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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玉大小姐发现了小娇夫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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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辉穿好夜行衣,带好匕首,小心地跃上房梁。小丫头缠得紧,他只好对玉玺的事情守口如瓶。
一代大侠行动还要偷偷摸摸的,谁有他这么可怜。
就在他准备揭开瓦片的时候,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细碎的声音。
说这时迟那时快,顾清辉的袖子里射出去一只毒箭,他借着月光看清了,一只黑色的硕鼠被钉死在地面上,留下一滩红色的血迹。
一向没什么心的顾大侠,忽然有点同情明天打扫卫生的小丫头。不过谁叫他这么敏锐,这么细致,这么出手如风,以一颗谨慎的心对待任务前每一个小变数。
“师父,一只老鼠有必要这么仔细吗?”
她一开口,顾清辉就知道大事不妙,中计了,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到屋子里来的。
“你死心吧,我不可能带上你的。”
面对师父的言辞拒绝,玉妙也不多做争辩,嘿嘿一笑,跳上房梁。
“师父你要是带上我,我兴许还能给你点帮助,你要是不带着我。”她话锋一转,“腿在我身上,我要去哪,您可管不着喽。”
月到中天,给整个院子撒下皎洁的光芒,她的脸彻底暴露在视线中。
如瀑的青丝被一根黑色的发带固定好——不消说,这是从宋成那里搜刮来的。弯弯的远山眉,明亮的睡凤眼,秀气的鼻梁,怎么看都是大美人。
顾清辉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求着他晚上不睡觉,带她去十几里外的长灯镇玩,那里是真正的不夜城,再在天亮前回来。
“那好吧,你带好面罩,要是有点风头不对,赶紧回来。”
玉妙自然是无不从,从窄窄的袖口里掏出一只纯黑的面罩,跟在师父后面,朝城外的树林出发。
二人在黑夜中穿梭,只靠眼神交流,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动树林里的小东西。
顾清辉最后选定一根参天大树,优哉游哉地躺在上面,就等着引蛇出洞了。
“你今天出来,他没发现?”
玉妙双手抱胸,歪着脑袋观察着底下的动静,“从前有胆子去长灯夜不归宿,没道理长大后更加缩手缩脚。”
她转过头来,隔着面罩,做了个鬼脸,“要是被他发现了,就说我出来偷人。”
风拂过树林,留下沙沙的动静,抬眼望去,河源镇尽收眼底,她轻而易举地看见玉府。
希望宋成今晚睡个好觉。
约莫过了一两个时辰,东头有响动——是马车的声音。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顾清辉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认真地叮嘱徒弟,“要是一刻钟之后我没回来,你就赶快回去。”
玉妙点点头,她总觉得这个树林有点不太对劲,不过时间紧急,没空再分析了。
就在顾清辉飞身出去的那一刻,她眼尖地看见二十米外,一个树叶的光斑被黑影遮住了。
不过兴许是云遮住了月亮。
她耐心地等待那篇云漂浮过去,那片黑影不见了,光斑又重新出现了。
但玉妙握紧了手上的剑,刀法凌厉,直劈树下——
果然,金石相碰。
她的判断没有错,树下有人。
对方出剑迅速老辣,一看也是个练家子,但玉妙也不是吃素的,她自幼习武,童子功很扎实,剑出鞘必出血。
二人一来一回,打得热火朝天,剑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就像一把长长的指甲,不断在双方的心上滑动。
玉妙奇怪地觉得自己的招式好像都被对方看透,每当想要出招的时候,都被对面的人打断,而自己也能下意识地判断对方的动作。
好像双方对彼此都很了解。
她小心地等待时机,奈何对面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出招滴水不漏。
一阵大风吹来,乌云遮住了月亮。
玉妙只能看见了对方茶色的瞳孔,一阵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这边的宋成心下狂跳,他想不到抢个龙门令,怎么被人缠住了。希望罗桃那个傻子能机灵点,不要被对方的人捏成齑粉。
再等一会,天心门支援的人马上就到,到时候他要活捉这个人,放在帮派里,就当是陪练的沙袋,打个昏天黑地。
就是现在!
玉妙忽然察觉到对方有万分之一刻分神,迅速蛮力收剑,再用力一刺。宋成反应很快,但察觉到她的意图的时候,为时已晚,他只能尽力去闪避。
啪嗒、啪嗒,鲜红的血液滴在地面上。
对面没了声音。
她正想上前查看,忽然听到头顶有口哨声。
是顾清辉回来了,任务圆满完成,必须尽快撤离。
玉妙犹豫了一下,决定启程回去,江湖太危险,她决定还是做玉氏店铺的老板好了。
师徒二人在外面兜了个大圈子,把跟在后面的人全部甩干净,确定没人跟踪,再回到玉府。
“顾大侠,今天的人都什么来头?”
顾清辉刚在椅子上坐定,还没来得及检查自己的伤口,说到这个,真的气不打一处来,“天心门的人,专做恶心人的勾当。”
天心门?
她的脑子里没有印象。
玉妙几个闪身回到另一个没人住的客房,换上自己睡前穿的里衣,假装出来起夜,晃晃悠悠地回到自己的卧房。
借着月光,她看着自己的丈夫。
卷翘的睫毛,挺直的鼻子,饱满的嘴唇现在微微勾起,好像梦见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她的白皙的手臂探上二人盖的锦被,然后摸到床上温热的躯体,二人近在咫尺,她偏过头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宋成,今天没抢到龙门令吗?”
她附在丈夫的耳边,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宋成的身体没有任何动作,那双茶色的眼眸却在黑夜中悄无声息地睁开了。
二人头靠头地睡在一起,他骨节分明的手玩弄着她的青丝。
“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忽然发现他的声音在黑夜里是如此有磁性,带动着自己的心跳,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们现在应该要做一些爱做的事情。
“如果我的鼻子没有聋的话,应该在大门口就能闻见你身上的血腥味。”
其实他身上一点腥气也没有,反而有股淡淡的清香,奈何夫人从小嗅觉十分灵敏,宋成踏出房门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次任务必然会被发现。
土腥味,是她最讨厌的味道之一。
更别说,枕边人身上被划了道口子。
他把玉妙从床边捞过来,靠在自己的胸膛,“妙妙把我划伤了,该怎么赔偿呢?”
她伸手拍了拍宋成的胸膛,天晚了,明天再说吧。
那就是还回旋的余地。
他今天有点失血过多,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睡醒之后,宋成大脑一片空茫,他不愿回想起昨天半夜到底干了什么。
虽然他确实幻想过和妙妙在树林打架……但不是这种场景啊。
今天是个好天气,日头很好,而且也不太晒。
玉妙停了屋子里的炉子,躺在屋檐下的摇椅晒太阳,手里抱着一只肥肥的白猫。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她没有回头,惬意地享受正好的阳光,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白团子,“早上大夫来过了,他说你要大补。”
宋成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大夫说自己虚,难道他就要失去做赘婿的机会了吗?
玉妙看着柏翠变幻莫测的脸,心下一跳,难道是……
她扭头一看,宋成正坐在桌子旁边,暗自神伤。
真服了,喝个药怎么这么多戏呢。
和事老何妈妈来她跟前说起了悄悄话,“夫妻两个人之间遇到难事要先交流,不要置气,不就是身子虚了点,你们还年轻,补补就好了。”
“不过要是实在不行”,何妈妈话锋一转,“那还是要赶紧换了,我老人家有话语权,房里事凑合不得。”
有一点伤心的宋成本就竖着耳朵偷听这边的动静,这下更难过了,没想到何妈妈你浓眉大眼的,竟然想拆散小夫妻。
玉妙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甚至还有点想笑,她拍了拍对方的手。
“妈妈安心,没有的事情。”
随即她抬起脚,跨进门槛,眉头一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上三个金手镯随着她的动作,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成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数年前那个马场,玉家大小姐用凶狠的语气说出最温暖的话,她问自己想不想回家。
代价是,天心门最顶尖的人才自愿被爱情这根绳索永远禁锢在一个江南小镇。
当然,还有差点挨了一顿皮鞭。宋成觉得自己这次要是再回话慢点,可能还会收获一顿竹笋炒肉丝。
幸好玉妙听不见他的心声,不然得无语死,成婚这么多年,她都没动过他一根手指。
“喝了。”
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但宋成偏偏从里面听出了三分威胁,二分凉薄,以及五分漫不经心。
在妙妙面前,他原本就没有否认这个选项,他了解。
玉妙看着他喝完面前的汤药后,在他手心放了三个蜜饯,就像他从前做的那样。
“阿弥陀佛,活到一百岁。”
这是河源镇的习俗,小孩生病了打喷嚏了或是洗澡,都要说上这么一句祝福语,希望孩子能平安长大。
现在,玉妙把这句话送给宋成,希望他也能平安开心,和她一起,一起活到一百岁。
“妙妙,你走慢点——”宋成手里拿了好几个袋子,都快拿不下了。
前面两个小姑娘还在源源不断地买东西,“玉姐姐,你戴这个肯定好看。”
玉妙有点不信,罗桃总爱夸她,自己就算是坨屎,她也能屎上雕花,把她夸得像牡丹。
宋成看着两个人丝毫没有想搭理自己的意思,忍不住想抱怨两句,“你这个做师父的怎么不帮忙拿点啊,白吃白喝啊。”
顾清辉看他一副怨夫的样子,忍不住感慨成亲对男人的伤害竟如此之大,“所谓天心门不过如此……”
“喂,喂,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