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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个人青梅竹马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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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姐姐,要不要尝尝这个……”
“姐姐,这个也好吃!”
“玉姐姐,这是我的拿手好菜,下次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席间,罗桃还是那副活泼开朗的样子,赤桦和春苔完全向着玉妙,对此不为所动,柏翠是完全的中立派,只负责做好自己的事情,何妈妈倒是对这个小姑娘喜欢得紧,但面上不显。
说起来,连玉妙自己都奇怪得很。
明明也禁止府里人区别对待罗桃,她房中的东西也一直妥善保管着,每次探望都认真对待,怎么偏偏还有人觉得自己讨厌罗桃。
小时候不和他们玩是因为他们不带自己,长大了不和罗桃交流是因为,好像小时候不说话,长大之后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玉夫人去世的早,她身边也没有手帕交,陪她最多的除了房里的几个丫头,就是又冷又硬的师父,玉妙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女孩交流。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她顶着众人震惊的目光,生硬地用公筷夹了一点菜放在罗桃碗里。
“你也吃。”
很果断,很迅速,好像在说“老娘今晚要你死。”
何妈妈急速头脑风暴,开始回想二位小姐从小以来的矛盾,怎么就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罗桃本人察觉不出大家对她的同情,反而很快乐,这是玉姐姐为数不多对她和颜悦色的时候,应该写进日记里纪念一下。
一顿晚饭就在玉妙夹一筷,罗桃回十筷子中结束了。
“玉姐姐,那我先回卧房了,明日再见。”
宋成恨不得踢她两脚,让她赶快回去,别耽误自己夫妻二人的独处时间。
玉妙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她艰难地说道,“罗……桃,我们姊妹俩许久没有聊过天了,不如今晚一起睡?”
“不过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第二句话说得飞快,宋成一听就知道第二句是他夫人的心声。
罗桃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就愉快地同意了。
罗桃主动往里面缩了缩,“玉姐姐,你可冷?冷的话就往里面躺躺,同我一起就不冷了。”
一番洗漱之后,夜已经深了,
玉妙本想拒绝,但冷不丁一个哆嗦出卖了她的真实感受。
一阵暖香笼罩在她的全身,玉妙感觉自己身上一热,温热的东西缠上她的身体。
“山不动,我来就山。”
温柔的声音近在咫尺,玉妙鼻尖都是对方身上的香气,她忽然觉得有些头晕,连想说什么都一统忘却了。
“好……好,我们就寝吧。”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就陷入了黑甜的梦想。
只有月亮知道,罗桃在夜中偷偷起身,在身边人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克制的吻。
玉妙第二日起身的时候感觉头晕乎乎,疲惫得很,想来是认床,随便披了件大氅就回到自己的卧房了。
宋成和她打了个照面,闻见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忍不住眉头紧锁。
“娘子,下回别去见罗桃了……”
玉妙困倦得眼睛都睁不开,仅存的理智让她忍不住发出疑问,最后吐出一个黏黏糊糊的音节,“嗯……嗯?”
宋成端了盆热水,轻轻地用柔软的毛巾给她擦拭脸庞,想要擦掉最后一丝不属于她的令人作呕的香气。
“罗桃,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被叫到名字的女人事不关己地涂着豆蔻,眉宇间却是掩不住的讥诮。
“就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那双一贯透着多情笑意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尖利的虎牙来回磨着下唇,明明未置一词,但对面的人知道,笑面虎这是真的生气了。
“你气什么,娶了心上人,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我说你几句怎么了?”
宋成不为所动,低垂双眸,摩挲着杯沿。
罗桃的嗓音不像往日般清甜,反而有点歇斯底里的尖锐。
“你这种刀尖舔血的人怎么配得上她,嗯?白占了这么个位置,难道不觉得亏心吗?”
“顿——”
原本还在手上的杯子被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名贵的茶盏在几秒钟后四分五裂,化为齑粉。
她的大脑有点后知后觉的清醒,宋成好像几年前就在帮派比武里拔得头筹了,自己和他对上应该没有任何胜算。
就在她踌躇着要不要践行“识时务者为俊杰”原则,对面的人终于开口了。
“香露散对习武之人影响颇深,你今天早点休息吧。”
“不过要是有下次——”
宋成抬脚跨出门槛,在地上留下了个深色的剪影,“不要想再踏进河源镇了。”
这一日玉妙过得昏昏沉沉,直到第二日早上才稍稍清醒过来。
不过这一觉,倒让她回忆起许多少年事。
有段时间,玉妙忽然迷上了刺绣,从大老虎绣到小白兔,从香囊做到手帕。连不熟的罗桃都被塞上几个香囊,当然她本人也非常乐于接受。
柏翠看着小姐有新的兴趣爱好,非常高兴,但这绣得实在是一言难尽。
说是绣得小狗,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冬瓜上插了四根签子,说是凤凰,但很难不觉得是一只长毛山鸡。
“小姐绣得真是好看,要是夫人看见了肯定会欣慰的。”
何妈妈收到一只三角脸的小猪帕子,泪光盈盈地感慨道。
玉妙躺在枇杷树下的摇椅上,拈了点桂花油,把散开的线搓在一起,嘴里还叼着一根细细的绣花针,旁边堆着各式各样的绣绷子。
好吧,她现在有点头疼了,当初也是一时兴起想尝试新鲜事物,毕竟从小拿的是刀枪棍棒,对这种精细活有种向往和敬畏。
现在好了,绣了一大堆,送都送不出去。
她有点想叹气,上次看见罗桃给宋成送手帕,不知怎么的,忽然也脑热想尝试一下,不过要是徐有石还在,这些东西可以全部送给他。
“妙妙,马场老板让我问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去啊?”
宋成刚从外面回来,瓷白的皮肤上还挂着细汗,胳膊下面夹着蹴鞠,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厮混完回来的。
玉妙拿团扇指了指旁边的小椅子,意思是让他坐下来歇歇。
“春苔,多加点冰块,这日头毒辣得很。”
何妈妈给两个孩子面前的杯子都加满刚熬好的酸梅陈皮汤,再舀上几块冰,夏天再大的火气也消下去了。
“这日头毒辣得很,还骑马作甚。”
宋成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嘴角还沾着新鲜的水渍,不解地问“可是老板说妙妙之前每月必去几次,风雨无阻。”
玉妙有气无力地给自己扇扇子,病痛炎寒,她最耐不住夏天的暑期。平常最是骄傲不过的人,现在也只能恹恹地躺在椅子上。
宋成接过小丫头手上的扇子,坐在一边专心地为她扇起风来。
玉老爷来到院子就看到这一幕,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树下酣睡的女儿和格外卖力的小子。
“老吴,你说……”
“罢了。”
剩下没说完的话,化成风的呢喃。
玉妙睡醒的时候,门口已经没有人了。
而宋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听从帮派的意见,成为玉家的赘婿,还是遵从自己的本心。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在做了。
反正人生就这么短,快活就好了。
“你累不累呀?”
玉妙歪着头,肚子上盖着一张薄毯,她说话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像一只小猫。
宋成摇摇头,实际上他累得喉咙快冒烟了。
一张豆青色的帕子盖到他的脑门上,上面绣着两只小黄鸡。玉妙把他额头上的汗擦干净,“下次别这么干了。”
后来,宋成说要把这个手帕洗干净了再还回去,她本就对这些东西不在意。至于后来还没还,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成婚第三年,玉妙又一次看到了宋成用它,她努力回想了一番,才隐隐约约记起那两只小黄鸡应该是她绣的交颈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