口脂,他在妆奁里翻找出一个最合适的颜色。
在二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玉妙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襟,而宋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时间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起初是小鸡啄米,随后他渐渐加深了这个吻,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振动。
手中的衣襟被握紧,又松开,留下几道深深的褶皱。
何妈妈和柏翠都夸自己气色好,应该不至于打扮不得体吧。
顾清辉不屑地说,“你头上这东西成色旧得很,也不嫌晦气。”
有次江湖发布追杀令,他和天心门一同接了个这个任务,不料却被对方诱入古西域王妃的墓葬。
里面充斥着各种暗箭和迷障,不难破,就是恶心。尤其还被天心门的小崽子阴了一把,顾大侠的心情很糟糕。
玉妙伸手摸到了鬓上的古董金簪,这是某年宋成的“上供”,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她还担心他被人骗了,买了个赝品。
不过横竖买个开心,真的假的又何妨。
师父这么一说,但是确定了这簪子是真的,不过自己的庄子真的能赚这么多钱吗?
“这是宋成送我的”,她淡定地给对方将茶水满上,“当初留你下来喝喜酒,你偏不肯。他人很好,你肯定会喜欢的。”
说到这个,顾大侠就气不打一处来,“是我不想留下来吗?”
“你那个青梅竹马犟得跟一头驴一样,大老远从抚州来一趟,还不肯喝喜酒,非要连夜回去。”
徐有石这个名字乍一出现在玉妙的脑子里,她竟然有种陌生感。
当初他被徐老爹送回老家,就盘算着偷偷回河源。回河源要做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见玉妙一眼。
他是偷跑出来的,一路上瘸着腿,不知道遇到多少危险,最后在一间废弃的茶馆里遇到刚杀完人的顾清辉。
冒着寒光的利刃上面还不停地往下滴血,落在地上,和尘埃混在一起。
徐有石看见这地狱修罗的模样,眼睛都不眨一下,开口就是:
“护送我回河源镇,价格你开。”
顾清辉说起这个事情还是一肚子气,这小子把自己当镖局走卒,还颐指气使的,要不是他不杀无辜的人,肯定要给这小子好果子吃。
听到熟悉的地名,他本想转身就走,但还是转过头询问乳臭未干的小瘸子要干什么。
“去见一个故人,带她离开。”
顾清辉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那小子斩钉截铁的样子。
“我是没想到那小子要带走的人是你,你要是不想走,二十个他都带不走你。”
玉妙无奈,她没想到徐有石这么大胆,二人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带她去抚州,他可以出去挣钱,让她继续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屋檐下的燕子叽叽喳喳,阳光透过屋子的缝隙,把细小的尘埃照亮。
就像徐有石的少年时,微小,细碎,永远追随他光,然后随着太阳的落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他也是傻,”顾大侠终于收起脸上嘲弄的表情,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看不惯那小子何必要放马伤人,直接杀了就是了。”
玉妙忍无可忍地收起桌上的饭菜,用脚踢上房门,“师父要是累了就趁早休息,少出去误人子弟。”
她微仰着头看向横梁上的新燕,身上的毛还没有长齐,也不知道是不是几年前那对燕子的后代。
又是一年春天了,徐有石你在抚州要好好的。
宋成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上的盘子。
玉妙被吓了一跳,她刚刚好像没有听见走路的声音。
好像是察觉到她的疑问,宋成弯了弯唇角,“我在拐角处就同娘子打招呼了,娘子看小燕太投入了,没察觉到我。”
“娘子,家中是来客了吗?”
玉妙的步伐一顿,旋即恢复正常,不过还是被宋成察觉到了。
她四两拨千斤地说,“嗯,父亲的旧友,借住家中几日。他脾气古怪,不喜生人。”
宋成微微颔首,“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