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光》祈六一

2、第二章 小红盒子

　　浴室传来一阵阵水声，沈澜盯着房门看了许久，随后才将视线转移到刚刚沈无霖送自己的小红盒子上。
　　盒子是皮质的，看起来很像是那种装戒指的首饰盒，沈澜心想，这小子不会真送自己一个戒指吧。
　　他观摩了盒子半天，要打开盒子的手突然一顿，他想到自己要在沈无霖面前打开盒子时沈无霖的反应，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沈澜呆坐了一会儿，将红盒子放进口袋里，没了要打开的意思。他抬眼看向门口，不知何时，浴室的水声早已停止，里面的人好像是回了房间。
　　不清楚是一时兴起还是怎么，沈澜将手伸进口袋摸了摸盒子，径直走向沈无霖的房间。
　　“无霖，可以进来吗”。
　　“啊…”，还不等沈无霖回答，沈澜转动门把手的手顺势往里一推，或许是力道过大，门撞到了站在门里沈无霖时发出了砰的一声。
　　“你站在这儿干什么”，沈澜赶忙拉起沈无霖的手臂看了又看，在确定应该没什么大碍之后又说：
　　“疼不疼”。
　　“不疼”，他的神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刚开门时他眼神里一瞬的惊慌，还是被沈澜捕捉到了。沈无霖抽回手，放在了身后，只有沈澜的手还停留在半空。
　　的确有点……太着急了，他一个快成年的半大小伙子，撞一下能疼到哪去，沈澜心想。他将手放下，没再说些什么，而是走进房间坐到了沈无霖的床上。
　　“无霖，来”，沈澜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跟哥说会儿话”。
　　听到这话，沈无霖更慌了，说什么，难道是礼物……他想。虽然心里慌张，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
　　沈无霖转过身看着他所指的位置良久，但最后还是坐到了沈澜对面的一个椅子上。沈无霖向后一靠，两只长腿顺势交叉搭在床边。在沈澜看来，和刚才开门时的惊慌，还有见他刚回来时的手足无措不同，现在的他浑身散漫。
　　沈澜眯起眼睛，歪头瞅着他，装什么呢，他心想。
　　似乎是感受到对面打量的目光，沈无霖将椅子转了个度，尽量让自己不再正对着沈澜。气氛变得逐渐尴尬，正当沈无霖想起身去冰箱里拿两瓶当冰水时，沈澜开口道：
　　“无霖”，沈澜挪动身子到沈无霖的正前方，“你和我不亲了”。
　　“没”，沈无霖睫毛微颤，但又立马恢复平静，他没想到沈澜会说出这句话。
　　“只是太久没见，生疏了吧”。
　　“是吗？”。
　　“嗯”。
　　沈澜盯着他的脸半天不出声，他知道沈无霖是在故意疏远他，他也知道那种毫不关己的表现是装出来的，毕竟沈无霖的情绪总是写在脸上，这点他太清楚了。
　　但三年过去了，好像很多东西都变了味儿，就像是两年前的除夕夜，那是他第一次认为自己的弟弟对自己似乎有些别的想法。
　　他不确定，他也不敢确定，他怕猜错了。
　　沈澜笑了笑，伸手将口袋里放了半天的小红盒子拿出来，用手掂了掂。
　　“没事，再生疏，我弟不也送了礼物给我”。
　　沈无霖抬眼看向那个盒子，身子顿了顿，还不等沈澜反应，只觉手里一轻，就见对面的手一把夺走了这份礼物。
　　“诶…不是”。
　　“你还没打开？”
　　“没啊”，沈澜不解，“我想着和你一起打开，怎么了”。
　　“没事，这个礼物……不太好”，沈无霖起身“我再送你个别的”。
　　说到这，他偷偷瞄了一眼沈澜的左耳垂，几乎是一瞬。
　　“啊对了”，走到玄关处，他停了下来， “裴闻还有许晴宴听说你回来了，要晚上和你一起吃饭，一会他俩就来”。
　　“那你去哪？”，沈澜眉头微皱，眼神略有些复杂，“不和我们一起吃？”。
　　只听门锁咔哒一声，玄关处没了人影，门外的人说道：“给你买礼物，在哪吃微信发我”。
　　沈澜看着突然空了的房间，心里不是滋味。
　　从五楼到一楼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沈无霖硬生生是走了将近六七分钟才出了单元门，他从衣兜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打开，拿出里面他准备了很久的礼物。
　　那是一只耳钉，银质的，看起来普普通通。
　　沈无霖将它握在手心，掌心的温度不断升高，又展开，手指细细摩挲上面的纹路，那些纹路有些特别，应该是后来刻上去的。
　　是ást：代表爱。
　　沈无霖靠在墙边，狠狠地捶了自己大腿两下，内心骂了无数句傻逼，他居然傻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沈澜这么露骨的东西，傻到看到他回来的那一刻，差点脱口而出，我好想你，甚至是我喜欢你。
　　洗澡之前他还觉得沈澜应该看不出什么，甚至还对自己送出的礼物颇为满意，但后来一想他哥从小精到大，如果真的看出来，会是什么后果。进门时那一刻内心的欣喜骗不了他，但礼物送出后的心虚以及害怕更为强烈。
　　会觉得我是变态吗？他想。
　　正当沈无霖刚抬脚朝外走了几步，就迎面碰到了刚刚回来的徐华。他微微一怔，好像生怕谁窥探了他的心思。见徐华手里拎着一大包菜：
　　“你小子还知道回家啊”，似乎的心情蛮好，她瞪了几眼，见沈无霖没有要顶嘴的意思，又开口说道：
　　“别往外跑了，你哥回来了，今晚咱娘仨吃点好的”。
　　“算了吧”，沈无霖轻笑，“您再晚回来一点，我和我哥饿死算了”。
　　闻言，徐华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哎呦，这不是在楼下看了会儿牌嘛，走走，妈这就……”，边说徐华拽着沈无霖的胳膊边往回拉。
　　“不用了，一会裴闻还有我哥我们几个在外面吃”。
　　“裴闻？”。
　　“嗯”。
　　“啧，小裴和你哥他们几个的确太久没见”，徐华低眉，“不过我们娘俩也……”。
　　“妈”，沈无霖接过徐华手中的菜，还挺沉，“我哥说明早想吃你包的馄饨”。
　　“你哥说的!”，徐华瞬间抬头，眼里的喜悦一闪一闪的，“得得得，我就知道你哥忘不了这口，还得是自个妈包的馄饨香”。
　　“那我帮您把菜拎上去，我俩就出门了？”，沈无霖指了指手中的菜，又指了指楼上。
　　“不行，我还得去趟超市，买两块新鲜的肉”，徐华再次朝外走去，也顾不上沈无霖说的什么，“诶，老李二哥，今天谁家小卖部杀猪了没……”。
　　“……”。
　　回到家，沈澜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或许是动静太大，他循声看过去，只见沈无霖拎着一大包菜进了屋。
　　“这……是礼物？”，沈澜哭笑，隔窗的阳光斜射在他身上，显得他格外温柔也好看。
　　沈无霖看了几秒。
　　“没，妈说晚上咱们一起吃”。
　　“那裴闻？”
　　“我和妈说了”，沈无霖低头换着鞋，又偷偷往沈澜身上瞄了几眼，“妈的意思是想和你叙叙旧”。
　　“那不也行，和裴闻改天再约呗”。
　　“我找借口推过去了”。
　　“为什么？”，沈澜盯着沈无霖的脸，想在上面找出什么不一样的神情，但事实上并没有。
　　沈无霖抬头，正巧对上了那人的目光，他眼神闪躲，转身坐到了旁边的小沙发上。
　　“因为今晚吃完饭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这话自然是不敢说的。
　　“不想听妈唠叨”。
　　“要唠叨不也是唠叨我”，沈澜向后靠躺在沙发上，白皙的脖颈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惹的沈无霖不得不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一声微信提示音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走吧，裴闻还有晴姐在楼下等着呢”。沈无霖起身，再次朝沈澜的方向看去。
　　“嗯……好吧”。
　　沈澜拿起外套跟在沈无霖身后，不得不说，这小子的确长大了，和小时候一点也不一样，他心想。